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説:"不到新疆不知大自然的美!"還有人説:"不到新疆不知中國大!"2005年的八月上旬我有幸走進新疆之後,體會最深的卻是:"新疆的個性鮮明,新疆的個性張揚!"新疆的個性不僅包含在豐富的人文上和厚重的歷史裏,而且還張揚在千姿百態的自然景觀中。
"死亡"與"生機"並存
新疆太大了,總面積160萬平方千米,比小日本大4倍還多。除非專門的科考人員,一般人是很難走遍新疆的。但是如果驅車從烏魯木齊到南疆的庫爾勒,近千公里的路程,就能把新疆那鮮明、張揚的個性體會得淋漓盡致。一路上,可以不留戀那亞洲最大的風力發電場,不顧盼那甩著大辮子的大阪城的美麗姑娘,但鐫刻在腦海裏的雪山、草地、大阪、幹溝、戈壁、沙漠、淡水湖、鹽湖、綠洲、沼澤、濕地…… 卻讓每一個身臨其境的人久久不能忘懷。
出烏市不遠,美麗的博格達雪峰就迫不及待地跳入眼簾,她由小及大,由遠及近,隨著視角的轉換不時變化著身姿。遠看雪山,晴朗時輪廓清晰,山頂的冰雪似回族老人的帽,潔白無瑕,又似白色的玉,玲瓏剔透,之下的山體更似維族姑娘的裙,皺褶、疏放、飄逸、拖曳。雲霧時山體被籠罩,只有那個冰帽像挂在空中似的,時隱時現,又像一塊塊有規則的另類的雲,似動非動。偶爾把視線拉近,看到的是大片大片的草地,和草地上悠閒地甩著尾巴吃草的牛群、馬群。車窗的左邊則是另一番景象,連綿不斷又棱角分明的山脈,自山腳逶迤而下像平鋪著一層石子的茫茫戈壁,荒涼而又蒼茫。低窪處點綴著的是大大小小的鹽湖,鹽湖的顏色大都呈白色,偶爾也有藍色帶狀夾雜其中,那是鹽分的比重不一樣而使然。
出大坂城走一段戈壁灘就進入了大坂、幹溝地段。幹溝的"幹"真是名不虛傳,橫穿幾百公里別説樹木就是一棵草都看不到,真可謂天無飛鳥、地無綠色,地地道道的"死亡之地",如果穿上航太服照個像,肯定認為是到了火星。但仔細觀察幹溝的山包還是很有特色的,林立的、匍匐的、相連的、孤單的,似駝、似象、似狗、似熊,更似羅納爾多的頭,還有的如大佛,甚至袈裟著身,五顏六色,在強烈陽光的照耀下,使人眼花繚亂。遠看大坂是新奇的,真的走進去,往往讓你産生幾分恐怖,更讓你生成幾多假像,如果一個人單獨淪落至此…… 如果車子壞在這裡無人接應……
正當"心灰意冷"感到"絕望"時,往往"忽地"會冒出一塊綠洲,讓人激動不已。大大小小的綠洲夾在無垠的戈壁沙漠中間,有的斷斷續續綿延幾十到幾百公里,有的只有幾戶甚至一戶人家苦苦守護著,顯得十分執著、倔犟、悲壯。走進綠洲又是另一番天地,偉岸的白楊,豐盛的水草,瓜果纍纍,鳥語花香。穿行在生命如此旺盛的"江南水鄉",又怎麼想像到四週均是茫茫無邊的"死亡世界"呢?
最能體現新疆個性的還是那個總面積1228平方千米、蓄水量80億立方米、全國最大的內陸淡水湖--博斯騰湖。如果乘船穿過茂盛如竹的蘆葦,找一個開闊水面,舉目遠眺,就會驚奇地看到分明的"博湖六重色":深邃的天空是藍色的;飄著的大塊的雲朵是白色的;橫亙著的山峰是黛色的;山下的沙漠是黃色的;層層蘆葦是綠色的;清澈盪漾的湖水更是碧玉似的。眼前水草搖曳,睡蓮惺忪,魚遊淺底、鳥翔低空,無限生機蘊含其中。如此鮮明的對比,如此"是非分明"?真讓久居內地"似是而非"環境中的人感到無比的羨慕和驚嘆!
