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門石窟菩薩頭像現身保利香港佛藝專場拍賣|一拍即合

2018-09-21 | 文/梵華君 | 來自:梵華網  分享:

夏末秋初,保利香港又出大招,推出“大藏 - 雅克巴雷爾(Jacques Barrère) 家族藏重要中國古代佛教藝術專場”。此專場拍品品質上乘,有巧奪天工的14世紀釋迦牟尼佛造像,有巨大完整的彌勒佛倚坐像,有體態優美的唐代白石雕大勢至菩薩立像,還有北齊龍門石窟菩薩頭像。拍品如何,讓我們一窺究竟吧!

十四世紀 馬拉風格銅鎏金釋迦牟尼坐像

十四世紀 馬拉風格銅鎏金釋迦牟尼坐像

 估價:港幣 20,000,000 - 28,000,000

高:41釐米 

現今存世的釋迦摩尼金銅造像,4世紀前後多見出自犍陀羅故地的釋迦摩尼為燃燈佛授記的立像,有希臘羅馬造型藝術的影響,衣紋繁複厚重,多青銅材質;5至7世紀出現印度後笈多式樣薄衣貼體的立像,已有合金紫銅;7至9世紀在現今斯瓦特與克什米爾等地出現不同材質的金銅釋迦摩尼坐像,佛衣仍然是來自犍陀羅與後笈多的重疊或貼體式樣,佛陀法相為右手外展作説法印,左手上舉握住佛衣衣角。

佛陀立像大多是佛教初傳階段的標誌,觸地印釋迦摩尼菩提伽耶成道像則是佛教在末法氛圍下教法復興的象徵。成道像雖然在8世紀前後就已經出現,但在東印度大規模流行是在11世紀前後,形成波羅風格的圖像式樣、借助佛教中興潮流向東傳播。緬甸蒲甘、中亞絲路沿線及西夏河西走廊故地都有成道像,藏區大約在12世紀前後開始流行。至13世紀以後,尼泊爾紐瓦爾風格滲入其中,此類造像的風格有較大變化:頭頂螺髻由後往前稍移,前額寬大,脖頸短粗但並無蒲甘造像的比例不適感,胸臂健碩有力,腰肢比12世紀稍短但更有內聚爆發力。這種樣式隨著薩迦派的教法和政治勢力的擴張傳播到藏區內外,如甘肅肅南馬蹄寺石窟所見西夏元時期彩塑。

討論本尊造像,我們應該關注如下事實:釋迦摩尼29歲出家,35歲在菩提伽耶成道證悟,但現今傳世金銅佛成道像都將釋迦摩尼描繪為少年或青年形象,這或與佛教、特別是藏傳佛教中的等身像傳統有關聯。藏文史書如《松讚幹布遺訓》、《西藏王統記》和《漢藏史集》等都記載了釋迦牟尼等身像的傳承,認定等身像是佛陀在世時由工巧天毗首羯摩用金、銀、珍珠、珊瑚、藍寶石等人間五寶熔煉澆鑄而成,有8歲、12歲和25歲等身像。其中8歲等身像帶到了尼泊爾,12歲等身像帶到了漢地,25歲等身像留在了菩提伽耶正覺大塔。所有等身像都與藏傳佛教傳播史密切相關:尼泊爾尺尊公主將8歲等身像攜入吐蕃,供奉在大昭寺;唐文成公主入藏時,帶12歲等身像至拉薩,供奉于拉薩小昭寺內。後與小昭寺12歲等身像調換供奉在大昭寺,成為整個藏區最為殊勝、靈驗的釋迦牟尼像,藏語尊稱為“覺臥仁波切”。

