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搜狐公司來説,3月8日是建站以來最黑暗的日子:搜狐股價跌破1美元,以0.94美元在納斯達克收盤。
1美元是納斯達克股票摘牌警戒線。按照這一規定,假如搜狐股價連續30個交易日低於1美元,必須在90個交易日內回升到1美元,並持續守穩10天,否則將予以摘牌。
一直在關注搜狐命運的人士,都不能不為張朝陽捏一把汗,這一次,搜狐能把股價扳上去嗎?搜狐最終能逃脫摘牌的厄運嗎?在許多分析人士認為搜狐已經沒有機會的情況下,搜狐總裁張朝陽依然振振有辭地説:搜狐被摘牌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因為我們有辦法不讓它成為現實。”有什麼辦法呢?張朝陽沒説。他只是避重就輕,避實就虛地宣稱,“退一萬步講,即使一切真的發生了,搜狐仍會將‘革命’進行到底。”
從這一點看,張朝陽不讓納斯達克摘牌的“辦法”,實在不能稱其為辦法。因為,稍有點常識的人都明白,靠喊兩句空洞的口號,是感動不了外國投資者的。
從納斯達克的整個行情來看,趨勢相當不妙。去年3月10日,納斯達克綜合指數創下5048.62點最高收盤記錄,此前曾創下86%的漲幅,一年後因為網路股泡沫破裂,指數已暴跌2995.84點,跌幅高達59.34%點,慘烈之狀堪稱各指數之最。一年來,科技股屍橫遍野,就連ETOYS當初那樣牛鼻,也壯烈地倒下了。納斯達克近期的表現更令人擔憂,股價不斷下跌,綜合指數在英特爾等科技大戶頻頻預警之際,迅速向下走跌。由於投資人對科技股的信心已瀕臨決堤,本月初,納指繼續向下探底。更慘的是中國概念股,全軍覆沒,均跌成了“垃圾股”。從搜狐股價的自身表現來看,更是一蹶難振。自2月中旬起,搜狐在納斯達克的股價就跌至1.03美元,其後一路下挫,如今已近一個月,再也沒有出現過上揚之勢。雖然搜狐股價連續幾個月低於1美元幾乎是不可想像的,但這種慘局是否就一定不會出現?誰也不敢打十分的保票。
納斯達克的投資者最想看到的是,搜狐切切實實的營利。除此之外,一切都無濟於事。
那麼,搜狐在短期內有營利的可能嗎?陳一舟的決然隱退,已經在一定程度上印證了這種“可能”的“微乎其微”。不管他和張朝陽是如何解釋此時此刻隱退的原因,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陳一舟絕不是功成身退。還是來看看搜狐2000年第四季度財務報告披露的數據吧,搜狐在這一季度的虧損額,較上一季度增長了74%,來自商業方面的收入只有80萬元人民幣,平均每月僅有27萬元。這意味著,以1600萬註冊用戶計(搜狐自報的數字),每個用戶每月在搜狐上的消費還不到兩分錢。
張朝陽本人在上個月還在説,“或許我們在2002年的某個季度就要營利了。”誰都能聽得出來,這個“或許”是那樣的低氣不足。再説,納斯達克的投資者對於搜狐的營利預期,還能等到一年以後嗎?
通過上述分析,我們不難看出,搜狐要想逃脫“摘牌”的不幸,希望實在是極其緲茫。搜狐的不幸,早在去年已露出端倪,然而,張朝陽只是一味地把責任推到“不該到美國去上市”,還提出了一個什麼“孤兒股”的理論。理由是,投資者與消費群體脫節,他們對你不了解也不關注,中國概念在那裏就象孤兒一樣,沒人關心、沒人愛護。
果真如此嗎?有人以亞馬遜為例,對張朝陽“孤兒股”理論提出質疑:亞馬遜的股民和網民倒是重合的,但亞馬遜的股價也難逃暴跌的厄運。一句話,中國概念遭到投資者拋棄,並非這些企業在中國,而是這些企業無法讓人家相信他們能賺到錢。著名股評人張寅乾脆一針見血地指出:張朝陽不是一個企業家,一個真正的企業家是不會去埋怨市場的。
更滑稽的是,張朝陽還打過一個比喻,説是:張藝謀的電影是外國人喜歡,中國人不懂;搜狐網站是中國人喜歡,外國人不懂。
外國人真的不懂搜狐?事實上,網路從美國來,張朝陽也是從美國來,為什麼就不能讓人家懂?把搜狐做成啥樣,有沒有前(錢)途,人家一眼就能看得出來。從同類網站的命運看,已經在國際市場上搶先的雅虎,都在報警,人家還怎麼會看好搜狐的前景?
所謂“中國人喜歡”,也只是張朝陽的一廂情願罷了。是的,一開始,中國網民對那只火紅的狐狸是情有獨鍾。但是,張朝陽一不小心,就過於得意了。網民還記得,2000年2月25日那天,為慶祝自己的兩周歲生日,搜狐不惜耗資400萬元,遍請國內演藝界明星,在首都體育館為1.8萬名觀眾舉辦一場免費演出,張朝陽並且親自登臺獻歌。且不説,一個曾在國際IT業露過一小臉的“數字英雄”,把自己混同於普普通通的“星秀”,像歌星那樣在大庭廣眾之下拋喙頭,飛“媚眼”,是不是有點兒嘩眾取寵?
事實證明,搜狐抓住了“注意力”,並不等於抓住了“經濟”,何況“注意力”會在一瞬之間煙消雲散呢。日前一位知名記者説到,“給搜狐一點鼓勵,在他需要的時候”,其心也誠,其情也熾。但是,市場不相信眼淚,同情救不了搜狐,充其量只能是一點點鼓勵。要救搜狐,只有納斯達克的投資者,而張朝陽究竟能有什麼新招,去贏得人家的信任呢?
筆者不是預言家,更不是算命先生。作為一個普通的網友,只是出於一種真誠和善良的關切,把自己看到的,想到的,奉獻于張朝陽先生及其搜狐同仁。但願搜狐擺脫“摘牌”的困擾,走出困境,走向輝煌。
新華社 2001年03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