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核 錦鯉 敲黑板……引導網路語言健康發展

發佈時間:2019-05-15 08:29:01  |  來源:人民日報  |  作者:  |  責任編輯:孟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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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網路生活已是社會生活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應運而生的網路語言也成為人們,特別是年輕人的常用語。網路語言有很強的口語和方言特點,善於利用漢字形音義上的各種可能性,形成有想像力的超常規詞句組合。不過,在體現創造力的同時,也有一些流行語存在生造甚至低俗等問題,需要大家提升話語修養、正確看待和使用網路語言,共同促進語言的健康發展。

最新一次《中國網際網路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顯示,截至2018年12月,我國網民規模達8.29億,普及率接近六成。中國民眾“觸網”的25年間,從“大蝦”“美眉”到“盤他”“硬核”,新詞彙、新句式、新用法層出不窮。2012年,《現代漢語詞典》第6版新增“粉絲”“山寨”“雷人”等網路詞語;2015年,“任性”寫進了當年《政府工作報告》……但與此同時,不規範、誇張、低俗等也成為一些網路語言的標簽。

在語言生活活躍的當下,應當如何看待和使用網路語言,促進語言健康發展?

網路語言是在語音、詞彙、語法上都有特色的社會方言

北京大學中文系長聘制副教授、研究員邵燕君仍清晰地記得,2011年春季學期,她開設了一門網路文學研究課程。在課堂上,邵燕君突然發現,自己聽不懂學生説的話了。比如,“人品不好”不是批評人的品格脾性,而是説運氣不佳;“羈絆”不是束縛、阻礙,而是難以割捨的情感紐帶。“原來,學生們有自己的一套交流‘術語’,除非你懂這套話語體系,否則他們的世界不會對你真正開放。”

“網路語言是一種全新的、朝氣蓬勃的語言文化現象,可以説是年輕人在虛擬空間上的‘現代漢語’”,復旦大學中文系教授申小龍介紹,網路語言不是幾句網路流行語,而是在語音、詞彙、語法上都具有特色的社會方言。網路語言有很強的口語和方言特點,善於利用漢字形音義上的各種可能性,形成有想像力的超常規詞句組合。“囧”“槑”等網路用語激活了沉睡在字典中的死字,“敲黑板”“開腦洞”等鮮活貼切的表達則體現了網友的創造力。

“我説笑尿了,媽媽問我為什麼這麼不小心”……在微網志和朋友圈裏,經常可以看到這樣的段子。《中老年網際網路生活研究報告》指出,中老年人的網際網路應用集中于溝通交流和資訊獲取。但是,誇張的網路語言表達,讓一些中老年人在“觸網”時摸不著頭腦。

點開熱門新聞、熱門微網志的評論區,在網友熱烈的討論中,難免會看到一些低俗網路用語。《中國語言生活狀況報告(2018)》顯示,各類網站評論區低俗詞語使用率達到0.8%,幾乎每100個詞中就有一個低俗詞,網評低俗詞語使用已成普遍現象。不同網站的低俗詞語使用程度不同,在某網站娛樂頻道評論區,某一低俗詞語在抽查的500萬字中就出現了1.1萬次。

發聲者文化水準、價值取向不同,網路語言難免魚龍混雜

“求擴列”的意思是“請求添加好友”、“暖説説”的意思是積極回復點讚社交媒體狀態、“xswl”是“笑死我了”的縮寫……最近,一篇介紹“00”後網路語言的文章,讓不少自詡網際網路資深用戶的“90後”網友表示,“00後”的世界我們不懂。

“不懂對方使用的網路語言,是很正常的事情。過去,人們靠血緣、地緣等關係聯結到一起,形成不同的地域方言、社會方言。網路社會是由許多基於興趣愛好的‘趣緣’社區組成的,不同‘趣緣’社區的網路語言也有差異。”邵燕君説,“當然,特別有表現力的網路語言可以打破社區間的壁壘,成為網路流行語,甚至打破‘次元壁’,從網路世界進入報紙、電視等主流話語體系。”