此尊金銅釋迦摩尼造像是典型的少年面容,或在按比例模倣12歲等身像的做法,雖然非嚴格的“等身”尺度,但仍然屬於藏傳佛教等身像體系,將蘊含少年等身像概念的造像發揮到極致,重點在於表現少年形體與情緒特徵,頭部在整個坐像中所佔比例稍大,揚起的眉毛壓縮了額頭的寬度但增強了雙目的正攝力量,也與雕塑直立挺拔的頸項與身軀呼應,與此期成道像佛陀頭部多略微垂下,表達禪定靜穆情緒的作品不同。本尊造像寬闊狹長的雙眼,著意表現的眼眸,東印度波羅式樣的直鼻,略帶現代感的雙唇,柔潤豐滿的下頜,圓潤的面龐,特別是佛陀手臂及雙手,將渾圓彈性的青春肌膚表現的觸手可掬。若加以比較,薩迦元時期12至13世紀的成道像,額頭較寬,但五官更為集中,造像脖頸稍短,胸臂健碩但腰部稍細,雙臂稍短也略顯細弱,這尊成道像風格介於13世紀造像與15世紀金銅佛像之間,胸臂健碩,腰肢有力,甚至是造像背後不被人注意的腰背部的肌肉都刻畫堅實,雙臂較早期造像做法更合乎比例,跏趺坐的雙腿同樣壯碩有力,具有極強的骨骼與肌肉感,強化了成道像巍峨不動的氣勢。

以藝術性判斷,降魔印釋迦牟尼造像的精髓在於如何在降魔的忿怒與禪定的平和之間尋找觸動信眾或觀者心緒的契合點。這尊造像給人的震撼力在於將佛陀降伏邪魔、沈思頓悟的理念賦予一副純凈無暇而恬靜沈思的少年面容;造像形體比例合度,五官精緻、面容恬靜,法相莊嚴,與觀者有正面直接的視線與情感交流,令人心生信仰,完美的體現了觸地印釋迦摩尼佛造像的功能。

從造像特徵分析,11世紀前後金銅造像重點在於弱化局部而表現整體、強調內在的爆發力、張力與外在的靜寂與和諧的統一。這一時期鑄銅含鋅稍高,造像表面光潔,不容易留住鎏金錶層,因而此期金銅像外觀斑駁。13至14世紀的金銅成道像則更加在意通過形體局部的變化表現佛像的內在力量,最為突出的就是對佛陀面容與神情的精細刻畫,注意形象的世俗審美趣味,造像使用黃銅合金與鎏金層結合緊密,因而13至15世紀金銅像鎏金淳厚、色澤完美,我們從此尊造像的鎏金也可以看出這一特點。此外,本尊成道像的佛衣式樣源自後笈多風格,重在表現佛衣的織物質感,薄衣貼體,流暢密集的衣紋與造像總體構成疏密關係。

從鑄造技術觀察,14世紀前後藏傳金銅佛開始鑄造大像,超過一米左右的金銅像,頭部、軀幹和四肢會分開鑄造或鍛打成型。50-80公分的金銅像,佛像與蓮座也是分開鑄造的,因此傳世的大體量成道像,蓮花座往往遺失,完整一體的很少見,本尊造像也是缺少蓮座的。

從視覺印象觀察,本尊造像鎏金成熟,鮮艷光潤,但與衣褶及關節等處灰黑色鑄痕對比形成缺乏自然過渡的視覺反差,或許在輾轉傳世過程中對造像表面進行過清洗保養。然而,這一切但無損此尊釋迦摩尼佛的整體神韻,仍然是一件14世紀前後的優秀作品。(謝繼勝) 

唐 彌勒佛倚坐像

唐 彌勒佛倚坐像

估價:港幣  10,000,000 - 12,000,000

高:110釐米 

此彌勒造像體格巨大,保存完整,獨立供奉。面相飽滿,肉髻高聳,其上波浪螺髪,雙眉若彎月,兩目低垂,鼻梁挺拔,厚唇輕合,雙耳垂肩,慈祥靜謐。貼身著僧祗支,前襟斜胸,外披袈裟。左手置於左膝,右手本施無畏印,惜已佚失。垂足倚坐方形須彌臺座上,兩足赤裸,分踩兩枝外沿的小蓮座上。佛座束腰,下部兩層平行座基。

