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週刊12月20日報道:這是一組由4名北京的高中生以他們的同齡人——3所不同類型中學的全體高一學生共793人為對象進行的愛滋病-性健康教育需求問卷調查結果:對婚前性行為,有386人持認可態度,佔接受調查人數的48.8%,其中有9.9%的學生認為一見鍾情就可以發生性行為,甚至有2.5%的學生同意“只要給好處,就可以發生性行為”;其中還有7名同學直接承認有過性經驗,佔0.9%。
另一組在成都600名高中生(含職高)中做的調查結果是這樣的:超過3成的人贊成婚前性行為,4成多的人認為無所謂,而有近4成的調查者認為只要一見鍾情就可以發生性行為。有147人在“有否發生過性行為”一欄填寫“有”,17人拒絕作答。
這樣的結果似乎有些出乎人們的意料,在曾經是“談性色變”的中國社會,父母們都小心翼翼地回避性話題,以圖保護小孩的天真清純。但確鑿的數字讓我們對當代的中學生的心態有了一種全新的看法,可以這麼説,有些中學生的性觀念,已經不能僅僅用“開放”二字來形容了。
隨著大眾傳媒傳播資訊量的大量增加,社會輿論變得比以往更寬鬆,但也使不少青少年的行為不是日趨理性,而是變得不在乎,對性更缺乏責任感。面對這種現象,青少年心理諮詢專家張聲遠一直強調性教育必須加強人格教育,要孩子學會正確的性態度和正確的性行為。
男生:情到濃時性愛做證
魏飛(化名)是廣州某校的高中生,人很聰明,學習成績也不錯,當被問及性體驗時,他直言不諱地説:“我的第一次是在高一的時候。”
其實,魏飛在初二升初三的那個暑假,已經有了第一次的嘗試。那時魏飛的女朋友、也是他的同班同學溫迪(化名),到他家玩時,兩人在房間相吻。“我沒想到立刻就出現了生理反應。”魏飛笑著説,“也沒什麼的,很正常嘛。所以,當時我就問我女朋友可不可以,如果她當時反對,我是絕對不會勉強的。”同樣被陌生的生理感覺熏得情不自禁的溫迪先是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羞答答地同意了。
畢竟是第一次,兩人手忙腳亂地把身上的衣服都脫掉以後,裸呈相見,魏飛覺得既興奮又緊張,連自己的心跳聲都聽得見。接下來的事,就並不如魏飛的意願了,因為他像電影《美國派》裏佔姆和妮迪亞那一幕,並沒有成功。
事後魏飛挺懊惱的,他要求溫迪替他保密,因為這事一旦讓他的損友們知道,他會非常沒有面子。魏飛滿腦子想到的只是性和面子問題,居然完全沒有考慮到伴隨著性的責任與道德問題。在採訪中,魏飛還大言不慚地説:“那時正是暑假,我還去同學那裏借了很多‘四仔’(四級片)來看;有個死黨還幫我偷他爸爸的‘私人珍藏版’,大家一起看。”
初中畢業之後,魏飛和溫迪分手了。魏飛説是兩人性格不和,與那件事無關,魏飛説:“分手之前,她希望跟我發生性關係,以挽救瀕臨破裂的感情。但是我拒絕了,勉強是沒有幸福的。”魏飛説得很酷,跟他的年齡一點也不相符。接著,魏飛很快就認識了一個長髮美女蘇莉(化名)。
蘇莉説話柔柔的,人看起來特別成熟,雖然是同學,但蘇莉比魏飛大一歲。“年齡根本不是問題,我喜歡成熟的女孩子,溫迪就是太幼稚了。”魏飛一點都不含糊。
魏飛和蘇莉迅速地熱戀起來,爭分奪秒地找時間兩人獨處。這天,魏飛到蘇莉家看影碟,兩人很自然地想到了發生性關係。“這是很自然的,我們都很愛對方,發生性關係是我們情到濃時的共同想法。但是我們還是沒有成功,這次不關我的事。”魏飛一臉無辜地説,“因為事前沒有想到,而蘇莉又堅持要用安全套。怎麼辦?”魏飛笑得有些得意,“最後是讓蘇莉幫我解決了問題羅,然後我們就直接約好下一次的時間,這下就沒問題了吧?”魏飛説得很自然,居然一點也不害羞,口氣中還充滿了調侃,仿佛經驗老到。
為了那一刻的到來,魏飛提前了好幾天跑到保健用品店裏買避孕套。“安全第一,當然要用避孕套了。我可是光明正大地進去買的,可能我長得比較成熟吧,那些人根本就沒有問我多大,不過,即使問了我也不會傻到把自己的真實年齡説出來。我那次還買了電視上做廣告的那種名牌呢。”也許性用品店的縱容讓魏飛的膽子更大了。
