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小剛的《大腕》據説賣得不錯,如果要拍續集,我想建議他把葬禮中的廣告大戰改換一個場景,換到中央電視臺的春節聯歡晚會的春節聯歡晚會已經延續了近20年,從頂禮膜拜到不屑一顧,廣大觀眾的感受早已不可同日而語。時至今日,有人説它是猴戲,有人説它是弱智,有人呼籲它回歸平凡、減卻眾多不必要的精神寓意,無論如何,其輝煌的地位和影 響已如春花落水東流而去。然而在我看來,這場在中國人最重要的節日之夜播出的晚會,不再是一場娛樂歡慶的文藝節目,也不是通常意義的精神教育,而淪為商業社會角逐個體利益的廣告機器。
早知道廣告總是難免的,你又何苦耿耿於懷?在新年鐘聲敲響的時候,出現一隻商標顯著的手錶我們應該理解,畢竟手錶和鐘聲並不是一點關係沒有。當主持人熱情洋溢地宣讀全國人民拜年賀信的時候,某些的企業混跡其中,也不要惡意揣測,大過年的給你奉上金玉良言總不是壞事吧。至於晚會當天的廣告時段賣個好價錢,那符合經濟規律,眼球決定價格呀。這些情況不要多嘴,廣告主人講話,我買故我播。
從來沒有什麼演出像今天這樣,那麼多的明星大腕受挑剔和排斥,甚至要托關係才能上節目。而晚會的主持人、總導演等等,在幾個月前就受到外界的關注和炒作。這種情況下,演什麼如何演已經成為次要問題,真正是“重在參與”,露面本身代表著身份和價值,那就是效益巨大廣告演出。
央視也把春節晚會本身作為一個商品品牌來推廣,整個晚會的準備期據説有近半年,為它抽調最充足的財力和最優秀的人員,前前後後有名目繁多的投票、抽獎、評選活動,可以看出春節晚會的舉辦遵循著高效緊湊的商業運作原則。就在去年,央視的廣告收入達到了56個億,在連續下滑兩年後首次反彈增長,在傳媒界廣告銷售競爭激烈的背景下可謂“一枝獨秀”,不難想像,對春節晚會這個“寶貝疙瘩”央視會抱有怎樣的呵護與期待。
曾經有傳言説湖南臺想舉辦獨立的春節聯歡晚會,但最終未能成事,不知是什麼原因。有可能是行政限制,也有可能是出於商業策略的考慮。無論如何,央視的春節晚會已形成了一種“路徑依賴壟斷”,這是毋庸置疑的。在沒有明確的證據表明舉辦春節聯歡晚會存在行政限制的時候,不好説中央臺是搞壟斷,但事實上,目前央視春節晚會的高度聚焦能力至少是中央臺本身進行壟斷的結果。
在一些最重大的新聞和題材方面,中央臺有著絕對的壟斷權,大家除了中央臺別無選擇。因為這樣,最有價值的人才、節目和相關資源都會流向中央臺,大批的觀眾也會流向中央臺,形成一種正反饋機制,建立了中國電視産業的一種路徑依賴,使得中央臺的影響和地位屹立不倒。而中央電視臺的春節晚會,就是這種路徑依賴的一個縮影。
如今,社會各界對壟斷的審視目光大多集中在一些作用明顯的産業上,如金融、電訊、能源等等。實際上,在社會經濟日新月異的今天,資訊已成為一種影響重大的生産要素。媒體作為生産資訊的産業,也需要引入充分的公平競爭。
《中國經營報》 2002年2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