彌勒凈土信仰的普及源於《彌勒大成佛經》、即《彌勒下生經》的流行。最初彌勒信仰主要在河北、河南、山西、四川、陜西、江蘇等地傳播。早期彌勒造像主要有兩種:一是菩薩裝,頭戴寶冠,坐姿為交腳式,呈説法相或思惟相;二是佛裝,頭梳髮髻,多為站姿或交腳坐姿,施轉法輪印或無畏印。交腳式樣的坐姿佛像來源於中亞及新疆地區,在這一影響下,交腳坐曾是石窟寺彌勒菩薩的定式:在北魏遷都前,彌勒像多采交腳坐式,著菩薩裝,戴寶冠,上身袒裸,佩項圈、瓔珞、蛇形等飾物。北魏遷都洛陽後,漢化程度日深,以皇室為主營造的龍門石窟北魏朝窟中,交腳像依舊是重要題材。至北魏後期,彌勒菩薩像數量急速減少,至隋唐基本消失,到武則天時期的彌勒造像才再次增多,並多以倚坐式彌勒佛形象呈現。

倚坐像彌勒自貞觀年間興起,高宗以來成為固定形象並逐漸程式化。唐代國力富庶,以豐腴為美,一改南北朝秀骨清像的風格。因此當時的佛教造像面部圓潤,重頜廣額,體態豐碩飽滿。在塑造上,工匠們融入了自己的理解與創造,帶有溫柔和婉的女性氣質,充滿慈愛憐憫之情。 

唐 白石雕大勢至菩薩立像

唐 白石雕大勢至菩薩立像

估價:港幣 8,000,000 - 12,000,000

高:57釐米 

大勢至菩薩頭載寶冠,軀體呈三折枝式姿,前胸及腹部微微隆起,體態優美兼具力量感,韻味十足。其頭戴寶冠,中央飾水瓶,高發髻如蓮花瓣,發束絲絲分明捲繞而上,其上殘彩若隱若現;菩薩微微頷首,目光低垂,面容豐腴,儀態端莊。菩薩左手持蓮枝,蓮枝彎繞于左臂而上,上生蓮苞,呈大地生長之姿。

菩薩肩膀覆蓋大披帛,沿雙肩曲線而下;胸前佩珠串,上作鑲嵌圓形寶石,抽象飄逸的卷草形裝飾滿覆前胸,兩側十字形長鏈于腹前交叉而下,貫穿全身,其上以連珠串聯菱形、方形以及圓形寶石狀裝飾,無比華麗,瓔珞下方覆有衣邊,質感纖薄柔軟,下身著長裙,衣紋層層覆于膝上如水波漣漪。裙下雙足跣足所立,下承束腰式蓮座,上層仰蓮瓣層層覆蓋,邊沿處粒粒分明如籽,腰部為圓鼓狀,其上陷地淺刻桃形,所承蓮座多有存留。

這是一尊尤為珍貴的唐代大勢至菩薩立像,整尊雕像以白色大理石雕就,造型渾厚大氣,歷經千年滄桑,氣勢依舊撼人。本造像上世紀七十年代由法國私人收藏 ,1983年經由法國巴黎知名東亞古董 鑒定家蓋伊.波特爾 (Guy Portier)先生鑒定,後納入雅克.巴雷爾(Jacques Barrère)家族所寶蓄。2016年出版于 Jacques Barrère,《Art D’Extrême Orient(遠東藝術)》,巴黎,圖版第12。

唐代經濟文化高度發展,文藝創作的融匯貫通,對周邊地區文化相容並蓄,這種良好的背景為佛教造像藝術的發展提供了積極的條件。雖然唐代早期佛像一度沿襲了隋代造型,然隨著初唐玄奘、王玄策和義凈高僧、使者由天竺返京,他們帶來的梵像的樣式粉本,將印度笈多佛教的面貌傳入中土,這是繼北魏時期後,笈多風格再次影響中國,為唐佛注入一股新鮮的活力,使得唐代佛像很快有別於南北朝及隋朝的造像風格,獨開一面,産生質的變化。新式風格由中原西部的長安、至東都洛陽,並影響了中原東部的河北等地,綻放出蓬勃的面貌,華彩奇放,進入中國雕塑藝術的黃金時代。

