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玻璃門裏射進來零星地落在光線黯淡的酒吧,一個年輕女孩手提著一包重物推門而入,她的眼光搜索著酒吧的每個角落,然後失望地又走了出去。五分鐘後,她再次進來,手裏邊講電話邊注視著酒吧角落裏一對中年人,高興地朝他們招手:“原來你們在這!”這個女孩就是本人,那對中年人就是劉曉慶和伍衛國,四年前在北京亞運村的一個黃昏。
那是我對劉曉慶印象最深的一次採訪,當時我大學剛畢業不久,對花花綠綠的娛樂圈事件還充滿了好奇,在劉曉慶朋友的介紹下與她有了一次單獨會面。
我與她只相隔一張桌子,我仔細打量著眼前這位有點傳奇但又飽受爭議的女人,四十多歲的年紀絲毫沒成為她的負擔,她不想再婚,不想要小孩,言語中不僅充滿自信,還很有再創事業第二春的魄力和豪情。她邊吃我帶去的荔枝邊教育我説,現在有些媒體啊就是喜歡亂寫,你這麼年輕千萬不要學他們……告別時劉曉慶説她要去打網球,就不陪我吃飯了。難怪她的皮膚鮮嫩光滑,多麼健康的生活方式呀,我當時就這麼想。事實上劉曉慶直到被監控時還在堅持她十年如一日的運動,如果她將來萬一坐監,以頭撞墻這種新聞不大可信但堅持運動絕對可能。
過了幾個月,在廣州的《武則天》新聞發佈會上,我又見到了她,但她好像認不出我來,可能只有荔枝的味道是實在的。偌大的大廳裏來了幾十名記者,閃光燈沒完沒了,劉曉慶心情好得不得了,客氣地有問必答,擺盡POSE任拍,目的只一個,要大家多多宣傳電視劇,沒吃過這招的記者們傻眼了。只有一個與劉曉慶差不多年紀的記者冷冷地説了一句:“這個女人太狡猾!”
記者們捨不得離去,都爭著做專訪。這同樣的情形讓我想起了另一個主角謝霆鋒,那是第二屆CCTV—MTV頒獎禮。出道不久的謝霆鋒並沒讓記者覺得竄,那會他剛與王菲鬧緋聞,內地的記者們雖不大知道他本人但衝這緋聞的熱度也像抓了條大魚。直到採訪完他也沒有發怒,很多記者不知天高地厚地打探著他的私生活。換成是今天,可能就要冒被打或被罵的風險了,年代不同啊,想起來都後怕。大概與北京有緣,謝霆鋒剛剛在北京的一個演唱會上表達他要退出的願望。表情很真,眼含淚水,理由充分。他不是譚咏麟,也不是張學友,他愛退不退!我就幸災樂禍地想,如果我們真的不挽留他,他不會悶得發瘋吧。
當然我這麼説不是質疑謝霆鋒的誠意。而且我相信他是娛樂圈裏少有的真性情。只是時光荏苒,我已不再是四年前的小女孩,我學會用自己的一套眼光來審視這個世界。娛樂圈裏太多真假不分的東西,太多拒絕不了的名利,以謝霆鋒這樣的年紀,以他承受的挫敗,他能發自內心地希望退出嗎?他與王菲的複合,只因為他相信這個女人能旺他,他不僅拒絕不了事業成功的誘惑,更捨不得幾百萬的跑車———請原諒我總是不能免俗。
同樣是這個年紀的偶像,我更喜歡言承旭的坦誠和友善。他一夜成名,不是因為自己有一副健美的體魄或張俊俏的帥臉,而是因為身上降臨了像還珠格格一樣可遇不可求的機會,所以他遭到了很多人的猜妒,可面對這一切,言承旭很坦然,他承認自己不夠帥,不會演戲,不會唱歌,甚至家境貧寒,一切都要從頭學起。據説他很受經紀人的寵愛,因為他太乖了。由此我想起與他經歷性格相似的趙薇,當大家看到當初被預言兩年後會降溫的她,現在依然活躍在影視圈依然被記者們當作一流明星時,我更加看好言承旭的星途。
娛樂圈常常因為作態而需要真誠。
《南方都市報》 2002年8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