“相比現實生活中字斟句酌的語言,網路語言的語義普遍淡化了。”申小龍説,如果不了解網路語言的這個特點,就會産生反感。一方面,一些誇張説法表達的意思很平常;另一方面,一些現實生活中親切禮貌的説法,在網路上顯得冷漠生硬。“過去,‘呵呵’表示開心,但在網上,‘呵呵’成了應付的代名詞,現在發展到‘哈哈’都不夠,得打出一串‘哈哈哈哈哈’,才能真正反映開心;原來用一個‘嗯’就能表達的意思,現在至少要説兩個‘嗯’才顯得客氣。”

人民網輿情監測室發佈的《網路低俗語言調查報告》指出,網路低俗語言産生主要有4個途徑,一是生活中的髒話經由網路變形而受到廣泛傳播,二是詞語因輸入法運用而呈現出象形創造,三是英文發音的中文化、方言發音的文字化,四是網民自我矮化、諷刺挖苦的創造性詞語。使用低俗語言的主要情景是以情緒發泄為目的的網路謾罵、以惡意中傷為手段的語言暴力和以粗鄙低俗為個性的網民表達。

“現在是‘人人都有麥克風’的年代,每個人都有機會發出自己的聲音。但是,每個人的文化水準、價值取向、認知水準不一樣,表達出來的內容有高下之分,網路語言也難免魚龍混雜。低俗語言在語言生活中客觀存在,但我們不能因此而放任其在網路上使用甚至氾濫。”商務印書館漢語編輯中心主任余桂林説。雖然各網路平臺都在用戶條款中倡導用戶使用文明用語,並建立了低俗內容遮罩機制,但用戶很容易通過諧音、字母縮寫等方式繞過遮罩機制,使用和發表低俗網語。

合理規範、有序引導,讓網路語言在良性環境中健康發展

“用一個字、一個詞描述當年的中國和世界。”2006年,首次“漢語盤點”活動舉辦,“草根”“惡搞”等網路流行語入選當年“國內詞”;2012年起,“漢語盤點”新增“十大網路用語”評選,元芳你怎麼看、躺著也中槍、給跪了等入選;在去年的漢語盤點2018活動中,錦鯉、杠精、官宣、C位、土味情話等被評為“2018年度十大網路用語”。

人民網輿論與公共政策研究中心主任祝華新多次擔任“漢語盤點”專家,他説:“網際網路是當今社會最鮮活的漢語應用場景,‘漢語盤點’也是盤點當下中國人的生活狀態和社會心理,不可能離開網路用語。至於網路流行語能否沉澱下來,得符合兩個條件:一是接地氣,二是具備基本的文化品位,否則行而不遠。”祝華新建議,使用規範語言,抵制低俗網語,主流媒體、教科書、政府公文應帶頭示範,起到文化導向作用;同時組織評選年度違反公序良俗的網路流行語,建立“負面清單”,提醒全社會警惕慎用。

為了打破網路世界和現實世界的“次元壁”,邵燕君和十幾位北大中文系學生組成研究團隊,蒐集了245個網路文化核心關鍵詞,追本溯源,詳加注解,並形成了《破壁書》一書。“所謂‘破壁’是雙向的,聽不懂的人要積極了解學習網路新詞新語,網民也要提升話語修養,不要在‘趣緣’社區之外不分場合地使用網路語言。”邵燕君説。

“從語言發展的趨勢看,一些當時不規範的特例慢慢變成了規律,被廣大語言使用者接受認可,語言文字規範也會隨著社會發展不斷調整。只要語言發展沒有偏離軌道,時不時地出現分支,其實是對道路的延伸拓展。”余桂林説,“語言發展要堅持主體性,多樣性也必不可少。網路生活是社會生活必不可少的一部分,網路語言也是語言生活的重要組成。讓現代漢語排斥網路語言是不可能的,只能引導網友正確使用,讓網路語言在良性的網路環境中健康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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