本尊白石雕大勢至菩薩極可能來自唐西京長安,造像注重形態表現,肌肉隆起顯著,雙腿紮實厚重,富有張力。與本件最為相類者,當屬西安西關王家巷出土一尊白石雕觀音菩薩像,像高48公分,此觀音三折枝勢,左手垂落持凈瓶,右臂佚失,造像整體氣勢渾厚,量感明顯,雙腿紮實富有張力,與本件造像風格極類,蓮座樣式亦完全相同,極可能與本件出自同源,載于西安碑林博物館編《西安碑林博物館》,陜西人民出版社,第136頁。 

唐 彩繪白石雕佛首

 唐 彩繪白石雕佛首

估價:港幣 3,000,000 - 3,800,000

高:31釐米

此尊唐代石雕釋迦牟尼佛首像面容飽滿莊嚴,波紋狀發飾、肉髻自然聳立、長目低垂、面容沈靜典雅。此佛首像帶有鮮明的初唐風格,線條硬朗而真實,具有強烈的寫實性,但仍可見北周、隋代殘存的嚴肅感與硬朗表情,造型技法上注重線、塊、面相結合的雕刻性,應為唐代初期兩京地區佛教造像的代表作品。

佛首仍可感覺到濃烈的犍陀羅風格,深邃的眼窩,細長的雙目,高挺的鼻梁,硬朗的嘴唇,面部及上半身仍保留有彩繪。同風格造像可參考美國洛杉機藝術館所藏唐代大理石雕釋迦牟尼造像,通過對比可以佛首離開軀體之前的雄姿。與之可作參考者還可見《Chinese Sculptures from the Fifth to the Fourteenth Century(五至十四世紀中國雕塑)》第二卷中所收錄的唐代早期石雕釋迦牟尼(圖版382)和唐代石雕彌勒佛(圖版381)。與之同類風格,可作遐想者,法國吉美博物館藏有一件唐代釋迦牟尼坐像,頭部缺失,其風格也與本尊造像相似,或為同一廟宇供奉。 

十五世紀 銅鎏金勝樂金剛

 十五世紀 銅鎏金勝樂金剛

估價:港幣 2,800,000 - 3,800,000

高:39釐米

此尊勝樂金剛為四面十二臂造型,面部泥金,以黑、白、紅色描繪五官;主尊四面皆刻劃出半忿怒表情,頭戴五顱冠,髻頂飾摩尼寶珠,髻上飾半月,髻前飾羯磨杵。尊神身著天衣,以虎皮為裙,項挂五十骷髏鏈。主臂二手以吽迦羅印,左持鈴,右持杵,擁抱金剛亥母。明妃右腿盤繞于主尊腰間,左手捧嘎巴拉碗,右手持鉞刀。勝樂佛父其餘諸手伸向兩側,各持象皮、嘎巴拉碗、斧、鉞刀、三股戟、金剛索及人首等物。右腿直伸,足踏大自在天神;左腿微曲,腳踩大自在天妃。表示降伏忿怒、貪慾、外道及眾生的我執而得成就。二尊皆以五骷髏冠、骨飾、五十乾濕人頭瓔珞作嚴飾,佛父以寂忿相凝視佛母,雙運相立於般若烈焰之中,尊神下承圓形束腰仰覆蓮座,蓮瓣邊緣以陰線雕飾。

此件勝樂金剛造像造型極富表現力,尊神佩戴繁複的頭冠、寶繒、耳環、項鍊、手鐲、臂釧、腳鐲和瓔珞等珠寶飾物,細部的處理展現工匠卓越的專注力,藝術家通過勝樂金剛面部、尤其是雙眼和唇部微妙、誇張的神情的渲染,和明妃環繞主尊頸部的左手、環繞腰部右腳等姿勢的刻畫,著力營造出勝樂金剛及其明妃達到智悲合一時,物我兩忘的極樂狀態,極具藝術感染力。不僅如此,造像表面光彩流溢、華美而不奢侈的鎏金,造型精美、簡潔,散發出一種高雅、華美和神秘的氛圍。 

