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四尊造像探索中國早期佛教藝術奧妙|一拍即合

2018-03-01 | 文/葛蕾 | 來自:中華佛文化網  分享:

佛教文物歷來是拍賣市場一大備受矚目的藝術品門類,2018年春季,蘇富比“靜雅堂:中國佛教造像珍品”專場將呈現來自亞洲私人珍藏的四尊中國早期佛教石雕巨作。此次專場意在探索佛教儀式的奧秘本質,並展現當時雕匠所具備的精湛工藝以及高超技巧。

這四尊佛教石雕分別來自北魏、東魏、北齊和隋代,它們生動靈活,端莊肅穆,造型獨特,雕琢精良,是所處時代中佛教石雕作品中的優秀代表。

北魏 石灰石浮雕飛天像

北魏 石灰石浮雕飛天像

北魏 石灰石浮雕飛天像

估價1,200,000 — 1,500,000美元

戴潤齋(1910-1992)收藏

本尊飛天像,面容靜謐莊嚴,造型獨特,仰視寶相,肅然動容。七分面造型屬北魏石雕典型風格,然若論其精湛雕工,則他例難尋,而本像所呈之三維效果,同期石雕亦不多見。本像風格雖與中國重要石窟雕像相類,尤與河南龍門、鞏縣石窟較為相近,而竟原屬何地,尚未可作確實定論。龍門、鞏縣石窟,規模極為龐大,由北魏朝廷下令興建,精工禦制,無疑對佛教造像發展影響關鍵,並啟發此時期石雕及石碑,觀察此像,尤可見其中傳承。

北魏 石灰石浮雕飛天像

北魏 石灰石浮雕飛天像

細觀此像頭飾及姿態,知其為飛天,然而其整體風格則異於同時期常見飛天造型。飛天,多為仙女形象,飛舞空中,伴于諸佛菩薩四週,于修法儀軌中無要職,然而卻屬佛教形象重要部份,靈逸優雅,起舞奏樂,更彰天界神秘。飛天形象,取源印度原型,可參考五/六世紀及更早的印度著名阿旃陀石窟壁畫早期典例,畫中仙人興歌起舞,供養諸聖。

北魏 石灰石浮雕飛天像

北魏 石灰石浮雕飛天像

中國佛教中飛天多以雲柔曼妙的仙女形象出現。然而本像則不同,不見明顯性別特徵,雙手合十,姿態端莊,嚴肅虔敬,呈現出飛天另一截然面貌,或更屬漢化形象。此像形態從容恭度,莊嚴雍雅,與佛前蹲跪供奉之信徒形象頗有相似,輔之以背光,更加隱現無上佛意。

本像表現形式極為罕見,目前尚未見他例出版。

東魏興和三年 黃花石雕佛七尊像

東魏興和三年 黃花石雕佛七尊像

東魏興和三年 黃花石雕佛七尊像

估價 1,200,000 — 1,500,000 美元

山中商會,大阪,1924年

本品佛七尊像,莊重寧和,紋飾繁複,雕鑿刻劃精細,滿溢敬造者崇拜、恭虔之情,代表著造像碑式佛雕在中國歷史上出現之典例。這一表現形式緣起于西元五世紀,中國佛教盛行之勢已蔚然成風,舉國上下佛教信仰團體涌現,廣宣佛法、大興佛事,信徒紛紛委託鐫建佛碑,供奉在側,並視此為積善行德之舉,因果輪迴,以求來世福報,是以激發了宗教藝術製作之創造力。繼而至西元六世紀,地區性宗教藝術表現形式異彩紛呈,蓬勃煥發,與盛大磅薄之石窟雕刻藝術形成了不同風格。

