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3月27日,北京市教委、糾風辦、財政局、物價局聯合頒發了《關於2002年治理中小學亂收費工作意見的通知》。通知中明確指出:“堅持義務教育階段免試就近入學,公辦學校不準招收擇校生……嚴格執行關於捐資助學的有關規定。堅持自願原則,嚴禁捐資助學與學生入學掛鉤。”然而,近日,家住望京新城南湖東園的陳先生夫婦向本報反映,他們在給孩子找學校的時候發現,很多公辦小學不僅繼續招收擇校生,而且向這些擇校生的家長收取高達數萬元的“捐資助學費”,越是有名的學校,費用越高。很多家長為了給孩子找一所理想的學校,寧願節衣縮食掏錢也不肯向教育監察部門舉報,致使這種現象愈演愈烈。
根據陳先生提供的線索,本報記者用半個多月的時間展開了調查採訪。
擇校遭遇高收費
3月30日,記者來到陳先生家。據陳先生介紹,他的戶口在海澱區,剛搬家到南湖東園小區。今年孩子上學,按有關規定,應該在海澱區某子弟小學就讀,這樣可不收贊助費。可該校離家遠,教學品質也一般,因此他想讓孩子上附近望京新城裏的白家莊小學。可一打聽,白家莊小學對每個擇校生要收3.5萬元的贊助費。按陳先生的收入情況,承擔這麼高的費用頗感吃力。附近的南湖小學6年贊助費是1.8萬元,但學校不出名,陳先生又有點擔心。這些日子,陳先生夫婦為了孩子讀書的事絞盡了腦汁。現在,他們基本決定,再困難也要供孩子上一所好學校。
劉越今年6歲,他的父母在北京買了按揭的房和車,每月的收入已經所剩無幾,對他們來講,為孩子找一所質優價廉的小學是今年必須面對的事情。今年春節剛過,他們就開始聯繫學校。由於是外地戶口,不管選哪所學校都必須交費。選所有名的、品質好的小學成了他們的共識。可是找了七八家小學下來,贊助費最低的要收1.8萬元,最高的達7萬多元。他們不禁望洋興嘆,發起愁來,現在已初步打算讓孩子回老家上學。
知名小學收費調查
4月上旬,記者以家長的身份查訪了幾家知名小學的收費情況。
白家莊小學是朝陽區的重點小學,4月11日,記者來到白家莊小學的望京分校。它坐落在望京新城小區裏,學校是獨立於小區的一部分,鐵柵欄圍著,住宿和教學在一棟樓裏。由於還沒有開始招生,傳達室的工作人員告訴記者,3月初,學校來了新校長,去年的贊助費是3.5萬元,今年的贊助費還沒有定,估計會漲。如果你有本市戶口,但不在本區域內,一樣要交納贊助費。
記者來到在北京小有名氣的中關村一小。從今年3月起,他們就開始接待報名的學生,除電腦派位範圍內招收的本市戶口學生外,其他學生無論是本市戶口還是外地戶口,想上中關村一小必須交納4萬元贊助費,而且寄宿生的名額有限。就這樣,學生還要參加測試,過關後才能順利入學。
4月12日,記者驅車來到位於昌平的北師大附小寄宿班。這裡綠陰遮日,空氣新鮮,小學位於外經貿部職工培訓學校內,面積挺大,小學部和中學部在一起,有獨立的圖書館和體育館,管理比較規範。該校在2001年前是外經貿部的子弟寄宿學校,不對外招生,去年和北師大聯合後,開始對外招生。2001年的贊助費是4萬元,經過一年的試行,有家長反映,如果把贊助費分攤到每個月的寄宿費中,會減輕家長的一些壓力。今年,贊助費降到了2萬元,但寄宿費漲到了每年1.2萬元。記者在招生辦看到,招生老師正打電話聯繫幼兒園的學生。
在著名的景山小學,記者被告知,小學6年加初中3年贊助費7.7萬元,每年的寄宿費9000元,已經明碼標價了。
難道就沒有不收贊助費的學校了嗎?記者致電首都機場二小,該校校長的話不免讓人感動,他説:“我們不收贊助費,外地學生每年按國家規定多收600元借讀費。擇校生也不收贊助費,6月拿戶口本來報名就行了。”
贊助費成了助學款
記者在採訪中了解到,小學招收擇校生並收取高額贊助費的現象非常普遍。為什麼這些學校敢這麼明目張膽地違反市教委的有關規定呢?
在隨後的幾天裏,記者亮明身份再次詢問這幾家小學的收費情況。結果,所有學校都稱他們收取的是“你愛交不交的捐資助學款”。原來國家有規定稱,學校可以收取來自社會自願交納的捐資助學款。記者又問,如果不交“捐資助學款”,能進校就讀嗎?對方支支吾吾,不置可否。
記者從一些家長那裏了解到,不交“捐資助學款”是別想進這些學校讀書的。但由於家長們普遍存在“孩子只生一個,教育是件大事,更要好好培養”的想法,在承受得起的情況下,他們大多會積極尋找機會讓子女進一所好學校。因此,願意掏錢擇校的家長不在少數,尤其是高收入家庭在這方面更舍得支出。但有名又離家近的學校,也就那麼幾所,水漲船高,這些學校就用高收費來控制招生人數。即使這樣,想掏錢進去的人仍然絡繹不絕。一位姓李的家長告訴記者:“這叫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家長舉報寥寥無幾
據北京市教委監察處負責投訴的工作人員介紹,市教委監察處和市物價局每年都要針對中小學校亂收費進行監察,監察的重點包括:擅自設立收費項目,擅自提高收費標準,違反規定將捐資、贊助、建校等費用與招生入學掛鉤等。開學前主要查的是違規收贊助費等問題,開學後主要查的是代收性亂收費等問題。市教委監察處還為此設了投訴電話:66074689,但今年他們還沒有接到投訴小學亂收贊助費的電話。
據了解,之所以舉報贊助費的家長寥寥無幾,是因為一旦徹查,家長在得到退款的同時,自己的孩子也無法繼續在被舉報的小學就讀。
一些家長甚至表示,目前知名學校的師資力量和教學水準確實高出其他學校一大截,收取一定的贊助費和擇校費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有些學校的收費不在明處在暗處,沒有一個明確的標準。既然如此,贊助費、擇校費和贊助名額不如徹底公開,使學校收得在理,家長也交得明白,只要最終能選個質優價廉的學校,家長也就知足了。
■相關新聞
4月16日,北京市各區縣主管教育的副區長、副縣長與市政府簽訂了《北京治理中小學亂收費責書》,堅決治理中小學亂收費問題,並公佈了學校亂收費舉報電話:66074689。
依據《責任書》,有關部門將在春秋兩季開學時,聯合對中小學收費進行檢查,並結合群眾舉報隨時對中小學進行聯合檢查,對發現有違規行為的,將採取“一停,二退,三沒,四罰,五處分,六追究”的辦法進行處理。
據統計,去年,北京市發現並糾正中小學收費不規範行為和違規行為近200件。共糾正違規收費行為涉案金額達2246.71萬元,其中,清退違規收費金額1792.63萬元;共清退違規收取的贊助費7712.94萬元;處理相關責任人78人。
《京華時報》 (2002年04月18日第A03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