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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日,北京陽光燦爛,春風拂面,人民大會堂金碧輝煌,文化界人士齊聚一堂。歷時兩年之久的“中國民間文化遺産搶救工程”正式啟動。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許嘉璐、中國文聯副主席馮驥才等領導到會參加。發佈會臺前長槍短炮,新華社、中國新聞報、中央電視臺、中央人民廣播電臺及包括北京、山東等主流媒體派出強大的採訪陣容。
據了解,“中國民間文化遺産搶救工程”是國家社科基金特別委託項目,中國民族民間文化遺産搶救和保護工程之子項目。該工程持續10年,將對中國的民俗、民間文學、民間藝術進行地毯式的普查。
當搶救某個文化藝術的話題被提起,是否就已經預示著該文化藝術的消亡?中國的民間文化究竟處於什麼樣的狀態?該工程將如何啟動?處在現代工業時代的我們該如何看待中國古老的民間文化?記者採訪了負責該工程的幾位負責人。
<誤解之辯 民間文化難登大雅之堂>
長久以來民間文化被認為是一種下裏巴人的、低層次的、可有可無的文化,它不像小説、美術、戲曲那麼輝煌,沒有那麼多名人大腕,也沒有那麼多傑出著作。似乎民間文化是一些輕飄飄的、不足相信的傳説、村俗故事、小笑話等這類東西,是登不了大雅之堂的。
中國民間文藝家協會主席馮驥才認為這是一個誤區。任何一個民族的文化傳統實際上都包含著兩個方面,一方面是精英文化,一方面是民間文化,民間文化是廣大群眾自己創造的文化,是源頭,是根,它是一個民族情感和理想的載體,是和生活融為一體的。如果説精英文化是父親的文化,那麼民間文化就是母親的文化,它是母體,是民族的根。
<現狀之思>
憂:每一分鐘都有民間文化在消亡
“説起民間文化,我不得不提起木版年畫,因為這是流傳最廣的民間藝術,一年前,我去楊柳青時,還有三個人從事木版年畫的製作和創作,今年我們再去,只有一個人了。”這是中國民間文藝家協會副主席白庚勝見到記者説的第一句話。
“這樣的事太多了,我們協會的每個人都能舉出很多例子,有公路的地方,民間建築可以説是沒有了,很多民族的民俗民風都已經沒有了,比如漢族的年已經失去原有的味道。可以説每一分鐘都有一批民間文化在消亡,這一點都不誇張。”
嘆:商業文化讓民間文化無法呼吸
中國在近百年以來,國門打開,中外文碰撞,共有兩次:一次是從清末民初到“五四”前後,一次是今天的全球化文化衝擊。説起這個問題時,馮驥才顯得很激動:“這一次我們打開國門,涌進來的是承載著商品經濟的商業文化。它根本不管你的文化傳統,也不管你官方的意識形態,什麼都不管,呼啦一下就來了,所向披靡,從超市市場到麥當勞、到好萊塢、到NBA、到歌星,什麼黃頭髮、吊帶等等時尚的東西一下子全涌了進來,其實這些都是商業文化,當一群人都在‘時尚’的時候,也就無‘個性’而言了。這種商業文化拒絕永恒,它是快餐式的、一次性地衝擊著我們,我們沒有準備,我們被打暈了。在這種商業文化的衝擊下,我們的民間文化更無呼吸的空間,更為痛心的是我們對自己固有的傳統和文化失去一種信心、一種自尊。而缺乏文化自尊心的民族才是最危險的,不管將來我們富成什麼樣,但在肥厚和充滿脂肪的外表裏面是一個精神的空洞。”
泣:假冒偽劣民俗産品自己造
除此之外,中國人自己製造假冒偽劣的民間文化産品現象更讓學者們心焦。據介紹,在中國國內的某些旅遊區,相當一部分開發的民俗文化産品幾乎是偽劣産品,有的地方甚至為了吸引遊客,更是編造所謂歷史典故,隨意篡改民間文化的意義。
“這些現象其實現在隨時可見,賺錢是一時的,但是這是在給我們的民間文化挖掘墳墓,自己給自己的傷口上撒把鹽。如果再這樣繼續下去,將來我們想看看中國的文化説不定要去外國才能看到。”白庚勝嘆了口氣,不想繼續再説。據介紹,100多年來,中國文化流失很嚴重,現在,樓蘭古城最完整的資料不在中國,而是在大英博物館,敦煌文書最完整的不是在中國,而是在日本,最早出現的湖南灘頭年畫是在德國和日本的收藏家那裏發現的。
