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利百貨門前的華爾街英語宣傳點。記者剛剛在其宣傳單頁學習計劃月最高支出欄填上“800元”,宣傳人員就帶著一臉微笑對記者説:“對不起,這位小姐,您的月學習計劃支 出太少了,我們不能給予諮詢接待。”
記者驚詫地表示:“800元還少啊,這已經是我月收入的三分之一了。”
宣傳人員循循善誘道:“那也得看看你學習帶來的價值啊。”與記者一塊填寫表格的三個人當中,只有一個在月學習計劃支出上填寫了1000元以上,最後他獲得了一張諮詢預約函。包括記者在內的另外兩人,則被拒絕了。
宣傳人員親切地對記者説:“小姐,你可以再考慮一下,是否可以多做一些學習支出。”
“天價培訓”誰付得起
華爾街英語1972年創建於義大利,2000年5月在中國北京設立分部,目前已有四個學習中心,還有兩所中心正在擴建中。華爾街英語中心諮詢人員介紹,它區別於以出國培訓等應試教育為主的英語培訓機構,主要是以提高口語、聽力等基本技能為主,“如果要過級或考試,建議你不要來這裡,我們注重的是實際交往能力的鍛鍊。”
華爾街英語共分17個級別,前12級為基本能力組,後5個級別為商務英語組。一般的學員,只允許先報到12級。12級的水準“基本上可以與外國人進行日常的交往、聊天”。單報每一級別的費用是7300元,如果多級一起報則有優惠。
“英語幾級在我們這裡沒有什麼用,我們看的是能力。”調查中,自稱“具有四級水準,可與外國人正常對話”的記者最多可以越過“基礎”的前3級起報。4到12級打完折後的費用是36180元。記者質疑:“可是你們的宣傳人員説每月只需一千多元就可以了。”
該顧問解釋説:“那是指分期付款。首付10851元,然後再分24個月付清,每月就只需要1055元了。不過多數學員都是一次性付清的,因為這樣我們會贈送一級。”
據最新統計北京市工薪階層每戶月收入1700元左右而華爾街英語一個月的學費最低也得兩千多。如此推論,來華爾街英語中心學習的,應該是有著不菲收入的白領一族。但結果卻並非如此。
據調查,華爾街英語中心現有學員大致可分為三部分:一是具有高收入,可輕鬆承擔學習費用,單純為了提高自己英文水準的。如,將要出國進修的人員、外企職員、政府人員等高收入職業者,這類人總數不超過20%。二是對現有工作不滿意,收入一般,希望通過提高英語水準,謀得更高、更好發展的,這類人佔絕大部分。三是高中生和大學生,其家長希望利用假期提高孩子的口語交流能力。由於現在正值暑假,所以學生數量較平時多些。
談到價位,華爾街英語中心的課程顧問一再強調他們的環境與系統,“我們能提供良好的語言環境,也只有在這樣的環境裏,才能很快地提高你的水準。華爾街的系統,是最完善、優秀的,無論自己怎樣練習,也不可能比在我們的多媒體教室裏效果更好。如果光聽聽CD,看看《走遍美國》,就能有好的效果,就沒有這麼多人來我們這裡了。”
高收費能否保證教學高標準
華爾街英語中心的培訓大致由兩部分組成:一是上機練習,這是培訓的主要內容。據介紹,每天早8點至晚9點,學員都可以到中心的多媒體教室自由練習,跟隨電腦設定的程式答題、聽、説,考試也是在電腦上進行。二是外教授課,一個外教帶4個學生,培訓每一級別分四個部分,每一部分都有3次外教課。當記者追問共有多少授課時間時,課程顧問含糊答道:“一部分大概……4個小時吧。”按此推算,一個級別的培訓過程中,外教授課時間“大概”有16個小時。
當記者表示外教授課時間過短,難以鍛鍊口語能力時,該顧問稱中心還提供很多其他的鍛鍊機會,“幾乎每天晚上都有外教主持的英語角,平時也經常會有外教帶學員外出遊玩,這不都是練習的好機會嗎?”
在該中心的開放處,記者見到了圍坐一起的二、三十名學員,他們正與一位外教進行聊天式的對話。記者伺機對幾位中途退場的學員進行了訪問。
現供職于政府部門的曹先生覺得,英語角“人太多,一個晚上説不上幾句話。”另一位剛開始學習不久的張女士則表示:“説得太快,聽著很困難。”當記者問及是否有和外教出去遊玩的機會時,他們一個表示:“我不大注意那些,也沒什麼興趣。”一個説:“那要自己拿錢,我沒去過。”
華爾街英語每一級別的學習時間為兩個月,考慮到學員出差等意外情況,又另加贈一個月,也就是限時三個月。收費是按級別,和時間無關,提前考試合格也不會減免學費。諮詢顧問表示,從未見過用一半時間就可以學完的人,“如果你知道誰能9個月就學完,趕快告訴我,我們中心得用他好好宣傳宣傳。”當記者詢問到期不合格是否可以退費時,該顧問表情則極度驚訝:“啊?一定退,我都可以退給他!除非一點都不學,如果三個月還過不了一級……呵,那人得多笨?”一位學習了3個月的原外企員工王小姐對記者説:“這個考試挺容易的,我一個月過一級,而且我也不常來。只要自己多練習,考試完全不成問題。”這樣算下來,王小姐實際上只用一半的時間就可以完成全部的考試。
一年翻一番價值如何評定
不可否認,無論軟體、硬體,華爾街英語都可稱得上一流,但就效果而言,如此高額的費用,能否讓學員們覺得物有所值呢?
