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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借來的農民工去哪了?專家:共用用工關鍵在理順關係,合理分配

發佈時間:2020-06-12 09:29:34  |  來源:工人日報  |  作者:趙琛  |  責任編輯:周思楊

在疫情防控期間,多個農民工集中用工行業誕生了共用員工新模式。隨著越來越多企業、行業恢復正常,共用用工模式還能持續嗎?記者採訪了解到有的共用員工已經回到了原來的崗位,有的人暫時留了下來。業內人士指出,共用員工有門檻,高端崗位仍然難以開放共用。專家認為,共用用工是否能持續,關鍵在於理順勞動者與借出單位和借入單位的關係、合理分配。

疫情防控形勢嚴峻期間,發軔于餐飲行業與新零售行業的共用員工模式,引起了社會廣泛關注。對不少農民工來説,在“賦閒”時被借到新企業,既保住了原有的工作崗位,又能端起“新飯碗”獲得收入,不失為一種好選擇。

隨著各行各業陸續復工復産,很多共用員工已經回到了原來的工作崗位。共用用工模式能持續嗎?下一站在哪?《工人日報》記者對此進行了採訪調查。

被借來的建築工

“這是我第一次來深圳,還是被借過來的。”對從事防水工作的農民工馬益炳來説,今年春節後的返崗與往年有點不一樣——他的目的地不是原本在廣東珠海的工地上,而是位於粵港澳大灣區東部門戶的深汕特別合作區。

49歲的馬益炳和很多建築工人一樣,常年隨著一個個項目奔走于各地。在春節後的一段時間,一些項目工地短暫停工,指著“幹一天活掙一天工資”的他,擔心會不會偶爾不能出工。就在此時,需要用工的中建三局深汕灣智苑、科技園項目EPC總承包工程項目向他發出了邀請——“來我們項目吧”。

2月26日,馬益炳與同行的51名工人乘坐點對點免費巴士到達深圳,開始集中隔離為復工復産做準備。3月15日,他正式在深汕灣項目上崗。據悉,和他一起來的工人都是借過來的,同時也是該項目從珠三角各工地調配的第五批共用員工。

自復工以來,為緩解施工人員緊缺等困難,馬益炳所在項目通過中建三局內部工程進行協調,從外地調配了5批次以上、共計超500人次的共用員工趕到深汕特別合作區短期參與項目建設,主要從事防水、綜合管線、水電安裝等工作。

據了解,原本在雲海肴、西貝等餐飲企業工作的員工,于停工期間加入盒馬鮮生等新零售行業,共用員工由此發軔。此後,多個農民工集中用工行業試水共用員工的用工方式。

“這給我們工人帶來了更多收入,也縮短了項目的工期時間,一舉兩得。”對於靈活的共用用工方式,馬益炳很認可。

被借走只是開始

“我們是由公司協調來的,在深汕灣主要做車庫頂板和剪力墻,和以前在珠海以材料為主有點不一樣,但技能是一樣的。”馬益炳説。從珠海到深圳,技能純熟的他依舊靠著“看家本領”端起飯碗,對陌生的工作環境並不擔憂。

但對更多“閒著”的員工來説,由於資訊不對稱、疫情防控需要等原因,他們並不能接到有用工需求企業拋出的“橄欖枝”。

老家在四川農村的李小蓉,在北京一家連鎖餐飲企業工作,春節假期沒有回老家。節後,她所在的門店門可羅雀,隨後暫停營業了。她説:“共用是個好辦法,我也想趁閒著找點活兒幹,但發現並不好操作,主要不知道招聘渠道在哪兒,也擔心時間上不合適。”

實際上,被借走只是開始,短期培訓、實操上崗、薪資福利等等都是用人單位和勞動者雙方需要考慮的問題。

在永輝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二戰區人力合夥人王海紅看來,共用員工存在員工來源、用工安全以及如何提升員工的工作效率等三個方面的問題。在社會廣為關注的用工安全方面,企業採取了給員工購買僱主責任險、意外保險、簽訂靈活用工合同等辦法。

“除了工資、社保和福利,疫情期間,安全格外重要。”在返崗期間,馬益炳的隔離、檢測、防護物資等費用全由項目承擔,他説,“項目上做好了疫情防控,心裏就踏實了。”

值得注意的是,業內人士也指出,共用員工是有門檻的,並非每個崗位和每位勞動者都能做到“完美對接”,高端崗位仍然難以開放共用。此前,在盒馬鮮生工作的共用員工,大多從事店內排面整理、倉庫整理、打包整貨等基礎業務,不涉及難度較高的配送等工作。

共用用工何去何從

隨著越來越多企業、行業恢復了正常的生産秩序,共用用工將何去何從?

據記者採訪了解,有些共用員工離開後,回到了自己的公司和工作崗位。盒馬公眾與客戶溝通部工作人員崇曉萌在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隨著不少企業復工復産,截至2月底,陸續有超過900人離開盒馬,回到原公司。”

6月7日,記者從盒馬鮮生北京十里堡店了解到,此前在該店共用的餐飲業員工已經回到了原工作崗位,目前在店內工作的員工大多是全職員工。

也有些人暫時留了下來。最近,馬益炳經常往返于兩個工地之間,“往返路途上的時間也算正常工作時間,有工資。新工地的福利待遇都不錯,項目上的管理人員也很照顧手下的工人,感覺新工地的氛圍挺好的。”

“共用員工的出現基於疫情期間的客觀需求,是市場的選擇。”中國勞動關係學院法學院勞動法教研室主任宋艷慧在接受《工人日報》記者採訪時指出,共用員工是一種靈活的用工方式。

“共用用工是否能持續,關鍵在於理順關係、合理分配。”宋艷慧表示,疫情期間共用用工方式的出現,給市場提供了一個思路,會成為解決用工問題的方案之一。“如果要持續發展,就需要理順勞動者、借出單位和借入單位等方面的關係,在權利義務上做到對等,使多方均可獲益。”她指出,還需要通過更多的實踐,觀察共用用工的發展狀況,找出其存在的實際問題並有針對地解決。

在馬益炳看來,共用用工的確是個很時髦的詞彙,但對像他一樣的農民工來説,“就是希望每天有活兒幹、有收入、有保障”。

“共用員工”是去是留?有企業表示,一直有用工需求,是去是留要看員工自身的意願;也有企業表示,過了用工高峰期後,不再需要過多員工,“共用”並非長久之計。北京市煒衡律師事務所合夥人姚均昌律師建議,借出、借入及被借員工三方,應該就借調期限、工資標準、人身傷害賠償等具體問題作出明確約定,並簽訂三方協議,保證各方權責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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