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快報》5月23日刊出《廣東省長盧瑞華:有關部門可以月薪1萬養駭客高手》一文後,在國內“駭客”界引起了極大的反響。未幾,本報編輯部的郵箱收到了一封來自中國民間安全團體“中國鷹派聯盟”的郵件。本報記者隨後通過網路與發出信件的該團體負責人“老鷹”作了訪談,“老鷹”表示希望能通過本報向社會傳達一個來自中國“駭客”界且具有代表意義的聲音———我們願意為中國的網路安全服務!在接到“中國鷹派聯盟”的來信後,記者馬上通過網路找到了該聯盟的領袖“老鷹”。
“老鷹”是中國“駭客”界的名人,他于1998年加入被譽為“中國網路安全民間‘黃埔軍校’”的早期網路安全愛好者團體“綠色兵團”。2000年5月,他和幾位志同道合者創辦了“中國鷹派聯盟”。在去年五月那場轟動一時、因中美撞機事件引發的“中美駭客大戰”中,“中國鷹派聯盟”曾起到舉足輕重的作用。
讓民間安全團體走向“法化”是“老鷹”一直追求的目標,但這些安全團體目前的現狀到底如何,一直見證著中國網路“駭客”發展歷史的“老鷹”有何看法和建議?記者帶著種種疑問,日前在深夜時分與“老鷹”在網上展開了對話。
民間安全組織數不勝數
記者:目前中國民間安全團體的數量到底有多少?能介紹一下他們的狀況嗎?
老鷹:網路上的“駭客”團體多不勝數,不過有規模和實質內容的組織不多,主要有“中國鷹派聯盟”、“安全焦點”以及在去年“中美駭客大戰”中風頭極盛的“中國紅客聯盟”等。中國鷹派聯盟是唯一誕生於廣東並堅持在廣東發展的團體。其實“紅客聯盟”的發源地也在廣州,但後來隨著站長lion北上而轉移到了北京。廣東孕育了不少大名鼎鼎的“駭客”,如著名的木馬程式“冰河”製造者冰河、lion等人,但現在除了少數還在深圳發展外,大多已到了北京等地。
“中國鷹派聯盟”僅今年就發展了7000名註冊會員,會員總數已達2.7萬人。這些成員的平均年齡在20—27歲,最小的才12歲。他們有朝氣,有理想,膽子比較大,以學生居多,從初中到大學都有,還有博士呢。但真正核心精幹的技術人員約有30人-50人。我缺乏時間精力和資源來評估,這個數字是以我親自見過的為準。這也説明一個問題:民間安全力量的潛力很大,只是缺乏環境提高。如果盧省長需要安全人才,目前我們所擁有的技術力量完全可以組成一個顧問團。
民間安全人才流失嚴重
記者:在你的來信中,專門提到了廣東民間安全力量流失嚴重的情況,這種狀況是如何造成的?它對政府的電子政務和商務發展有何影響?
老鷹:這裡面有經濟原因和社會原因。北京安全公司多,薪金高,技術氛圍好,廣東這方面相對較弱,行業重視程度也不夠,技術人員交流機會少,應用層次不高。而且,本地的網路安全公司數量和規模都弱。
民間安全力量流失嚴重與政府的支援關係很大。廣州機會太少,比較務實,但安全産業都是要未雨綢繆的。現在武漢和四川都爭取建立了資訊安全産業基地。而一些從廣州到北京的著名“駭客”,現在都已參與到國家安全項目的建設。
其實網路安全對國家大力推進的電子政務關係密切。廣東目前電子政務採用的安全産品大多來自北方,而本省卻只有少數幾家公司。廣東寬鬆自由的環境可以醞釀人才,但幾乎很難留住他們,就因為缺乏發展空間。
駭客力量可以被政府利用
記者:請介紹一下國外著名“駭客”現在從事網路安全的個案,並評估一下中國目前的網路安全技術水準。
老鷹:很多啊,像世界上最著名的“駭客”凱文 米特尼克,現在就從事網路安全教育,還有ISS公司(美國網際網路安全系統公司)的創始人……其實中國大多數安全愛好者都不“黑”,他們擁有愛國熱情,而國外真正意義上的“駭客”是不關心政治的。
中國安全技術在理論上不落後於世界,但實際上就不同了。我有個觀點是“不破不立”,中國如果想在現有的資訊基礎上建立自己的資訊安全體系,重要的就是“破”。駭客未必技術第一,但想像力絕對一流,因為他們專門研究弱點。將其組織起來,進行安全漏洞研究,就如同在我們國家還很窮困的時候研製出原子彈可以牽制美蘇那樣。在資訊攻擊技術上有所突破,同樣可為中國的資訊化進步爭取時間。如果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攻擊實踐,拿什麼來證明我們的盾是堅硬的呢?