"唯一"的民族性
個性張揚的大自然,造就了個性鮮明的新疆人,形成了很具地域特色的新疆文化。在那個廣褒的大地上,戈壁、沙漠遠遠多於綠洲,"死亡之地"也遠遠超過"生命之舟",獨特而又惡劣的自然條件給弱者以"畏懼感",給智者以"危機感",給強者以"奮爭感",給政治家以"責任感",更給文人、墨客以"激情"、以"靈感"。難怪那個古老的土爾扈特部落,流落到遙遠的伏爾加草原,繁衍生息了一百多年之後,仍然懷念"太陽升起的地方"。幾十萬部眾在首領渥巴錫的帶領下,經過8個月的殘酷戰鬥,突破沙皇軍隊的重重圍堵,艱難跋涉,以人口死傷大半的代價回到祖國的懷抱,譜寫了中國歷史上慘烈的"萬里東歸英雄曲"。更難怪那位當代歌唱家王洛賓,以一曲"大坂城的姑娘"唱紅大江南北,只有實地考察才能體會到這首歌既"出乎意料之外,又合乎情理之中"。大坂城和內地的"城"相比,真是太渺小了,只有一條街道和幾排平頂房子,但把這樣的"城"放在那樣的地理環境中,卻顯得十分偉大壯觀了。試想:如果一個人在茫茫戈壁沙漠長途跋涉,在生命處於瀕危的時候,眼前突然出現了一片渴望的綠洲,心情怎麼能不激動呢?在吃飽喝足、休養生息之後,又領略欣賞了"美麗的姑娘",又怎麼能不暢懷歌唱呢?
新疆的個性文化還體現在生活的方方面面。新疆是個多民族聚居區,全國56個民族,新疆就有47個之多。在烏魯木齊、庫爾勒、吐魯番、阿爾泰等城市,都是維吾爾、蒙古、哈薩克、塔吉克、烏茲別克、錫伯等多民族雜居,他們雖然世世代代居住在一起,但各民族的個性從不丟棄,就是在交流頻繁的現代社會中,張揚的個性文化也盡領風騷。在烏魯木齊的"大巴扎",各民族群眾熙熙攘攘,交流不息,衣服雖逐漸"趨同化",但他們總要有個鮮明的民族標誌:維族男人的繡花帽,回族的白帽,蒙古族的禮帽,維族女人的艷麗頭巾等等。在飲食方面就更鮮明瞭,維族飯店禁止喝酒、抽煙,多以肉食為主,幾乎沒有青菜。新疆人豪爽性格還體現在酒宴上,他們的"乾杯"是真正意義上的乾杯,無論杯子有多大,都要喝的"底朝天",因而也有人戲稱:"不到新疆不知自己的酒量大"。
"興"與"衰"分明
新疆獨特的自然環境還凝固了那大起大落、興衰分明的歷史。在億萬中國人的心目中,"絲綢之路"是一種驕傲,但其真正的規模、內涵除了專家以外卻是鮮有人去探究的,大多數人的頭腦中恐怕只是個符號而已。而到了新疆,這個"符號"就會逐漸清晰起來,沉重起來。人們大可不必沿著"絲綢之路"去走一遭,只要能去看一眼那些標誌性的"點",就會感到驚嘆不已,激活了的思緒也會不自主地回歸到那千年的歷史中。
那些"點"就是成線狀分佈在"絲路"上的綴珠聯碧似的古城遺址:高昌古城、交河古城、烏拉泊古城、惠遠古城、樓蘭古城…… 還有那濃縮、融合著東西方文化的勝景:克孜兒千佛洞、庫木圖拉千佛洞…… 以及眾多的關隘:大方盤、小方盤(即玉門雄關)、鐵門關…… 透過這些被風沙剝蝕了千百年仍顯恢宏氣勢的一個個遺址,就可遙想當年的"絲綢之路"在新疆這個獨特的地域上是多麼地興盛!她從甘肅的敦煌起,一進入新疆就像一條即將歸入大海的大河一樣突然間寬闊起來。被塔克拉瑪幹沙漠和天山自然分為三支,即南路、北路和新北路,分別越過帕米爾高原而進入南亞、中亞和歐洲,把東、西方以及西域和內地之間的政治、經濟、文化緊密聯繫起來。這種交流是雙向、全方位的,不僅有貴重的絲綢、瓷器、良種馬等物品,還有我們現在正在享用的食物如:胡蘿蔔、黃瓜、大蒜、葡萄、苜蓿等等。這在當時水路、空路尚未發現的時代,是何等重要,又是何等壯觀!難怪古人稱其為"鑿空"。更使人們嘆為觀止的,是這條"商戶客販,日款塞下"興盛了幾千年的"絲綢之路",幾乎是在"一夜之間"竟然被迅速興起的海上運輸所代替了,那段兒輝煌的歷史在世人面前戛然而止。留給人們的是永久的追思和感嘆。(趙新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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