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美國教育考試服務中心(ETS)已正式通知中國大陸考點,出於安全考慮,暫停原定於今年10月1日舉行的GRE電腦考試方式。據悉,香港、台灣、南韓的考點也都收到了類似通知。通知還指出,以後這四地的GRE考試形式也要由最近才實行不久的機試改回以前的筆試。ETS的這一決定不僅立即影響到大約5萬亞洲考生的直接利益,也給中國考生留洋深造的前景蒙上陰影。
GRE是一種能力考試
GRE綜合考試以前都是採取筆試形式,分數學、語言和分析三大類。其中數學部分主要是初等數學的內容,我國的考生一般不用怎麼復習,都能得到較好的分數。分析部分主要考邏輯推理,復習和熟悉一下題目類型,我國的考生一般也考得不差。對於非英語國家的考生,難就難在語言部分。這一部分所選的詞彙極其生僻,即使美國的大學畢業生,如不練習也考不好。所以長期以來在我國許多考生中就有一種説法,即GRE其實就是“記啊憶”,因為誰背的英文單詞多,誰就能考出好分數。GRE綜合考試本來應該是一種能力考試,也就是説,考生應當在不復習、不練習的情況下應考,以反映考生一定的綜合能力。在美國,這個考試的成績在各校錄取研究生時只是多種因素中的一個。筆者當年到美國上學時,就因為沒有時間考GRE,便和學校商定到美國以後再考。到美國以後,我想考得越遲越好。係研究生主任説,下個月1號就有一次,馬上就考。我一看日曆,離考試日期不足一月,還要應付三門課和助教工作,便説這樣匆忙會考不好。主任告訴我:“GRE成績只是一個參考數據,我們首先考慮的是申請人的在校表現和學術水準,你已經被錄取了,現在只是補個手續。成績出來,我是連看都不看就轉去研究生院,你何慮之有呢?”於是,我沒怎麼復習就考了GRE,雖然考得不好,對我也沒有任何影響。
我有一個朋友在美國修完了一個碩士,想去名校鍍鍍金。他是“文革”中長大的,數學根本不會,考GRE時連中國學生拿高分的數學部分都考砸了,總分出來慘不忍睹。但是,他在美國學校裏成績不錯,也有很好的推薦信,結果好幾個名校錄取了他。最後他去了斯坦福大學。
機試更具科學性和合理性
美國大約有3000多所大學,其中約2000所有各種各樣的研究生項目。在各個領域,教授們都相互了解,互相推薦學生是很正常的事情。研究生的項目,尤其是在科技方面,主要是靠各教授爭取到的基金運轉,錄取時負責教授一言九鼎,哪有GRE起作用的份兒?然而對於不了解的考生,尤其是對於非西方教育系統出來的考生,美國的教授們就有些茫然。其一,他們不大了解也不大信任外國的成績單,其二,他們看不懂英文不通的推薦信,所以在錄取非西方學生時,GRE成績就起作用了。這樣一來,亞洲人,尤其是中國人、印度人、南韓人被錄取得越來越多,原因之一就是他們的GRE分數高。但不久美國各校都反映,亞洲學生,尤其是中國和南韓學生,雖然語言部分成績不錯,但來美之後英語水準卻非常差。按理説,這種情況應能預料到,既然語言部分可以死記硬背,考試成績和實際能力自然就會有距離。但美國人卻懷疑東方人做弊,一時間關於東方學生GRE成績的可靠性就成了一個話題。據説從20世紀80年代起,ETS就多次派員到中國檢查中國考點的“做弊”問題。考察沒有結果,便又把矛頭指向復習考試的補習學校。不久前,ETS和北京新東方學校的官司就是一個例子。
與此同時,GRE考試形式有了重大改革,即從以前的筆試改為機試。機試的道理是,考試不再是“一紙定音”,而是通過考生做每一道題,來測定考生的真實水準。考題由簡到難,如果考生第一道就答錯了,電腦就會在同等水準題裏再出一道,如果這次答對了,就升到更高的一個水準。如果又答錯了,可能就要降一個水準。在美國,律師、醫生、護士、會計等專業考試早就用了這種方式。不同的是,專業考試是看應試人是否合格,所以就會出現有的人考兩個小時,而有的人則要考六七個小時的情況———因為電腦要根據每一個人的答題,不斷評估是否可以給這個人打及格。而GRE是有分數高低的,所以考試時間是一樣的。參加電腦考試的人,由於答題情況不盡相同,題目也會不一樣。應當是更具有科學性和合理性,也不容易出現所謂漏題現象,不知ETS為何要棄良從劣,重走筆試的老路?
東方人“準備”得過火了
考試大致可分為兩類,一類是課程學業考試,另一類是綜合能力考試。在西方,對於第一類考試,復習和準備是必要的,因為這能鞏固剛學到的知識。而對於第二類考試,則不主張復習。因為這類考試是測試能力的,任何事先的準備都會影響測試的準確性。美國的中小學,常常有整個地區甚至整個州的學生能力統考,倘若哪個學校給學生做了準備工作,那就會被認為是在做弊。嚴格來講GRE也屬於綜合能力考試,所以ETS對於“新東方”之類的補習學校當然不太滿意。但問題是,GRE是為西方英語國家學生所設計的,沒有文化語言背景的東方考生不準備如何能正常應考?但智慧的東方人“準備”得有些過火,把GRE這類的考試琢磨透了,結果考出比西方人還要好的分數,靠設計GRE之類考試為生的ETS能不惱火嗎?
話説到底,是我們要去人家那裏留學,ETS再不講理,我們似乎也説不出“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的豪言壯語。“上
有政策,下有對策”,可能是我國學生的惟一選擇。其實有些印度學生比中國及其他亞洲學生還冤。許多印度朋友告訴我,印度的第一名校———印度理工學院的學生也把準備GRE當成大事。因為印度學生不存在語言問題,上理工學院的又是全印度數理最好的學生,如果GRE不考滿分,則被視為恥辱。按説有這樣成績的學生應當都被美國的研究生院搶去才對。但實際情況是,美國對其另有“政策”,即對於該校學生,GRE成績不再作為錄取的參考因素。也就是説,他們的GRE成績根本就不算數!相比之下我國的考生可以説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呢!▲
《環球時報》 (2002年08月18日第十八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