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流失海外百餘年的圓明園國寶——清乾隆禦制鏨花牛首、猴首和虎首銅像正在本市和平路天津文物展示中心展出。3件國寶雖曆盡滄桑,但依然栩栩如生,毫不掩其珍貴的歷史價值和藝術價值。
近日,筆者在展廳裏巧遇國家一級美術師、著名雕塑家莊徵。自國寶于3月23日抵津展出後,莊教授已是3次前來觀瞻,他指著銅像背面懸挂著的巨幅噴繪畫説,從宮廷畫家伊蘭泰當年根據實景繪製的《圓明園海晏堂》圖中可以看到這樣的場面:在一座典型的巴洛克風格的宏偉建築,即海晏堂前面有一個精美的報時噴水池,兩側石臺上交互排列獸首人身的12生肖銅像,用以表示12個時辰。據記載,每一時辰就有相應的銅像從口中向池中噴水;正午時分,12銅像同時有水噴涌而出,蔚為奇觀。在一個巴洛克風格的噴水池中常常是以海神、太陽神、維納斯像做裝飾,而這裡卻以中國傳統的生肖形象為題材,這種嶄新的形象成為中西文化交流中的可貴結晶。
莊徵説:“以人身獸首的造型方式刻畫12生肖形象,我國古已有之。如果我們以唐代西昌縣令夫人墓中出土的牛首、虎首和猴首陶俑,與圓明園的銅獸作一比較,可以看出二者有明顯差異。唐俑有更多主觀感受和誇張的成分。而圓明園的獸首,更關注客觀對象造型的觀察,對相關的解剖結構關係作了深入而準確的刻畫和表現。在銅像的製作工藝方面,也體現出我國古代匠師的高超技藝和精品意識。3件獸首都是由多塊大約2毫米厚的銅、鋅、銀合金板鍛造焊接而成,鍛造非常到位,體面轉折恰到好處,線條流暢,神采飛揚。牛頭頂額、虎首頸部的毛紋飾,是用不足1毫米的紫銅片雕刻後貼焊上去。而毛紋飾是三角鏨子刻出來的,而少數極細極勻的平行線條,則是用成形條紋鏨擠壓出來,所以顯得非常精美。經驗豐富的中國工匠採用考究的銀焊工藝,並讓焊縫儘量不露在表面,整體感極強,有如青銅鑄造般穩重深厚。老虎的斑紋如何在只有單一色彩的銅雕上表現出來是個難題,古代匠師們也處理得十分巧妙。他們在黑色斑紋以外的地方都用鏨子鏨出密密的、排列有序的虎毛,與黑色斑紋處光潔的表面形成色彩的反差,這樣就把老虎皮毛的特點表現得活靈活現了。”
最後,莊徵説:“這3件國寶在海外流落140年,除虎須大多脫落、猴首右腮處有一約5至6釐米的方形凹陷等明顯傷殘外,可以説是相當完整。這傷痕肯定是侵略者在劫掠和運輸過程中造成的,它是當年英法聯軍侵略中國、洗劫圓明園的鐵證!”
《今晚報》 2001年4月0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