十四至十五世紀 銅鎏金綠度母

十四至十五世紀 銅鎏金綠度母

估價:港幣 2,400,000 - 3,000,000

高:28釐米 

綠度母是二十一救度佛母之首,由觀世音菩薩幻化而來,是喜馬拉雅地區以及西藏備受尊崇的神祇,因此多見於西藏地區唐卡與造像中。銅鎏金綠度母呈左舒坐姿,頭部微微右傾,頷首垂目,面容優雅。度母頭戴高冠,束髮高髻,頂嚴起一鎏金觀音菩薩坐于寶座,身後有背光。度母雙耳垂圓鐺,左手上舉,右手彎曲前傾,兩支蓮花從雙臂生發,綻放于雙肩。通體施飽滿鎏金,四肢飾臂釧、手煉及腳鍊,胸前腰部瓔珞滿飾,並鑲嵌珊瑚、綠松石及青金石等寶石。下身著裙,質薄貼身,大腿及小腿處鏨刻精美緄邊,華美異常,顯示出尼泊爾造像風格之美感。

北齊 菩薩頭像(龍門石窟)

北齊 菩薩頭像(龍門石窟)

估價:港幣 2,000,000 - 2,800,000

高:42釐米

菩薩面部輪廓周正而端詳,具有莊嚴之感。細長的雙眼微微上揚,目光望向下方,雙眉以陰線深刻,嘴部抿起,嘴角淺淺的紋路與鼓起的雙頰顯示出其隱隱地笑意,鼻翼也因嘴部動作而變得略為寬平。額部發束清晰成縷,形成一個高聳的螺髻。造像面容帶有爽利的線條,同時又有著僧侶般的內斂。本尊石雕菩薩,依然帶有北魏造像遺風,生動地展現了中國佛教造像最為生動時期的面貌,是從北齊向唐代圓融的造型的過渡。

自北魏至唐代,佛教深受以王室為中心的統治階層的信仰與尊崇,石窟造像藝術在這一時期達到頂峰,因此由國家力量而主導,技藝高超的工匠技師從各地匯集,創造出令人嘆為觀止的石窟藝術。 其中重要洞窟的開鑿是皇家政治力的具體展現,具有濃厚的國家宗教色彩。龍門石窟的興衰不僅反映了中國五至十世紀皇室與佛教關係的變化,亦側面映照中國歷史上政治及社會經濟的發展,其意義無法比擬。

唐 砂岩雕佛首

唐 砂岩雕佛首

估價:港幣  2,000,000 - 2,800,000

高:32釐米

此尊唐代石雕釋迦牟尼佛首像面容慈祥睿智,肉髻輕微隆起,螺發清晰細緻,眉目修長圓潤,眉間飾白毫,雙目微睜,嘴角略帶笑意,整體氣質寧靜祥和,溫潤感人。佛像五官刻畫的比較突出而深刻,眼尾極高的挑起,雙耳長垂,技法嫺熟,時代地區特徵明顯。

佛教最初以法輪來象徵佛説法、以腳印象徵佛陀之雲遊、以及用菩提樹象徵佛陀成道等,而並無佛陀的形象。直至犍陀羅時期,大乘佛教的流行,佛陀形象才漸漸出現。在中國,兩漢時期中亞使者的交流,孕育了中原漢地佛教造像背景;進入魏晉南北朝時期,在本土僧侶的積極推動與皇室的倡導下,建寺造像蔚然成風,佛教造像進入了一體化的進程。

進入唐代,佛教造像面貌一轉,受到印度笈多世紀的影響,漸漸向飽滿豐盈發展,面部也漸露和藹親切的微笑。讓人感到既有出世的超然與神聖,又有入世的情懷與親近。這主要是因為唐代人們對佛教教義的更完善理解,影響了此時的造像藝術。同樣,世俗情懷的加入不但使造像的面部更自然,對佛像面目表情的刻畫也更加寫實和細緻。 

