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美與共,文明之光 |“大美亞細亞”佛教藝術藏品展示(下)

2019-06-10 | 文/肖筱薇 | 來自:梵華網  分享:

南亞,世界四大文明發源地之一,早在西元前三千年左右,恒河——印度河流域便已出現過些許繁華之城,自此之後,又相繼出現了囊括次大陸地區大部分版圖的四個統一國家,即孔雀王朝、笈多王朝、德里蘇丹國和莫臥兒王朝。這段歷史長河之中,南亞作為世界上最富饒的地區之一,其農業、手工業、交通運輸業以及各種形式的文化藝術均達到了較高的水準。 

這片富饒肥沃的土地上,曾經誕生過不少教派,而佛教,便為其一。

|印度

印度(Republic of India)天然是産生宗教的沃土。雖然在上古至中古時代,自然諸神崇拜是人類普遍現象,但這個國家卻將自然諸神崇拜演變成了宗教信仰,而其他文明地區,如希臘、羅馬、中國,則向著人類理性文明過渡。

西元前兩千年前後,印度開啟了吠陀時代,作為統治者的雅利安人為了維護自身利益,實行等級制統治,逐漸演變成婆羅門教,並在歷史的長河中加固為世襲的種姓制。

而佛陀提倡的眾生平等,贏得了當時相當一部分底層民眾的支援,為佛教興起奠定了基礎。

印度史上赫赫有名的君王阿育王塑造了孔雀王朝的巔峰時代,連年戰亂殺戮讓阿育王尋找內心的贖罪之路,佛教成了他的治國之學和心靈皈依。阿育王宣佈佛教為印度的國教後,全國各地大修寺院、編纂佛經,並派出大批僧侶出國傳教,也是從這一時期開始,佛教開始北上折向西傳入中國,並在往後的時光中生生不息。

石雕龍王禮佛飾板  西元2世紀(貴霜王朝)  印度新德里國家博物館藏

石雕龍王禮佛飾板

西元2世紀(貴霜王朝)

印度新德里國家博物館藏

印度史詩《羅摩衍那》與印度古法典《摩奴法典》記載,印度古代傳説中的“龍”住在地獄裏,其形像是人面、蛇尾、蛇長頸的半神,地位低於摩奴、大神等,並沒被特殊尊崇。佛教將古代印度傳説中的“天”、“龍”等都吸收進來,成為佛教的重要護法。隨著佛教興盛,印度“龍”的特徵與傳説也越來越豐富多樣,比如在隋朝翻譯出的《佛本行集經》就提到“……時迦羅龍即白佛言”。 

中國歷史上有關龍的記載較印度早得多,商代甲骨文中有不少“龍”字以及崇拜龍的記載,《禮記》、《左傳》也有關於龍的記載,説明中國商周時期龍崇拜已十分普遍。龍和佛教的關係,目前在學術界還有爭議,至今尚未確定龍的形像是源自一個區域、抑或是多個文明區域並生從而彼此交融的影響。

石雕佛立像  西元2世紀-3世紀  印度新德里國家博物館藏

石雕佛立像  西元2世紀-3世紀  印度新德里國家博物館藏

石雕佛立像

西元2世紀-3世紀

印度新德里國家博物館藏

這尊佛立像造于西元2-3世紀,在當時,濃郁的希臘羅馬藝術氛圍和貴霜王朝開放寬鬆的宗教政策,使得犍陀羅地區的藝術家們能夠首先擺脫佛教各種戒律,徹底拋棄百年來的象徵手法,造出了希臘化的佛像。

犍陀羅地處印度半島的西北角,是歐洲民族入侵印度和與之進行文化交流的窗口,所以犍陀羅藝術中具有濃郁的希臘羅馬藝術的痕跡;而我們今天看到的早期犍陀羅佛教藝術,也僅僅是希臘羅馬藝術的一個簡單變更,此時的佛造像,在體貌特徵上有很強的希臘血統——鼻梁高挺,雙目深陷,頭髮捲曲呈水波狀,頭頂留一個大大的發髻。

石雕無頭坐佛像  西元5世紀-6世紀(笈多王朝)  印度新德里國家博物館藏

石雕無頭坐佛像  西元5世紀-6世紀(笈多王朝)  印度新德里國家博物館藏

石雕無頭坐佛像

西元5世紀-6世紀(笈多王朝)

