去年高考,東西湖區吳家山中學高三(8)班女生盧韋的物理試卷被後排一男同學“調包”,這個平時的物理尖子因此只“考”了43分,以致名落孫山,而舞弊者卻上了大學。
後盧韋父親不懈努力,事情才真相大白,返校復讀3個月的女兒終於又走進了大學校園。
盧父在女兒進大學後,仍不甘心,他希望通過法律途徑,索賠精神損失費、學業損失費、誤工費等共18.8萬元。
記者15日獲悉,盧父還未到法院起訴。
高考試卷調包奇案是如何發生的?記者連日來對當事人及有關方面進行了採訪。
晴天霹靂:物理尖子才考43分
已是湖北大學一年級學生的盧韋,面對記者,不大願再多提去年那場高考“噩夢”。
去年高考結束後,盧韋物理單科成績估分110分左右。然而,當7月24日高考成績公佈時,盧韋看到了不敢相信的事實:物理43分,高考總分480分。這離重點大學本科錄取線差了70多分!
“這不可能!”盧韋當即淚如泉涌,心中掠過一絲絕望,她在當天的日記中寫道:“仿佛在一個悶熱難擋之夜,有一隻怪獸將我吞沒。”
按平時成績,盧韋是個物理尖子生,初三時,她還在市物理奧林匹克競賽中獲獎;考入吳家山中學這所全區重點中學後,盧韋平時的物理成績一般在100分以上。年級主任陳老師也不相信盧韋只得了43分!
考生驚呼:試卷被偷換 第一次復查考分無誤
除物理外,盧韋估計的四科總分,與實際考分相差無幾!
第二天一早,盧韋的父親盧啟根就到學校,後又到區招生辦要求復查考分。8月4日,查分記錄單下來,清楚地記錄了盧韋物理考試的九道題得分分別為:30分、5分、3分、3分、2分、0分、0分、0分、0分。盧韋驚詫不已:“這哪是我的成績!我的試卷被換了!”
盧韋説,考試結束後她對過標準答案,除倒數第二題得分不高外,其他幾題基本上與標準答案一樣,不可能都是0分。
隨後的日子裏,父女倆不斷奔走在學校、區、市招辦、省考試院之間。誰都知道,要申請第二次復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看著盧啟根遞上的材料,省考試院一位負責接待的老師説:“我們復查是專家評卷、專家審卷、專家查卷,且閱卷時兩人一組,邊查邊對筆跡,怎麼會錯呢?我也當過物理老師,高中物理是很難的,它與數學有內在的聯繫。你女兒數學只考78分,物理考得差也很正常呀。”
盧啟根又去找其他負責人,但都是搖頭,所有人都不相信,在嚴格監視下的考場,還會有人偷梁換柱。
數十天奔波,無果。8月26日,眼看高三又開學了,盧啟根只好讓女兒先回吳家山中學復讀。
第二次復查:試卷真被調包
女兒到吳家山中學復讀後,盧啟根並不死心。去年9月11日,他又來到省考試院遞上申訴書,稱盧韋的物理試卷一定是被人偷換了!再次強烈要求復查。
10月中旬,省考試院普招辦的老師得知高考試卷已轉移到漢口一所學校,準備銷毀,忙趕過去,從堆了一教室的19萬份高考試卷中,找到了盧韋和前後幾位考生的試卷。工作人員當場通過仔細對比發現,盧韋的物理試卷上的姓名有塗改痕跡,懷疑是后座考生所為。為進一步確認,他們又請專家作技術鑒定,最後認定盧韋的試卷被坐在後面的男生張文(化名)替換了。盧韋的物理成績實際上是114分!
真相終於大白,已為此焦心數月的盧韋,當時哭得説不出話來。
省考試院成立專案組事情真相大白
隨後,省考試院成立專案組,到湖北省財經高等專科學校,找到已被該校錄取的張文。
張文承認了作弊事實:2000年7月9日上午,物理考試結束時,等盧韋離開座位後,他趁機偷換了盧韋的物理答卷,塗改了雙方的姓名。
張文很快就受到了處罰:被取消入學資格,三年內不得參加高考。
為補救對盧韋造成的損害,省考試院經多方努力,在盧韋離第一批重點線還差8分的情況下,破例讓她上了第一批第一志願:湖北大學。
當盧韋11月29日到湖北大學報到時,還有一個多月就要期末考試了……
調包誰之責?該向誰索賠?
女兒上學後,盧啟根並不甘心。他認為,在高考考場,竟然有人隨意偷換試卷,監考人員顯然太不負責。
因為這件事,父女倆奔波數月,一家遭受了巨大的精神壓力,自家承包的20多畝魚池也因缺少管理,損失3萬餘元。
盧啟根先後數次找到吳家山中學。他説,第一次去時校方只承認賠3000元,第二次還是這個説法,第三次去時説不超過7000元。盧啟根為索賠的事,還找到區信訪辦,區人大等部門。
吳家山中學負責人15日接受記者採訪時表示,舞弊並非監考老師故意所為,是屬工作疏忽,補救工作學校已經盡了力,退還了她所有的復讀費,現在盧韋也已上了大學,不存在什麼精神損失。再説學校只是考點,不是高考的組織者,盧家父女若真要較真,也不該找學校。
東西湖區教委招辦負責人明確表示,沒有法律依據,不存在賠償問題,所做補救工作已是盡職盡責,按實際成績盧韋還差8分,上不了湖北大學,當時拔高錄取,還讓她自選了熱門的生物技術專業,相當於減免了她3萬元費用。再説,舞弊者也受到了應有的處理,兩位監考老師因工作疏忽也已受到“全區通報批評、三年內不得再監考”的處罰。如果盧家父女真要無理取鬧,儘管去告!
15日,盧啟根堅定地對記者説,前幾天他已向徑河農場司法所提出申請,欲起訴有關單位及責任人,將官司打到底。至於對作弊者張文,聽説他家境貧寒,可暫緩追究他的責任。
始作俑者講述“調包”經過
據吳家山中學及東西湖區招辦負責人介紹,作弊者張文是個貧寒學生,檔案上的鑒定表明,他多次被評為優秀幹部和三好學生,是個好孩子。他的父母分手多年,下崗的母親一直靠打零工掙錢供養兒子,有時迫不得已甚至賣血供兒讀書。期望越大,壓力就越大,當他看到高考物理試卷的最後幾題時傻了眼:竟然都不會做,這使得他最終鋌而走險。
考分公佈不久,盧韋的事鬧得沸沸颺颺。心裏有鬼的張文自然難以平靜。進了湖北省財經高等專科學校後,更有一種難以抹去的愧疚。他算了算,如果不調換盧韋的物理試卷,本來也可以上這所學校的。
東西湖區招辦主任錢昌發介紹,張被開除後,曾多次想自殺,有次喝毒藥被送到醫院花了1700元才挽回性命。現在張文已從陰影中走出,今年已報名參加自考。 (張皓)
《武漢晨報 》2001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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