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一位三級片明星談道德,聽起來有點犯傻,至少,不被認為是迂腐古板,也會讓人覺得過於奢侈和不倫不類。在一個流行文化氾濫的時代,大眾需求的多樣化局面已經讓人們的道德界限越來越模糊,已經有倫理學者提出“快感道德”的概念,認為只要符合快樂原則,賣弄身體吸引眼球就是可以理解的。最近,以“性感皇后”著稱的演員鐘麗緹,給這種解釋提供了更多的依據。她對記者説,“我不介意拍三級片,如果劇情需要,角色又有發揮的話,何妨裸露?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有好劇本,配合好導演,最後交由我大膽演出,假如可以因此得獎,觀眾還會記得你是什麼三級片女星嗎?”
鐘麗緹給“快感道德”賦予的技術化內含可以這樣理解:重要的不是我露幾“點”,而是這個“點”“露”得是否很高明,是否很有“演技”。看起來鐘麗緹是很有追求的,她不願意別人只把她當“回鍋肉”來看待,她要成為真正的“通過身體獲得解放”的演技派明星。
這個因為“大膽”而重新找到事業支點的離婚媽媽,善於給觀眾製造視覺上的震撼效果。先是隆重推出寫真集,然後出演帶有亂倫性質的影片《晚娘》,目前籌拍的影片《色戒》更因為故事框架是一次超乎尋常的越軌行為,而調足了觀眾的胃口。娛樂媒體對於鐘麗緹的態度,也是全面配合刻意追捧,不但非常敬業地追蹤她的一言一行,而且時常曝出“猛料”,不斷滿足觀眾對花邊新聞的新鮮需求。經過這樣天衣無縫的互動式宣傳,鐘麗緹迅速提高了自己的知名度,同時,她的另一種努力也期待著收穫——減少大眾對她這個色情女星的低級判斷,借助已有知名度來提升自己的主流形象,比如她的演技。
事實上,鐘麗緹在試探大眾的道德底線。因為電影畢竟是虛幻的,角色畢竟與生活的真實還有距離,所以,即便螢幕上的她可能被認為不知羞恥,這只能由她的工作性質決定,暴露是必需的,她甚至還可能因此被認為很有犧牲精神呢。不過,鐘麗緹的聰明之處在於她並沒有裝扮成無辜的犧牲者角色,她知道在“性感”、“魅力”、“風情萬種”、“色情”這些評價中,有很多不確定因素,這種不確定源於大眾的接受程度呈現出千差萬別的狀態。總的來説,大眾是寬容的,只要她的表現不要達到讓許多人感覺噁心的程度,她就有可能被認為是可愛的。她對這種感覺的精確把握,可能就是她的道德底線?
道德判斷需要區分對與錯、善與惡,往往絕對化。而技術標準只需搞清優與劣,多或少,不涉及好壞之分,因此演技水準是需要客觀衡量的。鐘麗緹正在表明這樣的態度:你可以説我演得不咋樣,但不要説我無恥下流,這種判斷我是不能接受的,因為我幹的是一種技術活兒,壓根兒與道德不道德沒多大關係。
當然,鐘麗緹仍然不斷透露消息,比如有意出演英國導演的新片《枕邊禁書》中一個變態角色,還有可能出演小説《烏鴉》改編的電影——這部小説描寫了許多在道德邊緣徘徊的妓女。但她的口氣越來越像個技術工人了:《色戒》的男主角扮演者,據説是一名年輕的哈佛大學化學系畢業生,鐘麗緹對媒體説,對方經驗尚淺,演情慾戲難免尷尬,當然是“很有難度的”。技術工人鐘麗緹的想法看來很實際,在大眾的道德底線近一步降低以前,趕緊靠著自己不斷的挑戰這根兒線,先出了名再説,要不有誰知道你的演技也很高呢?一幫人穿著衣服,有人把衣服脫了,眾人側目。現在知道脫衣服的人越來越多了,當務之急是看誰脫得快些,鐘麗緹顯得有點急不可耐。(青年時訊 張波)
中國新聞網 2002年4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