東魏興和三年 黃花石雕佛七尊像

銘文:張暉綦為母孫勝造像一塸 興和三年十二月四日

自西元前三世紀起,中國便已開始出現石碑傳統,遞衍遞嬗,延續至今。初用以表達紀念意義,繼作稱頌帝王仁治之媒介,正國統,結民心。根據王靜芬論述,中國佛碑之起源與兩個歷史原因有關。其一,西元五世紀後葉,中國出現了佛教信仰團體,時謂“邑義”;其二,此時期石碑被運用於佛教當中,並得到了信奉者之擁護;以上兩點均可于雲岡及龍門石窟之珍存中找到相關佐證,參考王靜芬,《中國石碑:一種象徵形式在佛教傳入之前與之後的運用》,檀香山,2004年,頁43。

東魏興和三年 黃花石雕佛七尊像

言及地區佛教藝術發展,邑義之作用不得不謂斐然。北魏期間,統治者大興佛學,使其在中國北方迅速發展。同時,在家信眾願相扶持,結成團體,聯合當地寺廟,興制碑碣,銘刻佛家教義,紀念集體信奉、社會階層及地域身份(出處同上)。至六世紀,邑義便已成為推動造像碑之主流,私人及家族捐造則為旁支,本品屬於後者。石質碑,取材靈便,大小適中,故受推崇,以致地方佛碑製作坊間大量興起,其中許多以大型石窟為基礎,繼而發展出自己獨特風格。

東魏興和三年 黃花石雕佛七尊像

本品造像為黃花石質,材料特別,為臻選之作。參考一同材質且風格相類例,銘文紀東魏元象元年,藏于京都藤井有鄰館,刊載于《有鄰館精華》,京都,1975年,圖版19(圖一)。相較兩例造像特徵,可見諸多共性,如構圖佈局相近;又如高浮雕刻之技法相似,所呈圖案象形兼備,情態如生,尤見飛天刻畫手法,飄舞于主尊上空,惟妙惟肖。細觀之,兩例所雕眾像,均面容恬靜,身姿豐腴,衣褶甚微處亦出奇一致,諸此種種,可見二者或同出一人之手。

東魏興和三年 黃花石雕佛七尊像

本造像構圖豐富:主尊佛依此時期推斷應為釋迦牟尼,其蓮花形背光上見兩尊小坐佛,其用意或為表現佛教之“三身一體”。主佛右手施無畏印,望眾生心安,無所畏怖;左手作與願印,表憐憫、佈施;此手印組合,意在護佑信眾。主佛兩側又分飾菩薩、佛獅、比丘及信奉者,此處信奉者,有可能即為供養人及其母。下方檯座上雕二跪式比丘,分于兩端,中間一蹲姿神靈,雙手承托一博山爐。背光上部圖案,由五位伎樂飛天構成,絲竹管弦,曼舞輕歌,飄然懸飛,身姿靈巧。飛天屬八部眾之一,據《妙法蓮華經》載,其為佛教之護法神。

東魏佛造像之發展,多承前制,然結構及風格略有變化。佛像體態較前期愈加豐盈,可見此時雕塑重點已從線條轉至形態,同時其高浮雕手法,將光線運用於整體構圖之中,實為精妙。本品所雕飛天,便為最佳實例,身形豐滿婀娜,衣帶輕盈飄然,極富律動美感,加之光影相映,愈顯仙人靈動閃爍,搖曳生姿。

北齊 石灰石雕菩薩立像

北齊 石灰石雕菩薩立像

北齊 石灰石雕菩薩立像

估價600,000 — 800,000美元

藤井善助 (1873-1943) 收藏

縱觀中國藝術史,北齊時期無論在宗教、世俗方面,均呈現出一派氣象鬱勃之景象,因相容並蓄外族及其文化、思想、信仰而致本土風貌大為充盈。佛教造像之輝煌成就在此一朝可謂登峰造極。北魏時期,造像手法惟承南亞、中亞範式,時至北齊乃臻成熟,自成一格。然鑒觀北齊造像,仍顯虔敬莊嚴,慈靜平和,尚未見唐代造像明快、婀娜之態。本尊立像即為北齊菩薩造像之典範;此時匠人少以立體技法呈現佛姿曼妙,而更為倚重面部及手印之精微刻畫以傳遞寶相莊嚴。

