説明一點,以下定義僅限於此篇文章。
美女:認為自己美麗,或者他人曾有認為其美麗的,而且是女人,即為美女。
網路:INTERNET。(作品只要在網路上出現,即為網路作家。)
作家:寫過1000字節以上的虛構作品者。
網路美女作家:有虛構作品上網的美女。
第一、第二:衛慧.棉棉
據説衛慧和棉棉是死對頭,屬於話語互相能聽到而老死不相往來的那種關係。但是這兩個人有一些共同的特徵,和下面所列的八個人不同,所以只好把兩個人排列在一起,衛慧的姓筆畫較少,排在前面。美女作家這詞的來源就是這兩個人,儘管她們互不服氣,也只能如此了。
她們的共同特點:1、都以為自己是美女,2、當然都是作家,3、都很愛説話,4、作品內容大致相似,5、都不被官方所喜愛。
不同點,棉棉雖然承認自己是美女,也是作家,但是不認為自己是美女作家,以為自己是用作品來説話;衛慧承認自己是美女作家,“我有自己的個性,當然是美女,我寫小説,自然是作家,所以是美女作家。”
兩個人的文字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作品內容幾近無聊,我曾經認為和垃圾比較接近,但是後來發現二人的存在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那就是她們對既定話語體系的顛覆。可以説這兩個人聲音的出現並獲得部分讀者的認可,表現出一些被壓抑了太久的聲音的突然迸發。被壓制的聲音總要尋求一個突破點,這些工作必須有人去做,王朔做了一部分,王小波做了一部分,以王蒙為代表的小部分可敬的知識分子做了一部分,衛慧和棉棉勇敢地承擔了她們所該承擔的那一部分。儘管她們的作為可能並不是出於自覺,但在這裡,我依然表示深深的敬意。
謝天謝地,我們現在有了網路,所有人都可以替先行者們承擔一些了。
第三:安妮寶貝
安妮寶貝應該是最負盛名的網路美女作家了,她的一切可以用兩個字來概括:自戀。
幾乎所有人都有自戀的傾向,但是嚴重到安妮寶貝這種程度的實在不多,隨著她的作品結集出版,並且銷售得不錯以後,安妮寶貝表現出讓人擔憂的一面,究竟是什麼使得這個年紀不大的女作家表現得如此不同尋常呢?我不知道,我寧願相信是由於名聲的驟然襲來造成的心理失衡,並希望這種情況早點過去。
安妮寶貝告訴記者:除了寫作我無法生存。
這是一種危險的話語,人總要生存下去,即使不能寫作了,也應該從生活中去尋找其他樂趣。一個都市白領女青年為自己的生存設置了一個必要條件,無論如何是危險的。尤其是當她的這個條件很難有所突破的時候——我是指她的作品一直沒有跳出她所想像的那部分生活,一旦那些雖然真實但極端灰暗的生活夢想破碎,後果是不堪設想的。
第四:尚愛蘭
尚愛蘭應該更有資格説“除了寫作我不能生存”,因為她現在已經是一個自由撰稿人了,這是一個有勇氣的女人,這從她敢於辭去公職,專門以賣字為生即可窺見一斑;不得不説的是她對自己女兒小方舟順其自然的培養方式也與眾不同,如果可能,我更願意把方舟排進此榜,但鋻於方舟還未成年,只得捨棄。雖然方舟在接受記者採訪的時候儘量裝出一付老成的樣子,雖然她的文字涉及到不少下半身的東西,但是都不妨礙我對這個小姑娘的喜愛,她的作品是自然的,未精雕琢的璞玉,我雖然知道有一些文字可能是經過了她媽的修繕,但是那種憨態可掬的樣子是別人模倣不來的。
尚愛蘭自己最好的作品是短篇〈焚盡天堂〉,讀來驚心動魄,裏面傳達出的悲天憫人足夠震撼讀者毛骨悚然之時的心靈。至於她在報紙上寫的那些專欄,只是為了生存而浪費時間罷了。
我猜測,尚愛蘭是一個從小被寵著長大的,應該是有著傻乎乎的善良的那種美女,照片上看,她的眼鏡片的厚度直逼某些人的臉皮,眼鏡下面那張臉顯示出些大智若愚的狡猾。尚愛蘭的作品如果仔細雕琢一下是有可能走進文學史的。可惜的是她結交的一些人並非易與之輩,走進鮑魚之肆再走出來身上難免沾些不良的味道,以後究竟如何,難説得緊。
第五:黑可可
作為一個IT從業人員,黑可可是成功的,從“上我一次,終身難忘”的地方走出去後,成了一家分公司的總經理,負責“榕樹下”網站北京部分的工作。讓人不得不佩服的是,在繁忙的工作的同時,該美女還能創作出長篇文學作品。她的〈晃動的生活〉已經由某出版社出版,據説銷量還不錯。自然,作品的本身並不能承擔如此銷量,目前的結果和“榕樹下”的向來不遺餘力的炒作傳統有著莫大的關係。
“榕樹下”從個人性質的網站走到今天很不容易,這自然是他們辛勤工作的結果,而且作為商業網站,組織一些“文學大獎賽”一類的炒作活動當然無可厚非。網站的生存處境如此之差,他們做什麼我都會叫好,覺得他們在為中國的網路事業出力。問題並不複雜,當那些不錯的創意獲得成功,他們自己頻頻地在各傳媒露面後,他們為自己精心營造的氛圍飄飄然了,每個人在“接見”別人的時候都開始把自己當成了“大佬”,而把別人當成了他們的FANS。
