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觀眾對張藝謀的賀歲片《幸福時光》有不少失望和抱怨的時候,張藝謀宣佈,他將用一種全新的藝術手法將他多年前成功的電影作品《大紅燈籠高高挂》改編成一部芭蕾舞劇。
憑著對電影作品出神入化的詮釋而得名“老謀子”,于1998年成功地客串了一把義大利經典歌劇《圖蘭多》,此後似乎對自己的舞臺功夫頗為自信。前不久他忙於民族歌劇〈劉三姐》,這次又誓把“大紅燈籠”高高挂上芭蕾舞臺。究竟是何種原因使張藝謀決定讓《大紅燈籠高高挂》以另一種藝術形式再次全新面對觀眾?張藝謀説:“這次合作是中央芭蕾舞團發出的邀請,要知道在特定的時間裏創作出一個好劇本並不容易。當時在拍電影時,就感覺有些情景非常適合舞臺演出,影片中大宅子就好像一個舞臺,春夏秋冬四季的變化就像四幕劇。”
該舞劇可謂強強聯手。張藝謀在這部舞臺劇中身兼藝術總監、編劇及導演三職,旅法作曲家陳其鋼、旅德編導王新鵬、指揮家李心草、舞美設計曾力等海內外著名中國藝術家共同組成主創班底。
通過同法國國家交響樂團合作、為馬友友創作大提琴協奏曲《逝去的時光》而被中國觀眾認知而喜愛的旅法作曲家陳其鋼,曾經是當代音樂大師梅西安關門入室弟子。此次為《大紅燈籠高高挂》作曲是他首次為舞劇創作。陳其鋼説:“我在一年前就已經開始前期創作,現在正式進入同上海交響樂團緊張排練階段。有人問我這部作品是什麼定位,這個創作過程是一種感受,我不希望在創作前有一個定位,也不希望欣賞者抱著固定的模式去感受我的作品。從某種角度上講創作是無中生有的。”曾經在歐洲研修現代舞多年,同荷蘭國家芭蕾舞團、德國埃森芭蕾舞團、立陶宛芭蕾舞團等著名芭蕾舞團合作的旅德華裔編導王新鵬擔任該劇編舞,他希望通過自己的創作,使《大紅燈籠高高挂》這部舞劇能夠得到觀眾的認可。中央芭蕾舞團團長、《大紅燈籠高高挂》的製作人、總監製趙汝蘅説:“此次同張藝謀等海內外中國著名藝術家共同創作《大紅燈籠高高挂》這部舞劇,成功當然十分重要,但是對於中央芭蕾舞團來説,藝術建設的意義更大。希望這部舞劇5月初與觀眾見面時,觀眾能接受、能喜歡,同時也希望這部舞劇能成為芭團經久不衰的演齣劇目。”
觀眾對張藝謀永遠是期待。從他的每部新電影開鏡起,觀眾就開始了漫長的等待,接著又期待它能在國際上獲得大獎。張藝謀從來沒有讓觀眾失望過,不僅大多數電影都獲得了國際獎項,即便是歌劇《圖蘭多》也引起世界各國媒體的一致好評。也許是期望過高、失望越大的緣故,觀眾對《幸福時光》的評論始終貶過於褒,更有媒體認為張藝謀此次同中芭合作嘗試電影以外的藝術形式是為了掩飾他在電影上的退步。張藝謀説:“觀眾對《幸福時光》不滿意説明他們對我的期待和要求在不斷增高,我希望觀眾以一種平常心看待我的作品,包括這部舞劇。這次與中芭合作是我第一次接觸舞劇,是一次難得的學習機會。我必須向其他藝術形式吸收、學習更多的東西,我的電影才會不斷進步,觀眾才會滿意。藝術是相通的,無論電影、歌劇還是舞劇,甚至是其他的藝術形式。”
同為舞臺藝術,但張藝謀對芭蕾舞劇《大紅燈籠高高挂》的信心並不是基於大型歌劇《圖蘭多》的成功,他説:“《圖蘭多》不是我們原創,是一部經典,世界上任何一個導演對於它都只能包裝,但《大紅燈籠高高挂》就不同,它是一部中國原創作品。雖然我不懂舞劇,但我以一個有一定文化素養的觀眾的身份參與創作,它能吸引我,也一定會吸引觀眾。在創作中,我會以觀眾的接受心理與專業人員溝通。同時希望燈光、舞美、服飾、布景能夠表現舞臺所特有的張力和震撼力,激發觀眾的情緒。”
芭蕾舞劇《大紅燈籠高高挂》同原創電影一樣,以表現封建制度下中國女性對命運的抗爭為主題。相同的故事,相同的主題,舞劇的表達方式將會使整個故事情節更緊湊、更簡潔。張藝謀希望芭蕾《大紅燈籠高高挂》能夠像原創電影一樣在海外産生影響。他説:“相信關注這個舞劇的觀眾除了芭蕾觀眾,一定還有許多原來的電影觀眾。振興中國芭蕾事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培養擴大芭蕾觀眾群,希望通過《大紅燈籠高高挂》這部舞劇,普通人也能夠坐下來欣賞芭蕾,受感染、受感動。”
《光明日報》2001年1月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