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宏觀經濟指標變化為依據,對中短期世界經濟增長作出預測,是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每年兩度的《世界經濟展望》報告的核心內容。人們都希望它能對今明兩年的世界經濟走勢作出明確的回答,有人甚至指望它能回答這樣一個敏感問題:世界經濟是否會發生衰退。通過剛剛發表的《世界經濟展望》2001年春季版的文字,人們看到的是這樣一句話:“根據過去幾十年的經驗,軟著陸是不易實現的。”但是否就會硬著陸呢該報告沒有正面回答。硬著陸的可能性有多大該報告也沒有下結論。仔細閱讀之後,卻可以發現其中的兩處玄機。
在報告第一章的專欄中談到一個經濟預測規律:如果在發生衰退前一年的4月,私人調查預測下一年的經濟增長率為3%,10月份預測就會是2%;下一年的4月份預測為零增長,10月預測就會是負數,但仍低估了實際經濟增長率的惡化程度。這説明,人們總是低估經濟衰退發生的可能性。經濟預測是一件十分困難的工作。從心理因素看,人們不願看到經濟形勢惡化。即使斷言會發生經濟衰退,也懼怕消費者和投資者信心崩潰,從而出現“墻倒眾人推”的險惡局面。願意説好話,不想説壞話,這或許是大多數經濟預測專家難以事先預測經濟衰退的原因吧。從實際因素看,歷史上發生過的經濟衰退就像人的面孔一樣,從未完全相同過。對新因素的滯後認識,成為人們預測經濟衰退的障眼物。
在報告的第二章,IMF的專家們提出了一個新問題:全球技術股票下跌對實際經濟究竟有多大影響。報告用了一個新名詞:全球技術週期,意指目前世界經濟處於高技術産業增長下降階段。1995年—1996年,曾出現過類似的週期,即全球電子産品需求疲弱,生産過剩。不過,那一次沒有導致世界經濟衰退,而是引發了東亞金融危機。此次技術週期首先表現在全球高技術股份同步下跌,於是引出了該因素能否導致實際經濟活動發生衰退的問題。高技術股價格下跌,不只表現在美國,也是一個全球現象,顯然這是技術週期同步的結果。但是,各地區各有不同特點。一是股市市值佔國內總産值的比重不同。發達國家的比重大,美國和英國更大,而發展中國家的比重較小。二是高技術部門的比重及其構成不同。有的地區電訊部門比重大如歐盟;有的地區電子産品的硬體如亞洲和軟體如北美的比重大。根據這兩個特點設計出高技術股價下跌對實際經濟影響的計算模型得出的結果也不同。
眾所週知,消費和投資下降,都會引發經濟衰退。此次經濟週期下降主要是高技術産業起的作用,但是,與過去的經濟衰退不同的是,技術升級換代不暢成為妨礙消費和投資的結構性因素。1995年—1996年的高技術週期,是因為網際網路的推廣而結束的。人們以為,這次週期應當通過第三代行動通訊來解決,但此類技術卻千呼萬喚不出來。可見,可能引發經濟衰退的,不只是需求,也是供給因素的作用。
要阻止經濟衰退,除了採取有效的貨幣政策和財政政策之外,新一代技術的應用和推廣更為重要。儘管IMF的專家們沒有明確回答世界經濟衰退是否會發生,但卻指出應把高技術股價變化作為預測經濟衰退的先行指標。那麼,我們所要做的就是觀察全球高技術股市的變化,對以納斯達克為首的全球高技術股價下跌,萬萬不可掉以輕心。
《解放日報》 2001年4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