現在的英語培訓學校多以小班上課的外教授課為主打,採用外教授課與語音教室相結合的形式,只是環境好壞有所區別。記者就純外教授課班採訪得知,他們的收費多在每小時20元左右,就算是在國內培訓市場上頗具知名度的新東方、托普等培訓機構,以學時來算,收費大大低於華爾街。
國內某培訓機構的諮詢人員提到華爾街,表示那裏非常有名氣,很多名人都在那兒培訓,但是提及培訓效果,卻不置可否。
金世紀培訓中心的聯繫人何老師稱:“華爾街的設備、環境都比我們這裡好得多,價格自然更是不能比。”當記者問到效果時,則覺得“那可不一定,學習還是靠自己多一些。”
華爾街英語中心的學員對學習費用各有説辭,但大多數覺得“有點貴,效果也不如預想中的好”。曹先生對記者説,如果要選擇英語培訓學校,最好還是多比較幾家,現在這家“聽著挺好,收費也高,可學起來也沒有覺得有什麼特別好”;另一位學員自我解嘲道:“就算花著錢買個刺激吧!這樣也能督促自己經常學習,要不在家我還真學不進去。”通過朋友,曾來華爾街學習過一段時間的金小姐對記者説:“太貴了,根本承受不了!”也有人表示:“不如想像中的那麼好,覺得有點不值。”
華爾街英語中心的顧問,列了一組數字給記者,用以證明其培訓費的物超所值,“現在過9個級別的費用是36180元,去年這個時候只有今年的一半。如果你明年來,我想還會再翻一倍,那時侯恐怕你就要覺得現在便宜了!”
一年漲一倍?該顧問解釋為:“因為有需求啊,來的人多,費用自然就要漲了。而且你看我們的設備、師資、接待人員,還有馬上又要開設的兩所中心,哪不需要錢?所以説,學費只會上漲,不可能下降……”
教育界某知名人士認為:“學習費用,不應該像商品一樣隨供求變化而大起大落。是否物有所值,物超所值,還須就每個人學習後的效果而論。”
暗訪中,接待記者的學習顧問一直強調要記者自己衡量:有一口流利的英語後薪水待遇的差別。他説:“學成後到外企工作,要不了多久就可以賺回學費了”,是“完全的物超所值”。
但有業內人士也承認説,流利的英語並不是找好工作的唯一籌碼,“現在的英語培訓市場開始出現了‘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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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適合你的培訓機構
據有關方面統計,目前國內的外語培訓教育機構已超過3000家,每年英語培訓班以及學習産業僅北京地區就有近20億元的潛在市場。
英語培訓,已形成一個巨大的産業,但過高的熱度導致了這個市場的虛胖。如何識別、選擇適合自己的培訓機構呢?就這個問題,記者專門訪問了新東方英語聽力口語部負責人張瑞青小姐。
張小姐告訴記者:“首先,要確定目標,知道自己需要什麼。比如,你是語法還是發音不行;其次,要把傳統英語學習中的‘understand’轉化‘user’,也就是更提倡應用能力。待確定後,再針對自己的弱點與需要選擇適合自己的培訓機構。〃
針對教學環境與純外教授課,張小姐認為:“外教只能説是一個很好的練習對象,但不一定就是優秀的老師。據我們總結發現,純外教的課堂控制能力很弱,因為他不是很了解中國學員的需求狀況。”
張小姐還談到,作為一種趨勢,英語將成為世界各地的通用語言,它作為一種交流工具將是每個現代人的必備條件之一,“就如同電腦,很快就要普及的。”正因如此,每位學習者如何尋找一個適合自身的學習方法,顯得至關重要。
“好的機構應該能為每個學員量身制訂學習計劃,併合理收取費用,追蹤學員詳細的學習狀況,隨時調整他的學習進度及學習重點,並給予個性化幫助。並不一定非要教學環境都要使用外教與先進、精良的設備。”
選擇培訓機構,要結合自己的經濟、時間、現有英語水準等實際情況,綜合分析,量力而行。“只有這樣,才能能收到好的效果。”(萬莉)
《21世紀人才報》2002-8-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