<搶救之法>
搶救內容:大到古村落小到荷包
中國民間文化是一個巨大的寶庫,這是因為它的歷史悠久、民族多樣、地域差異造成的。如果真的走進民間,就會感到這個文化世界深邃難測,變幻無窮,因此這次普查整體分為三個部分,“民俗、民間文學、民間藝術”,其對像是“大到古村落,小到荷包”都要進行一次普查。
搶救方式:用文字和攝像手段記錄留存
如此巨大的、複雜的、艱巨的工程怎樣操作?據介紹,中國民間文藝家協會主要通過各級政府的民協來組織專家、學者、文化工作者進行田野調查。普查要按照整個工程的總體規劃進行,各地民協也要制定地方性的普查計劃。中國民協將成立一個辦公室和兩個委員會。搶救工作要實施“三個方針”——地區優先、項目優先、瀕臨優先。總的説是“三優先”帶動“全面”。
據了解,在這次普查中,不僅要用文字記錄的系列圖書,還要動用攝影和錄影的手段,將現存的民間文化工程遺産可視的、動態的、立體的保存下來。與此同時,還要出版相應的圖片和文字,還要建立以照片和光碟為主的“中國民間文化音像檔案”以及電腦管理的“中國民間文化資料數據庫”。
<關鍵之處>
讓“民間文化”活起來
説到這,我們不僅要問,中國民間文化是不是就像文物一樣被保護起來?中國民間文藝家協會黨委書記白庚勝告訴記者,民間文化遺産不是死的,我們要將民間文化活起來,一個讓有生命力的民間文化成為人們生活的一部分,我們將以展覽、民間藝術表演、民間藝術旅遊、大量的民間藝術出版等形式讓民間藝術成為文化産業的一部分,二就是我們希望民間藝術能走進校園,而我們也將舉辦民間藝術的培訓班,讓更多的人走進真正的民間藝術,另外我們要將傳統的民間藝術和現代藝術有機結合起來,這樣在繼承的基礎上發展民間藝術。
中國民間文化遺産搶救工程計劃大綱
名稱:中國民間文化遺産搶救工程
項目性質:國家科教基金特別委託項目批准號:02@ZH010
時間:第一期:2003年至2007年
任務:全國民間美術搶救性調查、蒐集、編纂與出版
全國民俗搶救性普查和整理出版;民俗典型實物徵集
拍攝大型電視系列片並出版音像製品《中國民俗》
建立、彙編“中國民間文化圖文資料數據庫”,建立“中國民間文化”網站
第二期:2008年至2012年
任務:整理、編纂和出版《中國民俗志》系列(以縣為單位)、《中國民俗圖錄》、《中國民俗分佈地圖集》等
確定並編纂《中國民間文化遺産代表作名錄》
向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申報一批人類口頭和非物質遺産代表作
編纂《中國民間敘事詩長詩整合》
編纂《中國史詩整合》
編纂《中國民間美術整合》
編纂《中國民間美術分佈地圖集》
成果:
出版《中國民間美術整合》系列叢書
出版《中國民間美術分佈地圖集》系列叢書
出版《中國民間敘事詩長詩整合》系列叢書
出版《中國史詩整合》系列叢書
出版《中國民俗志》(縣卷本)系列叢書
出版《中國民俗大典》(省卷本)系列叢書
出版《中國民俗圖錄》系列叢書
出版《中國民俗分佈地圖集》系列叢書
播出專題片《中國民俗》系列
蒐集、收藏一大批具有代表性的各民族民間美術作品、代表性民俗實物
建立“中國民間文化圖文資料數據庫”;建立“中國民間文化”網站
命名一批民間文藝之鄉,編制“中國民間文化遺産代表名錄”
確定並向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申報一批人類口頭和非物質遺産代表作
陸續舉辦“中國民間文化遺産搶救工程”成果展示、展覽、展演
經費來源:
國家立項撥款、地方財政撥款、社會贊助支援
《北京娛樂信報》2003年2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