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前,由著名的福布斯(Forbes)雜誌發表的2003年中國百位富豪排行榜問市,並且直接挑戰不久前公佈的胡潤版中國富豪排行榜。有80多年評比歷史的福布斯放下身段,挑戰一個年輕後來者的熱鬧場面,印證中國富豪現象,已經成為一種氣候,以致評比也成為灸手可熱的市場。
不過,人們更關心的是:對中國社會而言,福布斯富豪排行榜社會意義深遠,即使是對新加坡的年輕人,也有潛在的激勵作用。
由於工作上的接觸,我有緣與福布斯中國富豪打過直接照面,與他們做過訪問,其中包括郭廣昌、明金星、周連奎和周連良兄弟、李金元,李曉華等。
表面上看來,中國富豪與許多普通人沒有什麼兩樣,比如年長的顯得比較沉穩,年輕一點的則顯得較為鋒芒畢露,但是富豪的崛起,對社會而言,包含兩層含義。
一是富豪發生和生存的背景,透露出中國社會和經濟轉型的資訊;二是富豪的人格特徵,作為亙古不變的共性,昭示著成功創業者所需要具備的品質。就第二點來説,中國福布斯排行榜的啟迪,在新加坡也是適用的。
中國富豪生存的社會變遷
中國改革開放20多年,富豪的崛起,是近10多年來的事情。早期,中國人用“萬元戶”來概況那些很富有的人,其實,這些人通常是出來自己創業,做的是小本生意,原因是中國其他行業,還被大大小小國有或者集體企業把持著。
在新的富豪排行中,我們看到,年輕的、高學歷富豪正在冒出,那些創造出最富有的富豪的行業,排前的是高科技産業,比如網路、生物科技等。因此,新的排行榜的出現,有助於消減中國社會的浮躁情緒,特別是對中國年輕一代人,將會起到刺激和激勵的作用。
其次,中國富豪生存的社會環境變得比較透明,在以前,如果富豪不説他做了什麼,社會就很難了解他們做了什麼;逃稅、侵害社會利益的事情並不鮮見。現在的富豪處於中國加入世貿後,走向法制社會的進程當中,富豪們旗下擁有的上市公司,受到社會的監督,富豪得以在更規範的社會環境中創造自己的事業,因此,富豪們理所當然地得到了社會的尊重。
在社會的層面,背負在富豪身上的“原罪”陰影在逐漸地消散,人們開始真心實意地在富豪們身上,冠以企業家的名號。在中國目前的環境裏,從理論上説,只有當一個有企業家(企業家擁有股份的含義)的企業,才是真正的企業。
富豪特徵的啟示
如果富豪的所作所為,不被社會曝光,或者他們不願意曝光,那麼他們的行為就是在私的層面,不能對社會起到啟迪,或者將他們的想法變成社會的財富。
即使是今天,一些富豪在談到自己的時候,仍然相當的低調,這説明在中國,雖然富豪的生存環境有很大改觀,但仍然存在相當的風險,比如“嫉妒”、私營財産不能受到法律的很好保護的風險,對於那些做了逃稅虧心事的富豪,還要擔心查賬的風險。
但是,社會的進步離不開企業,企業的進步離不開個人,從大環境切入去了解富豪的人格特徵,就會發現富豪的社會意義。
中國富豪的排行榜,已經越來越具有國際意義。換言之,與美國等發達國家比較,富豪們是有共性的,比如,美國首富比爾蓋茨,是高科技奇才,而中國的首富丁磊,也是來自於高科技領域,同樣年輕有為。新加坡的沈望傅,也是高科技奇才,他也是在年輕時露出頭角。
所以,在談論富豪排行榜的時候,社會應當更多地關心富豪們的人格特徵和心理素質,而不是他們擁有多少財富。
根據我的觀察,富豪們不願意談論自己,除了上面列舉的那些風險之外,另一個原因,就是有些富豪深知,成功不完全取決於自己,這種謙虛的品質,正是富豪走向成功的一個重要原因。一些富豪當初就是幾個人一起出來創業,而事業累積成大規模以後,必須有團隊的力量才能運轉。
11年前,郭廣昌當初共5個人一起出來創業,如今仍然共同進退,印證人們所説的,事情有了一個好的開頭,事業也就成功了一半。香港人明金星,也是與周連奎和周連良兄弟倆合作,三人才有了今天的事業。
要有團隊精神
反觀新加坡,國家面積雖然很小,但是由於許多跨國人才在新加坡匯集,新加坡人要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這裡有一個很好的環境,因此,新加坡人要成功,其實並不會受到國土面積的局限。
相反,新加坡的社會有許多家族企業,這些企業在本質上,在人事上是排外的,這種缺陷既限制了個人的發展,也限制了企業的發展。俗話説,小富靠節儉,大富靠天命,天命也許就與人們所遇到的人事有關。
因此,基本上創造大財富需要有團隊的精神,在新加坡,除了個人能力的培養,政府致力於提升個人的技能之外,社會和輿論也應更多地強調團隊的精神,使之成為個人所具備的一種品質。
其次是富豪們視野開擴。一些中國新富豪,並不是局限于某一個領域,比如郭廣昌涉足的領域,就包括醫藥、房地産、鋼鐵和貿易等,李金元的業務,則有保健品,教育等,業務的多元化和資源的整合運用,需要有創業者旺盛的想像力和操作的能力。
當然,富豪也不是天生就具備這種能力,郭廣昌就認為,問題並不在於你過去擁有什麼,市場在快速變化,如何適應市場的變化,要看你的學習力如何。因此,對一個社會而言,世界在快速變化,周邊環境在快速變化,而且,用不了10年20年的時間,一個國家的命運也會有很大的不同,要適應這一切,社會也好,個人也好,都需要提升自己的學習力,不能使一個事務,恒久地保持不變。(劉旭明)
聯合早報 2003-11-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