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國的每一所大學,幾乎都有一個特殊的群體,他們被稱做貧困生。他們除了緊張地學習,還得為學費、為養活自己操心、奔波。戴上校徽,他們是大學生,走出校園,他們是打工族。他們掙回了養活自己的鈔票,也積攢著別人不曾有的經歷和經驗。他們吃著最便宜的飯菜,穿著最不入流的服裝,卻是校園裏最刻苦學習的一群。
貧困大學生作為一個特殊群體,出現于90年代中期。據國家有關部門1996年的調查統計,在校大學生中,有學費、衣食之憂的貧困大學生有近百萬人,其中,特困生佔30%。5年後的今天,再一次走進大學校園,我們發現,貧困大學生人數和比重呈快速增長趨勢,在有的高校,貧困生的比例已接近50%。
在北京林業大學,學生處副處長于翠霞給我們提供的該校2000年至2001年《學生基本情況調查報告》顯示,家庭每人平均年收入1000元以下的特困生有1486人,佔學生總數的23.5%;家庭每人平均年收入在1000元至2000元之間的貧困生有1592人,佔學生總數25.2%。兩項相加,該校貧困生比例達到48.7%。也就是説,每兩個學生中,差不多就有一個是貧困生。而在該校的森工、林水兩個院係,貧困生比例已高達60%左右。
在北京化工大學,據學生工作辦公室主任趙恩平提供的數據,該校貧困生的比例在35%左右。其中,每月生活費低於120元的特困生就佔了15%。
西北農林科技大學月平均生活費在150元以下的貧困生比例為31.2%,其中,月生活費90元以下的特困生佔12.6%;西安交通大學的貧困生比例為35%;上海交通大學貧困生比例為35%;長安大學貧困生比例為30%;廣西師範大學貧困生比例為32%;對外經濟貿易大學貧困生比例為20%左右……
在我們走訪的北京、上海、廣西、安徽、陜西等地近20所高校中,既有名牌院校,也有普通院校,既有教育部直屬院校,也有地方院校,貧困生比例最低的為20%,最高的為48.7%。
去年秋季開學,僅西安交大就有2000多名學生交不起學費,辦了緩交手續;在貧困生比例相對較低的對外經貿大學,2001年新生中,有70多人因沒錢交學費而走了學校特設的“綠色通道”。大學貧困生比例在增加,貧困生隊伍在擴大。有人估計,貧困生在高校的平均比例已達到25%。如果按此計算,全國在校大學生中,貧困生已達到300萬人。
大學貧困生為何越來越多?據來自各高校的調查分析,一是地區經濟發展不平衡所致。北京化工學院趙恩平告訴記者,該校貧困生大都來自老少邊窮地區,這些地方經濟落後,每人平均收入低於全國平均水準,有的學生到學校報到時除了一身衣服,幾乎一無所有。
北京林業大學學生處於翠霞説,隨著近幾年高校擴招步伐的加大,貧困生人數也在不斷增加。1999年,該校為貧困生減免學雜費23萬元,2000年就達到了54萬元,無論是減免人數還是減免的金額都大幅度提高。即便如此,每年得不到減免的困難學生的絕對數仍逐年增多。前幾年,學校辦學規模較小,校內提供的勤工助學崗位基本上可以滿足特困生勤工助學的需要,可是現在除了增加校內勤工助學崗位外,校勤工助學中心每年都要到校外聯繫上千個勤工助學崗位,仍然滿足不了特困生們勤工助學的需求。
在北京、上海、陜西等地採訪,我們發現貧困生的構成出現了新的變化,來自城市貧困家庭的學生增多。這些貧困生的父母大都是下崗職工。對外經貿大學學生處田曉陽老師告訴記者,該校貧困生中,來自農村和來自城鎮的貧困生各佔一半。
而在與貧困生的交談中,他們認為,近兩年學費上漲幅度大,也是造成貧困生增多的原因。一位學行政管理專業的大二學生告訴記者,1999年該專業每學年的學費是3200元,2000年她進校時就漲到了6000元,一年間幾乎翻了一倍。安徽農業大學部分貧困生反映,當初他們填報農大時,就是衝著農林院校學費低才報的,可是被學校錄取後才發現,農大的學費與同在一座城市的中國科技大學的學費相差不多。安徽某高校一位學金融專業的貧困生説,他每學年的學費和住宿費加起來是5800元,與中國科技大學同類專業的收費標準差不了多少,可是教學設施卻差了好幾個檔次,他們這個專業連一間模擬實驗室都沒有,一些實踐性很強的課,老師也只能在黑板上比劃。
300萬貧困生走進大學校園,不單給學校,也給社會提出了許多新的課題:如何幫助他們度過人生的困難期?如何培養他們健康的心理和健全的人格?如何使將來走出校園的他們和其他富裕同學能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這些課題,也是每一個貧困生自己必須面對,必須去完成的。(吳苾雯 林蔚 劉聲)
新華社2002年3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