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為老師的一句話,一個9歲的男孩嚇得不敢回家,在全國十幾個省流浪了兩年多,曆盡千辛萬苦,終於在警察的幫助下回到了父母的懷抱。昨天晚上,回到家中才兩天的小鋼講述了他辛酸的流浪故事,令人感到深深的震驚。
害怕挨打離家出走
小鋼在離家出走前是海澱區藍靛廠一所小學3年級的學生,由於生性頑皮,不守紀律,成了老師的重點“教育”對象。據小鋼説,因為上課時愛説話,他沒少挨老師的教鞭,老師曾把他的書包扔到垃圾箱裏,他的座位被長年安排在門後面同學看不的地方,他只能側著勉強看到黑板。一次,他和同學打鬧,把另一個男孩的嘴打破了,老師竟把他綁在樹上讓十幾個同學一起打他。老師還常把他的“劣跡”告知家長,望子成龍的父母對他的管教也少不了一頓打。
1998年9月16日上午,小鋼上學遲到了,老師不允許他進教室,對他嚴辭訓斥了一番,並説:“我要告訴你爸媽,讓你爸媽用大鞭子打死你!”聽了這話,小鋼嚇壞了,進不了教室,又不敢回家,他就在街上游蕩起來,走著走著就到了北京西站。小鋼説,他當時越想越怕,只想走得越遠越好,就胡亂擠上了一輛火車,一覺醒來,到了太原。
兩年流浪十幾個省
為了逃避挨打,小鋼就這樣開始了他的流浪生涯。3年來,他逃票扒火車到過河北、河南、山西、廣西、廣東、福建等十幾個省,混跡于各地的火車站和汽車站,以乞討和賣廢品為生。
出走時穿的衣服很快磨破了,小鋼撿了別人不要的破毛衣和只能蓋住膝蓋的破褲子穿上,成了標準的乞兒。為了填飽肚子,小鋼經常沿街撿啤酒瓶,賣了錢就能吃上一塊錢一碗的麵條。在太原他賣過報紙,7毛錢一份從別人手裏進,1塊錢1份賣出去,他還賣過玫瑰花,錢掙得多一點的時候,小鋼能住上5塊錢一夜的旅館,可以把身上臟污不堪的衣服洗一洗,但是更多的時候,他蜷縮在城市的各個角落捱過長夜。火車站和汽車站的候車室是他最常棲身的地方,他曾睡在太原汽車站候車室的一塊大廣告牌後面,度過了一個寒冷的冬天。
對於一個曾在家中受到父母精心照顧的、衣食無憂的孩子,小鋼在艱難的流浪中吃盡了苦頭。在石家莊,他擠進人群撿掉在地上的彩票,結果頭撞在鐵柵欄上,立刻破了個大口子血流如注,周圍沒一個人理他,他就像小動物一樣,本能地用樹葉糊在傷口上止血,現在他的頭上還留著一個大疤。
在這樣的時刻,小鋼曾非常非常想家,他幾次打電話回家,不巧的是都沒有人接,對於挨打的恐懼仍不斷折磨著他幼小的心,於是,他又踏上了流浪之路。
他問媽媽:還打不打我
兩年間,小鋼被山西的執法收容人員遣送過3次,但都是到了石家莊就沒人管了,沒能回到家,直到今年12月19日,太原的一位熱心交警偶爾得知了小鋼的經歷,當即撥通了他家的電話。
幾年來,小鋼的父母陳家慶夫婦為了找兒子幾乎跑遍全國,天天以淚洗面。19日深夜他們終於在電話中聽到了兒子的聲音。小鋼在電話中説:“媽媽,快來接我,我想回家,您別打我……”夫妻二人當夜立即趕往太原。
20日上午9點多,陳家慶夫婦趕到了太原那位交警所説的地點,當時小鋼已在路邊坐了一夜等待爸爸媽媽,親人相見,小鋼跳起來不顧一切地橫衝過馬路扎進媽媽的懷裏,3個人抱頭痛哭了不知多久。
小鋼的母親張新民説,她當時幾乎認不出自己的兒子,完全是個小叫花子,心裏又疼又恨。小鋼泣不成聲地對父母説:“爸爸媽媽瘦多了,爸爸的頭髮白了好多……我再也不走了,你們以後還打不打我?”媽媽説:“我們以後再也不會打你了,你長大了,是對是錯你自己能想明白。”
家長要告學校和老師
21日早上,小鋼終於和父母回到北京的家中,結束了兩年多的流浪,然而流浪生活帶給他的痕跡難以消除。由於時常饑一頓飽一頓,小鋼肚子脹得很大,腿上儘是紫紅的凍瘡,夜裏經常被噩夢驚醒。這幾天,看著兒子的樣子,媽媽的眼淚就沒幹過。
媽媽張新民告訴記者,以前老師一告狀,他們忍不住打過孩子,他們是個家教非常嚴的家庭,大人説話孩子從來不敢頂嘴,他們希望這個惟一的兒子能成才。這3年他們的心都碎了,以後不會再打孩子了,希望孩子補上功課後,到了年齡應徵入伍。張新民還表示,她和丈夫已經決定到法院狀告孩子所在學校和老師,因為是學校教育方法不當造成了孩子離家出走,孩子這3年的苦不能白受。
小鋼的故事還沒有結束,他的父母決定在官司未打完之前不讓他去上學。
北京晚報 2000-12-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