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9時,剛走出北京西站的馮崢(化名)心裏別提多自豪了,手持著一本7天前才製作完畢的武漢某著名高校的冒牌學生證,眼瞅著檢票員信任地衝自己微微一笑然後立馬放行,相較那些爭執得面紅耳赤的學生,怎能不暗自得意?
手持假證矇混過關的人絕不止馮崢一個。一天內至少都能接到5件生意的老于告訴筆者,假期是學生出遊和實習的黃金時段,為了能夠順利購買到半價車票或者景點門票,許多學生和偽學生們,對學生證的需求大大增加,本已日漸萎縮的市場,正步入黃金反彈期。“學生證是所有證件中最好偽造的,一個鋼印、一個乘車優待章,外加一個‘註冊’章,只需顧客提供一張一寸免冠照片,立馬就能出爐一名高等學府的學生。”老于還向筆者保證,提供的均是重點名牌高校的學生證,價格75 100元不等,而且被辨別出偽造的幾率為零。
此兄的話的確不假。別説這些擁有專門設備的假證製作“專業戶”,就算是一個普通學生,只要花上十幾元錢,也同樣能做出一個像模像樣的學生證。
馮崢津津有味地向筆者講述起他的制證過程。首先,想辦法弄個學生證的封皮,可以直接向快畢業的學生索取,此環節基本沒有花銷;第二,通過Word或者北大方正的相關排版系統,製作內芯,選用適當重量的紙張鐳射列印即成,此環節耗時兩小時左右,花費為兩元;第三,消費0.5元請人用縫紉機上線;最後,花上10元錢蓋個鋼印,在橡皮或者蘿蔔上刻個“註冊”和“乘車優待”字樣,抹上墨水一蓋即可。“一共只要12.5元就可節省一大筆旅遊開銷,非常划算”。筆者參閱過這本廉價的學生證,沒有找出明顯紕漏,而且真實程度甚至超過了一些院校正式頒發的學生證。
談到造假初衷,馮崢説,學生本來就是最低收入人群,總是伸手向父母要錢也不是大丈夫所為。學生證製作工藝非常簡易,可識別性較低,與其花上數百元購買,不如自己動手。同時他還説,需要假證的學生大多是在校生,而且大家普遍認為假學生證的命運一般強于正品。
半年前,中央財經大學99級經濟係學生小方,就為自己名副其實的學生證付出過不小的代價。2002年2月底,從家鄉趕來上學的小方在北京西站出站口被無情地攔截下來。檢票員以鋼印不清晰為由懷疑她持假證購買半票,責令其補清票款並罰款100元,無論她如何申辯都無濟於事。
小方哭笑不得,但也只能自認倒楣,“誰叫我的鋼印的確不清楚呢?可是,學校批量加蓋鋼印時怎麼會考慮那麼多?”據了解,不少在校生都遭遇過類似尷尬。
北京西客站一位檢票員説,目前,學生證的真偽辨認工作只能依靠肉眼,而他們的評判依據就是照片和鋼印。
剛被拘留5個月的假證老手老趙則告訴筆者,證件製造者們均有一兩個高校內線,因此他們用電腦雕刻的鋼印在尺寸、字體、形狀等各方面都與原件一致,並且加蓋工作十分細緻,肯定是字字可視可觸。在風聲正緊的關頭依舊制假販假,老趙説他不擔心被抓,“反正最多只拘留半年,又不繳納罰金,這麼好的市場機遇不容錯過”。
這位熟稔市場的“製作商”還透露,畢業證、學位證編號自從可在網上查詢以來,假證需求量已經大幅下降。學生證則無從查證,輕輕鬆鬆就能矇混過關。“對高校而言,學生的這種行為不會給它們帶來什麼不良影響,學校即使知情,估計也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一位鐵路部門的管理人員説,“但這卻給鐵路部門帶來了不少麻煩,國家利益也受到一定程度的損害。”據她估計,利用假學生證逃票的人數約佔逃票總人數的一半以上。她呼籲高校和交通運輸部門要儘快聯合起來,採取有效的防範和懲治措施,以共同打擊假證風潮,同時,在校大學生們也應該自覺抵制這種違法行為。
《中國青年報》 2002年8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