因此,我們希望能在政府和民間建起一座橋梁:因為網路安全需要興趣和自由的氛圍,所以民間才是安全人才的搖籃。但政府不太可能直接介入相關的規劃,而健康發展的民間安全團體可以起到引導和推薦的作用。
苦於無法和政府溝通
記者:你跟政府部門溝通的主要障礙在哪?
老鷹:我跟他們溝通過,比如公安部門。對於現狀我們已經很滿意和感激了。公安(網警)也不容易,同樣做技術,很辛苦、難度大、責任重,但收入太少、太少。你們的報道登出後,我們會員興奮地到處轉貼這條新聞,只有我跳出來潑冷水。因為領導的講話只表示他的態度很開明,並非等同政策和決定,這和實際操作還有很大的距離。
就目前而言,我們不知道該和政府什麼部門的什麼人溝通,尤其是在發現一些安全隱患的時候,簡直就是幹著急(以前一般是給網管寫信,後來發現沒用)!但我們不説不等於沒問題啊!敵對勢力(或者“駭客”)也不是吃素的啊!既然無法溝通,也就無法表明我們的初衷是做建設的維護者而不是破壞者。
不怕被人説“招安”
記者:有人批評説為政府服務違背了“駭客”精神,怕不怕被人説是被“招安”了呢?
老鷹:不怕啊,這也算是招安?其實這是安全愛好者的必由之路之一,也是一條正確的道路。因為隨著年齡增長,能為國家或為公司服務,總比荒廢和被罪犯利用好。“駭客”不是萬能的,但同樣是中國資訊安全産業的星星之火。
“中國鷹派”致信本報
《新快報》總編輯:你好!看到貴報《廣東省長盧瑞華:有關部門可以月薪1萬養駭客高手》的報道,很令我們振奮。
錢可能不是最重要的,但貴報的報道令“駭客”的間接社會價值得到某種程度的關注和認可,特別是在政府高級官員中。我們認為這對國內的資訊化建設,尤其是電子政務水準的提高肯定是件好事。
“中國鷹派聯盟”作為發源於廣東,目前國內延續時間最長,且一直致力發揮安全技術“法化”作用的民間安全團體,,我們非常希望能請貴報代向盧省長轉達以下資訊:非常感謝盧省長的獨到見解給我們民間安全愛好者(“駭客”)帶來的方向性指導和鼓勵!我們一直努力在為社會儲備大量的安全人才資源,但值得重視的是,廣東民間資訊安全人才正面臨嚴重的流失,大量人員流向北京,廣州幾乎很難留人。
我們提倡營造中國特色的安全文化以替代國外的“駭客”文化,今年“五一”期間曾號召和影響其他團體終止了險些再度爆發的“中美駭客大戰”。我們衷心希望能配合有關部門做點力所能及的工作,也嘗試過與國家有關部門進行溝通,但卻找不到門道。期望盧省長能在百忙中給我們一點指點,我們相信這將是國家資訊戰略的重要課題。我們已經接到大量會員和朋友的詢問:盧省長的話是真的嗎?能否向盧省長應聘呢?
我們同時希望借貴報一角呼籲:廣東孕育了眾多的民間安全人才,但不該讓廣東只成為安全人才的孵化地,最終的發展卻在他鄉!
《新快報》2002年5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