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是一個奇怪而又時髦的字眼兒,真人秀、模倣秀、時裝秀……無所不在地包圍著我們的生活。在武漢,一本名為《生活秀》的小説自去年起便成了人們茶余飯後的主要談資,這不僅因為它出自武漢籍的著名作家池莉之手,更因其以當地十分著名的吉慶街為背景構架故事。如今,根據小説改編的電影及電視劇即將於下月初在重慶及廈門同時開機。日前,記者隨電影女主角來雙揚的扮演者陶紅來到武漢,除體驗了《生活秀》的“發源地”——吉慶街,還與池莉進行了簡短的會面,在這裡,我們不僅自己“秀”了一把,也看到了形形色色的“秀”,原來生活的確是個不折不扣的“秀”。
時間:晚5:30左右
地點:吉慶街街口的菜館
由於吉慶街的聲名遠播,我門並未費任何氣力便找到了。在街口第一家“芳芳菜館”的門前,一塊牌子赫然矗立,上書“鴨頸 鴨爪”,旁邊一小妹正執菜刀熟練地將一根根鴨頸剁成數段。此時,剛剛還一言不發的陶紅突然興奮起來,趕忙上前討教,在與小妹的攀談中我們得知,她的老闆也是一個三十齣頭的女性,且剛好今天結婚。談至興起,陶紅也掄起菜刀倉促上陣。正在我們落座等待“新娘老闆”歸來之時,一位當地記者興衝衝地跑來,身後還跟著一位穿著入時、身材苗條的女郎,原來她是隔壁“夜來香大排檔”的老闆,家裏姊妹三個,一同經營飯館,恰與小説中人物的家境有幾分相似。
時間:晚6:50
地點:夜來香大排檔
從剛才那家飯館到夜來香的路雖然只有幾十米,但卻讓人覺得異常漫長,原因是我們碰到了小説中描寫的一幕:每家飯館都會有幾個服務員同時出來攬客,為爭奪客人,她們爭相拉扯客人的衣袖,希望能用“武力”將客人留在自家的座位上。當我們驚恐萬狀地坐定後,一位同行身著的白衣已染了黑色。還未等陶紅調整好心態,一位30多歲的婦女扒拉開人群一把拉住了陶紅,“我才是來雙揚的原型,你必須到我那裏去看看,我就是做鴨頸的。”盛情難卻,陶紅只得答應第二天前往。後來大家都感嘆,“這個女人太會做秀了”。
時間:第二天
地點:武漢東湖邊一賓館。
陶紅:(誠懇地)我最想知道您小説中的來雙揚究竟有沒有生活原型?
池莉:(莞爾一笑,但很快便又嚴肅起來)小説其實是虛構的,它並沒有原型,我的本意是想把來雙揚抽象成武漢優秀女性的代表——既風情萬種、潑辣,又勤懇、獨立。武漢是一個綜合性強,包容性強的地域,因此,這塊土地上的女性應是兼顧南北地域特性的、豐滿的,就來雙揚而言,她應是精神世界與現實世界相融的一個女性。不過,在七八年前,吉慶街上的確有那麼一個非常漂亮的女人,但後來便不知道她的去向了。
陶紅:昨天,我曾到您故事的原發地吉慶街去看了看,感受了一下那裏的氣氛,與我以往到過的地方有很大的不同,甚至與同為江邊城市,且都是以吃聞名的我的祖籍重慶也有著一種難以名狀的差別,您能否給這條街做個注解?
池莉:吉慶街僅僅是我的一個載體。我開始注意這條街是十幾年前的事了,當時它還沒有改建,兩邊都是張之洞時期修建的那種中西合璧的洋房,可惜改建後已完全沒有了那種風貌,只是喧鬧依舊。其實來雙揚與吉慶街有著節奏上的落差,她的舒緩與整條街的嘈雜形成了鮮明的對照。
陶紅:導演霍建起因參加開羅電影節無法前來,臨出發前,他囑咐我一定要向您當面討教一個問題,那就是來雙揚與情人卓雄洲之間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感覺?
池莉:他們兩人之間完全超出了第三者或婚外戀,因此,不是那種簡單的兩性關係,而是一種精神上的交流、尋求與依戀,所以,媒體的朋友,我希望你們不要將這部影片定位為婚外戀題材,那樣就太簡單化了。
《北京青年報》 2001年10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