北齊 石灰石雕菩薩立像

相類菩薩造像因北魏王室供養而廣為流傳。六世紀初葉,北魏王室禦令開鑿龍門石窟及鞏縣石窟;其中典型造像多表現為主佛像或坐或立,輔以兩尊菩薩脅侍左右。除石窟寺所龕大型石刻外,其時期另見大量造像碑,受石窟藝術風格影響,亦多作主佛居中、二菩薩各侍一側。大型石窟,工程浩繁,氣勢磅薄,于同時代之中國造像格局影響深遠。

北齊 石灰石雕菩薩立像

本尊觀音金姿寶相為靜雅堂珍藏,面容端麗,眉目舒展,冠飾恬雅,華衣楚楚,帔帛寬綽,裙帶交結,皆精工細作而軼群出塵。淺浮雕之技法、甚少著墨衣下之身形,此為北齊典型風格。儘管許多佛教石雕造像風格于北魏、東魏時期已然成形,然各地工匠亦會衍伸出各自特有風格。

北齊 石灰石雕菩薩立像

本像風格完全符合六世紀中葉之造像傳統,然絕屬珍罕之作,類例尚為難尋。觀其帔帛秀頎,長懸左右,垂至膝前迭作雙環,此裝飾手法于同類品中殊為罕有。同時期菩薩像衣著雖似,然二股飄帶多穿環扣而交于前腹。通體呈淺浮雕,惟雙手作高浮雕處理。此風格與鞏縣多尊脅侍菩薩相似——縱使細節各異,然衣著相近,背光相若,發髻相倣,寶冠相類,冠成蓮瓣形、以圓盤狀珠璣為飾。

北齊 石灰石雕菩薩立像

1966年,松原先生發表佛教造像研究巨作,書中曾刊此像。先生將其式樣與一北齊觀音坐像碑比照;該坐像碑出自山西晉城,于龍門、鞏縣以北相去三百餘裏,見松原三郎,《中國仏教雕刻史研究 : 特に金銅仏及び石窟造像以外の石仏についての論考》,東京,1966年,頁272,圖245。 

隋 石灰石雕觀音首像

隋 石灰石雕觀音首像

隋 石灰石雕觀音首像

估價400,000 — 600,000美元

山中商會 蔡辰男收藏 

漢末紛爭,戰火云云,歷三百餘載,至大隋方成一統。隋之初立,天下未穩,帝主佛教,大興土木,廣建塔寺廟宇,以定民心。同時大闊疆土,開西域、東北之國境。正因如此,佛教得以大幅發展,並充分反映到此時期佛教藝術當中。西元六世紀,政治動蕩,國朝變更,促使凈土佛宗擴張發展,除信奉阿彌陀佛,亦供奉觀音菩薩等,求往生西方極樂。正因如此,隋朝菩薩形象廣受推崇,如見本品及同期作例。隋帝以佛治國,促進中國與東歐亞大陸聯繫,佛教宗派及佛教藝術風格從南亞、中亞傳入中國,繼至南韓及日本,使各地在保留自身風格之外,亦可接觸佛教藝術之多元風貌。

隋 石灰石雕觀音首像

隋 石灰石雕觀音首像

本品觀音首像,雕工細膩,造型雍雅,集大成之作,足見當時佛雕之成熟,匠者工藝之卓絕。觀本像,面容慈寧,神態平和,貌趨自然,冠飾繁縟,具隋風,亦承前朝遺韻,盡顯佛顏莊嚴殊聖。 

作者:康蕊君

圖文來源:蘇富比拍賣行官方網站

原文有部分編輯

責任編輯:葛蕾

上一篇:梵華日報|甘南舉行年度曬佛節,福建“炸佛”民俗活動上演

下一篇:梵華日報|35位佛教界代表將上兩會,塔爾寺舉行正月大法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