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曉慶被捕的消息,絕對是一個爆炸性的新聞。儘管這個新聞一個月前先以小道消息的形式釋放了部分能量,但經新華社證實後,還是在輿論界引起了強烈的反響。
圍繞劉曉慶被捕這一事件,人們從各個角度進行了批評和剖析。但是,我覺得,還有一個重要的方面需要引起我們的重視,那就是劉曉慶事件拷問我們制度的彈性。
制度是使我們社會有序運作的保障。制度的制定,是為了給我們行為處事決策提供一個標準,一個必須遵守的準則。但是,一個制度如果缺乏有效的監督,那麼必然會被人鑽空子,從而導致不公現象的出現。另一方面,如果一個制度彈性太大,也必然會使制度的嚴肅性遭遇挑戰。我們現在的許多問題,實際上都是制度彈性太大造成的。劉曉慶淪落到今天的地步,除了她的浮躁與貪慾之外,制度的彈性也是一個不容回避的問題。
多年來,有關劉曉慶偷稅逃稅的新聞一直不絕於耳,但每每總能被劉以各種手法擺平。這一方面反映出我們的稅收制度存在著漏洞(包括解釋、執行該制度的人存在問題),另一方面也反映出制度的彈性太大。本來制度都不是鐵板一塊,制度的彈性也只是在執行制度時能夠體現出的人性化色彩,根本原則和底線不能被超越。但以劉曉慶事件為例,本來是板上釘釘的偷稅逃稅,居然能夠讓劉逍遙法外多年。如果在其一露頭便給予懲罰,至少她也還有一個懸崖勒馬的機會。可正是在彈性太大的制度面前,劉曉慶們憑藉著廣泛的社會關係,以近乎“專業的公關手段”,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使他們的膽子越來越大,擺平一切的“信念”越來越堅定。因此,反思劉曉慶事件,導致其被捕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如稅收制度的缺陷,稅管人員的不作為等等,而彈性太大的制度本身更是需要我們反思的。
另外,有消息説“拿劉曉慶開刀是因為曉慶公司偷逃稅數額巨大,而且劉曉慶是在全國都有較大影響力的大腕,有關部門這樣做的目的無非就是要殺雞給猴看,殺一儆百,向全國人民展示他們追查偷逃稅的決心,讓那些仍然在偷逃稅的經營戶和明星公司有所畏懼”。我不知道這一消息的準確性如何,但這似乎能夠代表一種普遍的看法。不過,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也從另一方面反映了制度的彈性太大的問題。法律的正義就是體現它的公平性,所謂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們不能因為劉曉慶影響大就來個殺雞給猴看,這從根本上有違法律的公平性和嚴肅性。如果違法的話,雞和猴同樣應該繩之以法才對。而如果偷稅逃稅變成了普遍的法不責眾的局面的話,那麼,不是我們的制度設計有問題,就是執行、落實制度的人有問題。既然稅法我們早就有了,那麼我們就不能不得出一個遺憾的結論:制度的彈性太大是個嚴重的問題。正是在彈性太大的制度面前,各色人等才會來“操作”,來“擺平”,來“搞掂”。正是彈性太大的制度以及制度環境,讓這些人有了“操作”的餘地和可能。
因此,劉曉慶事件確乎在拷問著我們制度的彈性,被捕與不被捕,都是如此,這真是一個兩難的尷尬的局面。我們中國的許多事情,都是由於制度剛性不夠所致,所謂“找人辦事”,所謂“關係網”,所謂“擺平”、“操作”、“搞掂”等等,莫不反映出這一深刻的社會問題。在我看來,只有大力營造誠信的社會風氣,強化制度設計的規範性,儘量減少制度的彈性,並且運用各種監督手段監督政策的執行者,增加政策落實的透明度,才能夠杜絕類似劉曉慶事件的發生。
《中國青年報》 2002年7月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