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南發現春秋時村落遺址 填補古滇國文化考古空白

發佈時間: 2017-07-01 12:09:38  |  來源: 光明日報  |  作者:  |  責任編輯: 孟超

“過去在滇池盆地只發現古滇文化的墓葬,現在終於找到了古滇文化村落遺址,這是古滇國文化考古的重大發現。”雲南省考古研究所研究員蔣志龍近日對記者説。

在清風吹拂、碧波盪漾的滇池南岸,環湖南路東側有一個不起眼的小山崗,這就是屬戰國至漢代滇王及其家族臣仆墓地的石寨山。1955年,從第六號墓中出土了金質篆書的“滇王之印”,轟動國內外考古界,印證了《史記·西南夷列傳》記載的漢武帝“賜滇王王印”的史實。而石寨山以南1公里處,便是晉寧縣上蒜鎮金砂村上西河遺址乙區(西王廟),雲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晉寧考古隊自去年11月至今一直在這裡進行考古工作,發現了滇池盆地第一個古滇文化的村落遺址,現初步確定是春秋戰國時期的民居村落。過去只有石寨山、李家山等地的墓葬出土文物證明燦爛的古滇國文化,現在上西河村落遺址的發現填補了過去古滇國文化考古研究中滇池盆地只見墓葬遺址沒有村落遺址的空白。

神奇的地下村莊

一片片挖掘出來的白色螺螄殼堆成白茫茫的小山包,1000平方米發掘現場形成兩排方格狀整齊的深坑,考古研究人員和工人們正頂著炎炎的烈日,在一個個深坑裏埋頭取土、採樣、測量、繪圖、拍照……這是記者在上西河遺址發掘現場看到的情景。

在三四米高的深坑土壁上,從上到下明顯有不同顏色的土壤分層,土壁下部都是密密麻麻的白色螺螄殼,每一層土壤部位都粘貼著一個阿拉伯數字標識。雲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技師陸永富告訴記者,這些土壤分層是不同歷史時期形成的,粘貼的阿拉伯數字標識了所處的歷史時期,從出土文物可以判斷該土壤層的大致年代,例如標識6的土壤層是漢代形成的,標識7、8以上數字的土壤層就是古滇國時期形成的,目前挖掘最深處已到人類最早開發過的13層。

深坑底部基本是處於古滇國時期的地層,已被挖掘出許多柱洞和土坑,洞坑的邊緣都用白色的石灰標識。工人們還在用手鏟小心翼翼地刨出一個個的柱洞和灰坑,並將取出的土採樣後運送到坑外浮選。陸永富表示,研究人員在這一層面發現了大量房屋柱洞、灰坑和灰溝,在這些遺跡中還發現有許多陶片、石器和骨器,這些都是古滇國村落的遺址和生活遺跡,目前已初步挖掘出20多座半穴式房屋和較多的灰坑。在古滇文化地層的上面還發現有漢代的地層堆積,漢代堆積中最有代表性的遺跡就是水井,目前發現清理的漢代水井有10余眼。

在發掘人員中,幾位正在繪圖拍照的年輕姑娘引人注目,她們是高校考古專業在讀的博士、碩士研究生。來自山東大學的博士生楊薇戴著長長的防曬帽,時而跪在地上為每一袋樣土製作編號,時而爬上四五米高的梯子拍攝新發掘的遺跡,年僅26歲的她已有七八年的植物考古經歷,在上西河遺址已經工作半年。她指著一包包樣土對記者説:“這裡每一片地層土壤中都有碳化農作物,需要浮選後到實驗室進一步分析。”

人工地下水網

在上西河遺址半裏之外的小江渡村附近,雲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的技師祁自力帶領8個工人正在一條溝渠旁做局部勘探。他們兩人一組,用洛陽鏟鑽探取土樣,小小的洛陽鏟可以探查到4米深的地層。

“這些從不同深度的地層取出來的土樣,從它們的不同顏色和含泥、沙程度就可以看出不同地層中古代河道的變遷情況:何時形成以及是否是人工形成的。”祁自力邊翻看土樣邊説,從上西河遺址到小江渡村一帶,已從地下探查到13個人工臺地、10多條有規劃分佈的人工河道,形成了有規律的河網水系。這些都是古滇國時期形成的遺址,可以看出2000多年前古滇國的人們對水利的開發利用水準。

從墓葬到村落到城址

站在石寨山古墓群遺址上,蔣志龍興奮地指著周邊數裏的山丘平原説:“這一地區古滇文化遺址非常集中、豐富,我們在石寨山和附近的金砂山發現了墓葬,現在又發現了上西河村落遺址,古滇國文化的面貌越來越清晰地呈現出來了。”

“缺少村落遺址的古滇文化就像缺了一條腿。”蔣志龍1996年負責對石寨山古墓群遺址進行了第六次發掘,此後他就投入到尋找古滇文化村落遺址之中。2008年至2010年,雲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與美國密歇根大學人類學系聯合進行滇池地區史前聚落遺址考古調查,在環滇池地區發現的古滇文化遺址達數十處。作為中方負責人,蔣志龍全程參與了中美合作的考古調查,此次調查堅定了考古工作者尋找古滇文化聚落遺址的信心。雲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于2014年初向國家文物局提出了石寨山古墓群大遺址考古工作計劃,希望將整個滇池盆地納入石寨山古墓群大遺址考古之中。同年,國家文物局批准了該工作計劃。蔣志龍表示,目前開展的是滇池盆地東南片區的考古工作,目的是弄清聚落遺址和墓地的分佈規律,重點尋找古滇文化的聚落遺址和城址,為將來建設石寨山大遺址考古公園做儲備,上西河村落遺址的發掘只是該項工作中的一小部分。現在上西河村落遺址發掘雖已接近尾聲,但村落的具體年代還要進一步測定,發掘出來的文化遺物和遺跡還需要整理和進行長期細緻的研究。

“古滇國文化遺址還有一個重要的缺環,就是古滇國到底有沒有都城?或者有沒有‘中心聚落’?如果有,到底在哪?通過持續不斷的努力,我相信距找到城址又近了一步。”蔣志龍躊躇滿志地對記者説。

“古滇國文明是人類文明的重要組成部分,是雲南歷史上最為輝煌的時期之一,還有很多未解之謎,可是現在城市擴張和旅遊地産開發等建設項目對古滇國遺址的破壞是前所未有的。我們考古是在和挖掘機賽跑啊!”蔣志龍憂心忡忡地告訴記者,時間緊、任務重、資金不足、考古專門人才缺乏,使許多搶救性考古工作力不從心。他希望各級政府對古滇國文化考古和保護給予更多的理解和支援,在規劃建設用地時,避開古滇文化的遺址和城址,保護好祖先留給我們的珍貴遺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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