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月的渥太華是一年中最美的,滿目是金黃的、紫紅的楓葉。但在高科技行業不景氣的氛圍中,層林盡染的秋景仿佛也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憂愁。
本週開始,加拿大電訊業巨人北電網路(Nortel Networks)實施新一輪七千人的裁員計劃。兩年來,其裁員總數已高達六萬人。
昨天,該公司股票又遭重創,股價跌至二十一年來新低,淪為每股零點八九加元,險入被除牌之列。因為前一天,他們發出業績預警,公佈第三季度收入較前一季減少百分之十五。
此次又躲過“被裁”的華人工程師楊先生説,無論怎樣,華人工程師和高科技行業的關係就像一艘大船和船上的人,船安全了,工程師也才有保障。他説自己從內心深處祝福“高科技”,願她像“鳳凰”,受盡烈火的灸烤,最終會“涅槃”。
但“涅槃”之旅何其難也!
兩年前,“北電網路”的股價曾高逾每股一百二十加元。如今,股值蒸發,職員下崗,許多人的心都涼透了。就像一隻被烈火燃燒的鳳凰,曾經雄霸世界的“北電網路”歷經兩年多的痛苦煎熬後,到今天仍然在熊熊烈火中掙扎。
近兩年,渥太華的失業大軍中,絕大部分是高科技從業者。這也正是眾多華人所從事的工作。差不多當地每個華人,都有家人或朋友“躋身”失業隊伍。單親媽媽被裁、一家老小的頂梁柱被裁、夫婦雙雙被裁……已經一點都不稀奇。當地畢業的電腦博士,失業半年後仍然沒找到工作的大有人在。
整個北美經濟衰退,有如“天下烏鴉一般黑”。不單是加拿大“北電網路”一撥一撥裁員,其他美國公司,如朗訊、惠普等高科技行業的領軍者也如此。今年七、八月份,美國企業宣佈裁員總數近二十萬人。“西方不亮東方亮”。不少華人萌生了回中國的念頭。有的已經回去工作了;買了房子不想回去的,就自己動手裝修,整理出房間出租,以解決還貸款之急。有的領完政府的就業保險金,就外出找體力活兒幹,即使研究生、博士也不例外。
華人一向以職業為重。失業不單是收入受損,更牽涉到尊嚴問題,認為那是一件不光彩的事,能不説就不説,甚至會儘量避免和熟人交往。然而,經歷了這兩年各種方式的裁員後,許多人已習以為常。就像過去電影裏見的,陪“斬”的和被“斬”的,自己全都“演”了好幾遍。每次裁員計劃公佈完,人們常立即相互打電話,問朋友或熟人“是否還健在?”。結果,失業的人緊張,沒有失業的也緊張。那種悲壯的感覺,過去在內地想都沒想到過。
據報道,本月上旬,美林證券(Merrill Lynch)將“北電網路”的預估值減少了一半,説該公司為裁員補償、終止經營付款後,到明年底,不會剩餘很多現金儲備。聽到這消息,暫時沒被裁掉的,也擔心起來:到最後一刻被裁掉時,公司可能連解雇金都發不出來了。
然而,“北電網路”的新老闆鄧恩在一份聲明中表示,公司的業務重振計劃進展理想,首要目標仍然希望在明年六月底前轉虧為盈。他還宣佈,有意將股份進行合併,以避免在紐約證券交易所遭受被除牌的厄運。
中新社2002年9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