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音樂是電影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好的電影音樂不但可以引領觀眾的情緒,還可以烘托氣氛、昇華電影本身的品位。早在默片時期,人們就知道一部配有恰當音樂的電影會吸引更多的觀眾,在放映電影時常請鋼琴手為影片即興配樂,形成了電影音樂最早的雛形。而現在的大導演更是深諳電影配樂之道,近期的《臥虎藏龍》、《花樣年華》和《夏日的麼麼茶》就是三部電影音樂非常出色的影片。
《臥虎藏龍》看的沒有聽的好
雖然《時代》週刊把《臥虎藏龍》列為今年10部最佳影片之首,但片中主角帶有港味的國語、騰雲駕霧的武功實在令人不敢恭維。或許李安導演的這部影片就是要面對國際市場,而不單單只照顧中國人的欣賞情趣吧。
比起電影來,該片的配樂倒真的是頗有特色。為《臥虎藏龍》配樂的是著名華人音樂家譚盾。看過電影的人,一定對玉嬌龍(章子怡飾)盜劍一幕的擊鼓配樂記憶猶新:鼓樂的表現力將武林高手的追逐翻飛,過招的猛烈發揮得淋漓盡致。運用鼓樂為武打場面助陣是中國武打片傳統的配樂手法,本身並不稀奇,但這種單純的手法卻很容易讓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在時而急如驟雨,時而平緩黯啞的鼓點聲中,蒙面人忽而飛檐走壁即將逃脫貝勒府,忽而被俞秀蓮(楊紫瓊飾)緊追惡鬥,險些被奪回寶劍的情節,讓人緊張得幾乎透不過氣來。同樣是追逐,描寫李慕白(周潤發飾)捉拿玉嬌龍的幾場較量輕功的追逐戲,使用的則是沉幽的古簫音色,為電影中的輕功身影營造出獨特的氛圍。從京畿王府到翠竹林梢,搭配輕描淡寫、浮動飄忽的弦樂來表現,反而是一種深幽玄奇的色彩,既烘托了武學高手的沉穩,又展現了江湖身法的傳奇,給人帶來一番武俠電影的新感受。
《花樣年華》沒有劇本,只有音樂
據説,王家衛拍片是沒有劇本的,他每次拍戲,都會讓梁朝偉聽不同的音樂,通過音樂感受片中主人公的情緒。王家衛自己説,其實他都是白天寫劇本,晚上拍戲,所以每次電影拍完,劇本也就出來了。不過,他承認,音樂對他的電影的影響是很大的,《花樣年華》就是如此。
該片配樂從傳統戲曲到50年代的電影歌曲,從舊上海的時代曲到菲律賓樂隊的拉丁風情,聽上去林林總總、無序繁雜,其實都是陪伴王家衛成長的音樂。片中的主題音樂源自鈴木清順的電影音樂《夢二》,伴隨著男女主角周慕雲(梁朝偉飾)、蘇麗珍(張曼玉飾)的邂逅反覆出現,誘人輕盈的華爾茲和弦樂的整體烘托,象徵著兩性激情與守舊衝突的矛盾。片中多首30年代的歌曲,包括“金嗓子”周璇在電影《長相思》裏演唱的一曲《花樣的年華》、由飾演房東太太的潘迪華演唱的充滿異國風情的《梭羅河畔》也讓人體味到王家衛的獨到之處。
許多看過電影的人都對《花樣年華》中的拉丁音樂感到好奇,其實拉丁音樂不是第一次在王家衛的影片中出現。早在獲戛納獎的《春光乍泄》中,王家衛就和兩位音樂宗師弗蘭克 薩帕和阿斯托 皮亞佐拉合作演繹了充滿異國情調的拉丁音樂,這次的配樂只是上一次的延續。借著這些音樂,王家衛不但達到了懷舊的目的,也重新建構了他對60年代的印象。
《夏日的麼麼茶》流行也精彩
與前兩部影片不同的是,《夏日的麼麼茶》是以拍煽情電影見長的馬楚成的作品,大獲成功的商業片《星願》和《東京攻略》都是其代表作。雖然《夏日的麼麼茶》沒有《臥虎藏龍》的大氣磅薄,也沒有《花樣年華》的匠心獨具,但在運用流行歌曲的技巧上卻能做到恰到好處。
由歌手任賢齊、鄭秀文主演的電影當然會用上他們的歌曲。無論是《對面的女孩看過來》還是《快樂不快樂》,都能和電影畫面結合起來,給人視覺和聽覺上的完美享受。其中,最令人難忘的一場戲是Summer(鄭秀文飾)發現被朋友背叛,心情萬分沮喪,獨自一人跑到酒吧縱情高歌,“我們不快樂,快樂後不再快樂。就在最後的一秒,抱了,吻了,哭了……就在最後的一秒,我們的關係,就這樣了……”當時正巧麼麼茶(任賢齊飾)和朋友在一旁喝酒小聚,聽著Summer哀怨悽切的歌聲,看著她無助傷感的眼神,麼麼茶第一次近距離體會到Summer也有脆弱和感性的一面。其實,不但麼麼茶被歌聲打動,就連我們的心頭也不禁為之一動。
《環球時報》 (2000年12月19日第五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