印度新德里國家博物館藏

笈多王朝(約西元320-540年)是中世紀統一印度的第一個王朝,其藝術風格在王朝滅亡後仍繼續蓬勃發展,對東南亞和中國的早期藝術都産生了影響。

多羅菩薩坐像  西元10世紀  印度新德里國家博物館藏

多羅菩薩坐像

西元10世紀

印度新德里國家博物館藏

石雕觀音菩薩像  西元11世紀  印度新德里國家博物館藏

石雕觀音菩薩像

西元11世紀

印度新德里國家博物館藏

此佛像誕生於西元11世紀,為帕拉王朝統治時期。當時,帕拉諸王尊崇佛教密宗,大力弘揚佛教文化,使印度佛教得以在孟加拉地區偏安五百餘年,因此,與佛教文化有關的雕刻、繪畫和建築藝術的發展也因此受到鼓勵和重視。然而,帕拉王朝的藝術品傳世極少,多只在中國西藏曆史學家的著作中有所記述。

西元8-12世紀是帕拉佛像藝術的創作時期,這時期誕生的藝術作品,一般被稱為“帕拉藝術”或“波羅藝術”。早期造像題材以佛和菩薩為主,而那時候,由於密教題材造像尚未形成主流,所以特徵並不十分突出。中期造像經過兩百餘年的發展之後,已達到鼎盛,這一時期的造像面相莊嚴,身體健壯,頗有早期笈多造像的典雅之風。

密教也正是在這一時期取得了豐碩的成果,大多造像在形式上已被密化,不僅造型複雜,而且體態優美,在裝飾上也已逐漸變得較為繁縟華麗。

帕拉風格的造像

帕拉風格的造像面部五官清晰,眼窩深陷,鼻梁直挺,雙唇緊閉,為典型的印度人長相。軀體挺拔,結構勻稱,肩寬腰細,身體起伏變化較為明顯,應是當地人真實的特徵寫照。菩薩像頭頂圓柱狀發髻冠,邊沿飾三花冠,造型較為低矮。這種冠式在當時非常流行,亦可稱為“三葉冠”,應源自犍陀羅地區。耳際處橫出典型的帕拉式扇形冠結,有的寶繒垂至肩部,有的呈U形自然上揚。

東北印度帕拉王朝的密教發展和造像藝術對我國西藏有著很深的影響,造像身體線條流暢、肢體語言豐富、神態活潑而富有神秘感。

|巴基斯坦

巴基斯坦(Islamic Republic of Pakistan)曾經是古代印度的西北部地區,佛教歷史文化非常悠久。世界四大文明古國均依賴於大河的養育,獨具魅力的印度文明,同樣依靠印度河的恩賜。而印度河上游與吉爾吉特河的匯聚點,就在巴基斯坦境內。 

位於巴基斯坦的佛教聖地塔克西拉,梵文作Takshashila,舊譯咀叉始羅、竺剎屍羅、塔克沙希拉等,是古印度西北部歷史名城,素以阿育王建造的大佛塔、灰泥佛像誕生地、以及中國名僧朝拜聖地等佛教歷史文化古跡而聲譽卓越。 

塔克西拉之所以在佛教文化遺産中地位顯赫,其中一個主要原因,應該和阿育王(西元前272-237年)與塔克西拉的特殊因緣有關,而佛教作為一種最不像宗教的宗教(實質是學術思想體系的積累),至今也仍在巴基斯坦保持著健康的生存態勢。

灰泥佛坐像  西元2世紀-3世紀  犍陀羅國遺址中部  巴基斯坦考古與博物館司藏

灰泥佛坐像

西元2世紀-3世紀

犍陀羅國遺址中部

巴基斯坦考古與博物館司藏 

巴基斯坦的西北部是古代犍陀羅國的核心區域。犍陀羅地區崇尚佛教,希臘化時代的藝術也曾傳播於此。佛教和希臘藝術在此相遇,誕生了犍陀羅風格的佛像。這尊佛像的長袍層層褶皺,身體軀幹多以線條的方式體現,是比較典型的古希臘雕塑的表現手法。