隋(604年) 佛造像碑

 隋(604年) 佛造像碑

估價:港幣  1,500,000 - 1,800,000

高:59.5釐米

佛教東傳以來,受到中原樹石立碑的傳統影響,出現了造像碑與題記的藝術形式。造像碑由北魏始開始興盛,融合繪畫、建築、雕塑、書法于一體,綜合表現了佛教造像藝術,並廣泛流行于中原北方的河南、陜西、山西以及甘肅等地,題材廣泛。造像碑圖像的三段式,象徵天法地,與中國自古以來“天、地、人”的空間概念與佛教教義中的“過去、現在、未來”的三世時間想像,以一種時空結構,展現了中原華夏文明的世界觀。

本件造像碑為方形,頂篷倣照中國宮殿的帷幕華麗裝飾,飾有懸垂帷幔、穗纓、鈴鐸等寶飾紋樣,帳形龕楣下端倣布質帷帳樣式、帷幕弧形狀拉開之幕布,中層又迭加垂直的天幕紋、其回復紋樣表現出布質垂縵的重疊效果,上端再加上倒三角懸珠與瓔珞,整體帷帳顯得富麗堂皇,襯托出釋尊崇高之尊貴地位與雍容氣度。

陽面中央雕釋迦牟尼佛,結跏趺坐于方式臺座,背倚橢圓形背光,佛像右手結無畏印,左手結予願印,左右兩側分立弟子阿難及伽葉。以臺座為界,上有隨侍兩排人物,上層立四人,雙手拱抱于前腹,立身於蓮花苞內,中層左右各四人,手執不同持物,最下層刻一排跨姿供養人于前,身後左右兩側蓮花苞各坐三人,呈雙手合十狀。

造像碑中佛陀面龐圓潤而慈祥,雕刻精緻細膩,人物面部生動,體現出向圓雕過渡的風貌;佛陀懸裳座上的密集之字形衣紋,依然帶有南北朝遺風。造像碑作為民間佛教信仰的重要表現載體,其圖像往往隱藏著豐富的宗教資訊與力量,具有把教理教義轉化為文化與精神的動力。

像背面刻造像記銘文,文曰:

穎州道人曇永與法界眾生 □(曠)不□□ 遍歷六道 受諸苦痛 恒生穢土不都無量壽佛 以今甲子年四月八日建造無量壽像一區(軀) □共法界群生 發菩提心 同生□□ 終□不退

比丘僧歡 比丘法熙 比丘曇偘 邑子夏侯初

其碑文略倣隸書筆意,然字體方整,筆劃瘦硬峻直,兩端方而粗,猶如硬骨,不離規矩,頗得北碑精髓,參考《魏孝文帝吊比幹文碑》,載于,秦公:《中國石刻大觀.資料篇 三》,京都:株式會社同朋社,1991 年 11 月, 頁 156。 

明 木雕彩繪羅漢坐像

明 木雕彩繪羅漢坐像

估價:港幣  780,000 - 900,000

高:54釐米

羅漢眉骨高聳,深目突顴,嘴微上揚。身微右傾,右手托腮,下承一方檯,左手垂下輕撫左膝。羅漢身著袒右袈裟,其雙腳交叉,坐于高臺,上衣褶垂落,層層覆蓋。木雕原施彩色,現其眼、嘴、衣紋等處有彩色留存。

本件木雕羅漢像富有宋代雕塑的神韻,造型為單手托腮,呈思惟狀,唯妙唯肖。人物雕刻精緻細膩,刻畫出羅漢面貌精瘦而矍鑠,面部雙頰肌肉明顯,前胸骨骼隱約可見,幾可入骨,可見匠人對軀體結構領悟深厚,技藝精湛。其坐臺雕工如斧劈,線條粗獷利落,山石質感淋漓盡致。

