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巴金子女李小林、李小棠向上海文匯報獨家透露,得悉巴金1981年捐贈給國家圖書館的《Thedial》雜誌有6冊出現在北京的舊書攤後,他們感到十分驚訝,難以理解。他們已寫好了致國家圖書館的信件,要求國圖能夠善待巴金捐贈的書籍。他們還要求歸還巴金捐贈的手稿《春》、《秋》、《寒夜》、《憩園》、《隨想錄》第五集及《家》的散頁,再轉贈給“能善待它們的地方”。
信中説,我們是巴金的家人。12月9日,我們從李輝先生那裏得知,父親1981年捐贈給貴館的《Thedial》雜誌有六冊出現在北京的舊書攤上,我們感到十分驚訝。隨後,我們在12月10日、11日的《北京青年報》上看到了貴館對此所做的兩次解釋,更是覺得難以理解。
父親一生鍾愛書,他不止一次説過:是讀者養活了他,他的一切來自於書,也要還回給書。半個多世紀以來,父親耗去大量心血和精力,蒐集了數萬冊各種文字、各種版本的書籍,有些版本還相當珍貴。他所收藏的有關早期無政府主義運動的書刊,就曾被日本學者山口守先生稱之為“遠東最完整的無政府主義運動的文庫”。十年“文革”結束後,父親深感“散佈知識、散佈文明”的重要,為了使他的藏書能充分發揮作用,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初,他不顧年邁體衰,作為他的“身後事”之一,他親手將劫後倖存的書刊一本本分門別類地整理出來,分期分批贈送給北京圖書館、上海圖書館、中國現代文學館、南京師範學院附中(他的母校)等地,希望能“為我們國家的圖書館建設作點貢獻”。
貴館在收到父親第一批贈書後,于1981年11月25日,寄來清單,公函中這樣寫道:“……這些書刊是你多年苦心蒐集、珍藏的,其中許多書刊,如限定版《一千零一夜》、《十日談》等英、德文譯本,司湯達的《日記》,以及靄理斯、弗來則等著名人類學家和性科學家的著作等等,都是十分名貴和難得的。這些書刊,對於充實我館的藏書,加強國家圖書館的建設,必將發揮重要作用,特向你致以衷心的感謝。”
但我們萬萬沒想到的是,父親還躺在病榻上,就發生了他捐贈給貴館的圖書流失到舊書攤上的事。在《北京青年報》披露“巴金贈書驚現舊書攤”後,即有讀者與我們聯繫,説他們也收藏有父親贈給國圖的外文書籍,在這些書上均有父親的簽名鈐印和北圖藏書章及財産登記號……就我們目前所了解,父親捐贈給貴館的藏書,至少有一百多本流入私人收藏者手中。這一事實説明,父親贈書的大量流失,已經不是偶然的疏漏了。
附北京青年報12月11日報道:到底是誰流出了“巴金贈書”
本報昨日《巴金贈書驚現舊書攤》的報道,受到讀者和國家圖書館的關注。昨天一大早,本報熱線接到一位讀者的電話説,他手上也有巴金贈給國圖的外文書。國圖也打來電話表示此事已引起領導高度重視。
昨天下午,記者來到國家圖書館。國圖常務副館長楊炳延説,看到報道後,國圖立即召集相關部門詢問情況,並對庫藏巴老贈書進行了查看。“就查看的情況看,巴老贈書保存完好。報道涉及的《DIAL》雜誌,屬巴老捐贈的1922年至1925年6月的9個合訂本。報道中所提書攤上買到的6本雜誌都沒有國家圖書館財産登記號,因此不能確定是否為國圖受贈的藏書”。
國圖宣傳處也提供了一份情況説明,上面寫道:“國家圖書館一直十分重視巴金先生贈書,當年贈送的交割文件及書目清單保存完好,所贈書中:善本古籍歸入善本書庫永久珍藏;手稿歸入名家手稿文庫珍藏,2001年舉辦的名家手稿展曾重點展出;圖書現在17層書庫設立專架收藏;期刊由基藏書庫裝訂成冊提供閱覽。”
下午3時40分,在國圖典閱部胡志成副主任和業務處劉康寧副處長的帶領下,記者先到了檔案室,看到巴老當年贈送的書目清單及交接文件。巴金在其中一封信中曾寫道,國圖以前沒有設置捐贈書籍專藏的地方,也就不必為他所捐圖書單獨設置了。“因此,我們沒有為巴金贈書設立專門的書架。”胡副主任向記者解釋。但是,這裡面並沒有期刊的登記清單。
在17層的書庫中記者看到,巴金所贈外文圖書放了兩個架子,上面夾著手寫的“巴金贈書勿動”字樣的紙條。“這個地方一般人是進不來的,有保安嚴格管理入口。”劉副處長説。進庫之前,因為攝影記者背著大包,曾受到詢問,經過工作人員的一番解釋才放行。記者隨便翻看了幾本贈書,書內頁除有“巴金贈書”的印章外,還有篆刻“巴金藏書”或“李芾甘書”的印章、“北京圖書館藏書”印章及標有阿拉伯數字的國圖財産登記號。
而後,記者又在二層外文期刊庫裏見到了巴金所贈《DIAL》雜誌的合訂本。雜誌上除了有“巴金贈書”長方形印章外,也有財産登記號。“每一本書進到國家圖書館,都會有一個財産登記號。”胡副主任説。
楊炳延副館長表示:“當然,由於各種各樣的原因,國圖圖書可能有流散的情況存在,這是不容否認的。對此次事件的相關調查正在進行中。國家圖書館在強化讀者服務的同時,還要繼續加強管理,制定嚴格的規章制度,避免國家財産的流失。”
昨天晚間,記者見到了一早給本報熱線打來電話的那位讀者。他拿出一本外文圖書,內頁有“巴金藏書”篆刻印章、“巴金贈書”印章、“北京圖書館藏書”印章及阿拉伯數字的國圖財産登記號。這些印章和登記號,與記者在國圖書庫裏看到的巴金贈書藏品一樣。該讀者稱,他手頭兒這樣的書還有好幾本。但這位讀者拒絕透露身份和對書拍照。
目前,巴金的女兒李小林也正在查巴金贈書的清單,以確定巴金贈書的所有去向。
中新社2002年12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