灰片岩佛立像  西元2世紀-3世紀  健陀羅國遺址中部  巴基斯坦考古與博物館司藏

灰片岩佛立像

西元2世紀-3世紀

健陀羅國遺址中部

巴基斯坦考古與博物館司藏

片岩佛陀及侍者浮雕殘像  西元2世紀-3世紀  健陀羅國遺址中部  巴基斯坦考古與博物館司藏

片岩佛陀及侍者浮雕殘像

西元2世紀-3世紀

健陀羅國遺址中部

巴基斯坦考古與博物館司藏

刻有運送佛陀遺骨圖樣的綠片岩石板  西元2世紀-3世紀  巴基斯坦斯瓦特  巴基斯坦考古與博物館司藏

刻有運送佛陀遺骨圖樣的綠片岩石板

西元2世紀-3世紀

巴基斯坦斯瓦特

巴基斯坦考古與博物館司藏

灰泥菩薩頭像  西元3世紀-4世紀  巴基斯坦塔克西拉遺址  巴基斯坦考古與博物館司藏

灰泥菩薩頭像

西元3世紀-4世紀

巴基斯坦塔克西拉遺址

巴基斯坦考古與博物館司藏

灰泥佛陀頭像  西元3世紀-4世紀  巴基斯坦塔克西拉遺址  巴基斯坦考古與博物館司藏

灰泥佛陀頭像

西元3世紀-4世紀

巴基斯坦塔克西拉遺址

巴基斯坦考古與博物館司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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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片岩菩薩像

西元2世紀-5世紀

犍陀羅國遺址中部

巴基斯坦考古與博物館司藏 

|斯里蘭卡 

斯里蘭卡(the Democratic Socialist Republic of Sri Lanka),古稱“獅子國”、“錫蘭”,該國佛教是由阿育王派遣其子摩哂陀所傳入。當時的國王天愛帝須為摩哂陀建大寺,並於此寺舉行錫蘭第一次三藏結集,此寺乃成為錫蘭上座部佛教的起源。爾後,摩哂陀的妹妹僧伽密多也前來建立比丘尼僧團,使得錫蘭逐漸建立起完整的佛教體系。 

西元前後,佛教分化為兩派:一是大寺派,仍為上座部佛教的根據地;一是無畏山寺派,則以大小乘兼弘,聲譽逐日提高,而後由之分化出一部為逝多林派,三派之間以無畏山寺派為盛。五世紀時,覺音論師在大寺院三藏的巴利文翻譯,並完成一部佛教百科全書《清凈道論》,而奠定大寺派的復興與教學基礎。與之同時,《島史》、《大史》也相繼編著問世,是為錫蘭佛教興盛時期。 

十三至十七世紀,錫蘭為葡萄牙、荷蘭等國侵佔,佛教數次受挫,直至十八世紀才由泰國長老優波離等人復興。 

佛教一直是斯里蘭卡的傳統宗教,早期將佛陀成道處的菩提樹分枝移植於此,並迎請佛牙前來供奉。佛教對該國的影響,遍及整個文化,從語言、文字、教育、政治、建築到生活,無不關聊。而緬甸高棉、泰國、寮國的佛教也受其影響,至今仍是上座部佛教興盛的地方。

鄭和《佈施錫蘭山佛寺碑》(複製品)  原碑為西元1409年  原碑出土于斯里蘭卡加勒港  斯里蘭卡科倫坡國家博物館藏

鄭和《佈施錫蘭山佛寺碑》(複製品)

原碑為西元1409年

原碑出土于斯里蘭卡加勒港

斯里蘭卡科倫坡國家博物館藏

西元1405年到1433年,鄭和七下西洋,標誌著中國古代航海事業達到極盛。這一偉大的航海活動擴大了中國和亞非國家之間的經濟文化交流,使明朝與30多個國家建立了友好關係,堪稱15世紀世界範圍內“大航海時代”的先驅。

此碑是鄭和于西元1409年下西洋前在南京刻製,隨船抵達錫蘭山國(今天的斯里蘭卡)後,在寺院佈施時所豎立。碑用中文、泰米爾文和波斯文三種語言分別記述了鄭和代表明朝皇帝像佛祖釋迦牟尼、印度教保護神毗濕奴和伊斯蘭教真主安拉祈願、供養等內容。

鄭和碑拓片  2014年9月斯里蘭卡總統贈中國國家領導人

鄭和碑拓片

2014年9月斯里蘭卡總統贈中國國家領導人

《亞洲史》作者羅茲•墨菲曾經説過,“亞洲的文化和歷史經驗,從過去到現在,超過了人類經驗的一半。”

縱觀這片廣袤土地上誕生的、無數紛繁複雜的文明形態,會發現這裡面有一條共通的文化脈絡,也就是佛教文化。在世界文明發展的長河中,以佛教為紐帶的亞細亞文化有著燦爛的一筆,至今亦仍在不斷地發展與繁榮。也正是因為人類文化的多樣性與包容性,世界才能煥發出如此多姿多彩的文明之光。 

圖:肖筱薇 羅雅文

部分資料來源於網路

責任編輯:李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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