羅漢信仰最早源於印度,但在印度尚未見到系統的羅漢造像,基本上可以看做中國佛教藝術的創造,是佛教美術本土化的重要産物之一。唐代高僧玄奘翻譯《大阿羅漢難提密多羅所説法注記》,詳述十六羅漢行跡及各自眷屬,自此羅漢信仰始在中國流行。宋元時期逐漸演變出十八羅漢,主要與民間信仰發生關聯,對信仰傳播發揮著重要作用。

禪宗在中國的發展為羅漢信仰創造了興盛的契機,羅漢造像自繪畫而起,發端初唐,北宋劉道醇《聖朝名畫評》中語:畫五百高僧,姿質風度互有意思,坐立瞻聽皆得其妙,貌若悲覺,以動觀者。從神態方面概括描述了羅漢之繪畫特色,構成了羅漢造型的基礎。此羅漢首像即為這一時期的代表作品,羅漢臉部五官立體感十足,雙頰起伏明顯,高聳的眉骨與內陷的雙眼刻畫出生動的胡僧形象,整體氣質率真爽利,形神合一,實造像之佳作。

北京故宮博物院藏一例木雕彩繪明代羅漢坐像,其身余殘彩,與本例體量一致,可資參考。另一例宋/元木雕羅漢與本件相類,曾藏于美國克利夫蘭藝術館,後售于紐約蘇富比,2016年9月13日,編號157。一例相類的木雕羅漢坐像,紀年定為宋代,存于羅馬朱賽佩.圖齊國家東方藝術館,載于Stefano Vecchia著《L'Art d'Asie, Chine, Coree, Japon》,巴黎,2010,圖版第57。捷克布拉格國立藝術館藏有一例遼代木雕迦葉坐像,體例略大。 

北齊 佛造像碑

北齊 佛造像碑

估價:港幣 580,000 - 800,000

高:84釐米

此件石雕佛造像碑為背屏式,中央一立佛,薄衣貼體,左手下垂,右手上舉,其衣袖下垂,立於圓形高臺,臺座中央內飾一小型坐佛。造像碑左右兩端立戴寶冠菩薩各一,佛與菩薩間,各立一弟子。佛右端菩薩面貌完好,面容清秀,高眉長目,高鼻,抿唇,其寶繒從冠兩側垂落至肩,身著長袍,衣紋褶皺如波浪集結于小腿,身姿優雅;佛左端菩薩所著長衣,其左披帛由左脅垂至右膝而上,右披帛由右脅垂至左膝而上,小腹微挺,雖首已不存,然余處華麗依舊。二菩薩立於圓形臺座,立於其下雙龍口中所銜的蓮葉上,各有一跪姿人像,雙手捧起蓮臺狀,兩隻飛龍各一爪力掣中央臺座,頭部以高浮雕表現,回首側望,神態強悍,生動有力,造型精妙絕倫。

此造像應屬青州造像系統作品,造型明顯受印度笈多風格影響,是北魏以來背屏式造像向北齊單體圓雕過渡時期風格的代表,其中央主尊立佛線條纖長優美,薄衣貼體而不見衣紋,正是受笈多造像風格影響的北齊新樣式。可較之者一例北齊佛圓雕立像,與本件主尊造型一致,現藏山東諸城市博物館,載于故宮博物院等編《梵天東土 並蒂蓮花:西元400-700年印度與中國雕塑藝術》,故宮出版社,2016年,頁407,圖第191。

本像雖有殘缺,余處仍顯示出極高的藝術水準。龍銜蓮葉托舉菩薩蓮座的造型尤其生動,龍前胸幾近立體圓雕,狀如躍出石碑,張力十足,懾人心魄。如此生動之例可參考1996年青州龍興寺出土的一佛二菩薩像造像碑,時代為東魏至北齊,現藏于青州市博物館;此碑中雙龍遒屈有力,惟其仍為浮雕,表現力略遜於本例。臨漳縣吳莊出土一北齊石佛坐像碑,其中二龍仍殘存前胸頸和前肢,動勢有力,現藏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藏品編號:2012JYNTH1:"1000"可資對照。

責任編輯:葛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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