黑可可和榕樹下上海總部的那些靈魂人物,比如朱威廉、陳村等一樣,有著非常良好的自我感覺。我對他們這種集體有意識的自信十分佩服,如果某一天,他們中的誰在報紙上説“我是中國最好的什麼什麼”的話,我一點都不感到意外,儘管他們在説的時候很可能真是最好的,也很可能不是。
第六:水晶珠鏈
“你竟敢如此年輕”,這是某報在報道水晶珠鏈和她所代表的一代人所使用的字眼,這些字眼用在方舟身上更為合適一些,畢竟,水晶珠鏈已經到了取得身份證,也很可能獲得了公民權的年齡。
年輕真好,想我如水晶珠鏈那般年歲時,跟個SB似的,我就沒法不羨慕她的年齡,尤其是當看到他們在這種年齡能寫出那樣的作品的時候,讓我覺得自己現在跟SB的距離也不是很遠。
年輕就是這樣,有著無窮無盡的發展空間,有著無盡無窮的希望(以下省去拍年輕人的MP約1000字,參見梁啟超〈少年中國説〉)。但是,年輕自然有年輕的問題,當水晶珠鏈知道作家出版社即將出版自己的小説的時候,她説(大意):幾十萬字的小説出版後,我也可以仰著鼻子看人了。
女士,即使出版了幾千萬字的書,也最好不要仰著鼻子看人,因為這樣,別人將看到你的鼻孔,裏面説不定會有一些骯髒的東西。這樣不好。
第七:南琛
用“異軍突起”四個字形容南琛的出現絲毫不過,這和南琛的刻意經營有關。我最早看到的是她一篇寫奧運會的文章,觀點激進,幾乎是立刻就在網上掀起了激烈的討論,隨後,她的一篇篇評論性質的文章相繼出現各BBS,成為了一種現象。最近,南琛開始連載自己的小説了,〈太監〉,怎麼樣?夠勁吧。從文字看,南琛應該是在網下就從事同類工作的,圓熟潤滑,加上美女作家經常喜歡寫的性感受,自然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南琛的經營是個人性質的經營,和“榕樹下”網站的集體經營不同,缺點是無法形成規模效益,優點自然是更集中,正如夯砸一面,鑽頭攻擊一點一樣,個人經營的好處也自不待言。值得一提的是,許多男性網路作家也採取和南琛一樣的策略,也相繼獲得了不小的成功。
有實力,當然有自信。有實力,當然可以這樣經營。
走好,祝成功。
第八:王貓貓
王貓貓的作品説實話我看得不多,不過,説到“網路”“美女”“作家”這三個詞,她倒是有資格擔當。據説這小妞上網很早,當年活躍于中網新空氣的大多數人都是她的FANS,日子太久了,無法考證。
王貓貓的東東大多不長,容易從頭看到尾,這讓我很喜歡,如果都像尚愛蘭那樣的鴻篇巨制,估計最得意的就是中國電信了。王貓貓的作品一般是以敘事性為主,但是也寫一些類似哲理小品的東西,虛虛實實,把讀的人弄得雲山霧罩,不知所以。但有時候由虛轉實或者由實轉虛太突兀,經常是虎頭蛇尾,讓人感到可惜,可能是力有不逮的原因吧。
和她的作品比起來,我更喜歡現實中的王貓貓,那個走進酒吧就和老闆稱兄道弟的豪爽女孩。
第九:周潔茹
周潔茹也可以用兩個字概括:矯情。
聽説,在一次網路作家見面會上,這個出生於70年代的“小妖”對其他網路作家説:你們還很年輕啊,有的是機會。讓一些30多歲的人哭笑不得。
另外一個專門和美女作家過不去的美女作家趙凝罵周潔茹裝孫子,竟然聲稱自己在網上找到了初戀男友,而且是五歲就愛上了並一直愛著只是後來失散了再後來才在網上找回來的男朋友。罵得很痛快,沒人相信這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也説明不了任何問題,渲染起來實在很沒意思。“製造”這種故事無非是想在自我感動的同時讓別人也跟著感動一把,一個雖然虛假但是聽起來很純情的故事自然能換來一陣唏噓不已,但是最大的效果無非就是讓別人多點擊幾次她的小説〈小妖的網〉。但是,除了作者自己,還有多少人現在還記得〈小妖的網〉呢,我是記不其情節來了,或許,周潔茹的其他我沒看過的作品會有閃光之處,但是〈小妖的網〉那種裝腔作勢的調調實在是讓我沒有勇氣看完。
第十:鐘鯤
我十分不情願把這個人列到這個榜裏,我寧願再列一些和上面九人特點重復的人,比如芭蕉、比如寫足球的小青或者翡冷翠、MILANLADY,或者雖然作品不多的水水、流浪貓,甚至紫霞、何從之流,至於XIAORONGER,估計她也懶得當美女作家,就不打擾她了。
但是,沒有鐘鯤的網際網路是不完整的,沒有鐘鯤的美女作家榜,無論怎麼排法都太完美了,沒有缺陷的排行榜固然讓人喜歡,但是缺少了這樣一個人,看到本文的人會以為在網上寫字的人大多如前九位那樣白璧微瑕,會把網際網路想像得十分美好而比建寧公主對韋小寶的麗春院之悠然神往更悠然神往。是鐘鯤讓我們知道了什麼叫現眼,什麼叫真正的無知者無畏,讓我們看到了網際網路醜惡的一面。她的一系列表演讓我無法評説,誰有興趣可以隨便找個搜索引擎查一查就知道了,推薦使用www.google.com。
我沒有看過鐘鯤的虛構作品,只看過一些評論,特此聲明。
人民日報2000年12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