魏飛特意挑了一個父母絕對不會在家的時間,把蘇莉帶到家裏去。“然後?然後就是‘兒童不宜’嘍!”魏飛自豪地笑著説,“第一次的感覺非常好,我很開心,就跟想像的一樣!我們現在還維持著這種關係,我覺得挺好的。”在魏飛眼裏,性是愛情的必然産物。他説:“我很傳統的,我認為性就是男歡女愛,在我有女朋友的時候,我絕對不接受一夜情。不管我和蘇莉有沒有將來,我們都會十分珍惜現在的。當然,我也想將來我們還可以在一起,但是,我肯定要上重點大學,而蘇莉的成績不是很理想,這樣可能會有些麻煩吧。”
當記者問到父母是否知情時,魏飛想了想,説:“他們知道我和蘇莉在拍拖,因為沒有影響到成績,他們並不反對;至於我們的親密關係,等我高中畢業以後再跟他們説吧。”魏飛認為他的父母還算開通,可是一時間也不能接受這種事情,言語之外,魏飛還是嫌他們保守。
最後,魏飛有點出人意料般地補充了一句:“如果是女孩子,還是矜持一點好。”魏飛總是覺得自己很成熟,特別是在發生了性關係之後,他認為自己已經長大了,説話的語氣也非常世故。但正是他的這種故作世故,洩露了他仍然是青少年的身份。
在採訪過程中,記者驚訝地發現,不少男同學私底下的話題基本離不開女孩子和性,他們在看到一些色情刊物或VCD或網頁時會互相交流、交換閱讀,有時也會模倣大人開一些二級半的笑話。有一些男生甚至還羨慕已經有性經驗的同學,覺得他們“很厲害”,更表示希望自己也有這種機會。
女生:懷孕了,該去找誰?
可能跟性別有關,女生相對要保守一些,比較害羞,在與異性交往時一般只限于拉拉手,親親嘴,而在性體驗上比較被動。但是,也有這麼一些少女,她們的行徑讓大人們分外擔憂。筆者從廣州市團委越秀輔導中心的“手拉手”熱線中就了解到這麼一個案例———“她第一次打電話來的時候畏畏縮縮的,東扯一句,西扯一句,都不知道她想説什麼。”工作人員説,“我們一聽就知道這個女孩有問題了。”
這個女孩一直沒有透露她的名字,但她告訴工作人員她讀初二,她懷孕了,不知道該怎麼辦。
女孩的故事頗為曲折:在她讀小學的時候,父母就天天吵架,對女兒很少理睬,當時女孩還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只知道家裏很吵,自己不想回家。剛上初中,女孩的父母就離婚了,女孩被判跟媽媽住在一起。可是女孩的媽媽也根本不關心自己的孩子,女孩覺得從家裏得不到溫暖,於是,每天放學後就跟著同學在街上溜達,不到店舖關門就不回家。不久後,女孩就經常跟一幫問題少年混在一起,她天真地認為身邊的朋友比親人有意思多了,整天都能陪她吃喝玩樂,而且還可以相互傾訴一下心聲。
女孩什麼也不懂,反正日子就這麼混下去。直至有一天,女孩在街上玩的時候,認識了一個朋友的朋友,那個男的對她特別好,女孩一下子就心動了。女孩那時才上初一,而那個男的已經工作了。女孩很單純地認為她的男朋友很愛她,給了她很多溫暖、關懷、愛護,比親生父母對她還要好,於是女孩也死心塌地地愛他,他提出的任何要求她都不會拒絕。就那麼糊裏糊塗地,女孩與男朋友發生了性關係。一個才十三四歲的小孩對性的知識能知道多少呢,女孩根本也不懂得保護自己,任由男朋友做主。
直到有一天,女孩隱隱約約覺得身體不對勁了。她不敢去醫院檢查,自己偷偷地買了驗孕試紙來檢驗。果然是懷孕了,女孩嚇呆了,半天沒回過神來。她根本沒想過會發生這種事情,也不知道該怎麼辦,雖然父母都不怎麼理她了,她還是很怕被媽媽或老師發現。她想請朋友幫忙,可是那些人不是説不知道,就是讓她直接去做人流,沒有人真正幫上忙。
女孩哭了很久,覺得什麼前途都沒有了,甚至想到自殺,最後她記起“手拉手”熱線的電話號碼,就打過去了。她起先也很害怕,不知如何開口,在工作人員跟她聊了很久,做了不少思想工作以後,她才將整件事和盤托出。
“到了這種地步,我們只能引導她,告訴她應該怎樣正確對待這種事情,也開導她,教會她以後該什麼做,要把她帶回正路上來。我們讓她把懷孕的事告訴她的男朋友,要他帶她到大醫院去做人流手術。”工作人員説,“她當時情緒平穩了很多,我們也告訴她,如果她的男朋友不願再理她的話,再來找我們,我們陪她去醫院。”
女孩第二次打電話到熱線的時候,她説男朋友已經陪她做了手術,她一直沒有將這件事告訴母親。“她後來還打過幾次電話,説跟男朋友分了手,然後初中畢業後就出來工作,現在也不知道怎樣了。”工作人員感嘆地説,“她當時才14歲啊。”
新聞週刊 2001年12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