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家的老宅

2019年4月21日,大學生吳謝宇在重慶江北機場被抓,此時距離其殺害親生母親已近4年時間,距離其近乎主動的暴露作案現場也有三年。從福州到重慶,再算上他中途短暫露過面的河南等地,吳謝宇的逃亡軌跡一時很難復盤清楚。但令人意外的是,一位知情人士透露,過去幾年吳謝宇“過的絕對稱不上是逃亡的日子”。

同事透露

吳曾在KTV陪酒

同事都沒見過通緝令

2016年2月14日,因未接到本應回國過年的吳謝宇母子,謝家親屬報警打開了吳謝宇母親謝天琴此前居住的教師宿舍,隨即發現其遺體,其獨子吳謝宇成為唯一犯罪嫌疑人。

而他就此開始人間蒸發,其最後一次露面是在當年2月,他在河南一ATM機前取款被監控拍下身影。此後,儘管警方在全國範圍內發佈了通緝令,卻始終沒有找到相關線索。直到2019年4月21日晚,出現在重慶江北機場的吳謝宇在面對警察盤問時露出馬腳,隨後被抓,並移交福州警方。

機場保安介紹,此前吳謝宇已經在重慶待了兩年多時間,出門不坐高鐵飛機,只坐客車大巴車。與此同時,保安在接受媒體採訪時還透露,吳謝宇被抓前一直在重慶KTV內陪酒。一名自稱目擊者的網友也在評論區證實,吳謝宇這次出現在機場也並不是去乘飛機,而是送人,對象疑似是其正在追求的女孩。

消息曝出後,越來越多關於吳謝宇生活軌跡的細節浮出水面。自稱吳謝宇酒吧同事的網友爆料稱吳謝宇曾在酒店擔任服務員,化名張某某,性格低調,完全看不出來會是命案嫌犯。而重慶某KTV員工則在接受媒體採訪時證實,吳謝宇曾化名小龍在該酒吧陪酒,白天還會去培訓機構當老師。因為他素來喜歡健身,身材保持的不錯,所以收入還算説得過去。

4月26日晚,北青報記者曾嘗試聯繫數十家重慶KTV及駐場團隊,均被告知不認識吳謝宇。一名從業者告訴記者,由於大家並不一定以真名溝通,加之髮型、粧容等影響,所以很難確定是否曾在KTV或者其他夜場見過此人。一個明顯的共同點是,上述這些KTV的工作人員幾乎全部未關注過“北大學子弒母案”,更遑論見過通緝令。這或許正是吳謝宇能夠隱匿其間的關鍵所在。

鄰居講述

他被抓前不到一個月奶奶去世

4月27日下午,北青報記者來到了吳謝宇的老家——福建仙遊度尾鎮,希望還原吳謝宇曾經的生活。

吳家的老宅是一棟兩層自建樓房,前年就已經建成,但是樓體外還裸露著紅磚,此時,吳家門前是一片生機盎然的稻田。而房間內卻僅有簡單的傢具,一層通往二層的樓梯,連護欄都沒有安裝。吳謝宇的爺爺奶奶就一直生活在這裡。

吳家的一位鄰居王齊遠(化名)介紹,自己年輕時在外面打工,對吳謝宇了解不多,只知道是個很聰明、學習很好的小孩。在他印象中,吳謝宇的父親多年前就去世了,去世時才四十多歲,但已經是福州一家公司的領導。“也是大學生出身,他們一家一年就過年回來一次。吳謝宇爸爸去世後,他媽媽還是照樣每年也都往家裏寄錢。他家兩個姑姑和爺爺都是五保戶,政府每個月給一千多元的補貼。”

王齊遠説,吳謝宇現在的爺爺並非其親生爺爺,而是奶奶再婚的對象,其親生爺爺不到40歲就去世了。“姑姑家的小孩現在也上中學了,學習成績很好,也是聰明的。”

吳謝宇爺爺的鄰居何鳳英(化名)告訴北青報記者,吳謝宇兩三歲的時候,便和父母一起搬到了福州,一年就過年回來一次,也待不了幾天。“小時候看過他,後來他去外面上學,長大了也認不出了,但知道他們家這個孩子學習很好,想不到會出這樣的事。三年前聽説後,到現在也不敢相信。他們這一家很可憐,爺爺老年癡呆,一直在外面撿垃圾,讓他別撿不聽勸,姑姑也有精神問題。”

今年3月下旬,吳謝宇的奶奶剛剛離世,距離吳謝宇被抓獲大概20天。

親屬回憶

家人眼裏母子二人感情深厚

據吳謝宇的姑父介紹,他印象中的吳謝宇是很好的孩子,也很有禮貌,其父親人也很好。“我來這個家十幾年了,大哥生前對家裏很照顧,後來因為肝癌回老家這養病,是我們幫忙照顧。”

吳謝宇的姑父稱,吳謝宇作案後的這三四年,都沒有跟父親這邊的家裏人聯繫過,包括過年過節也沒有聯繫。之前,吳謝宇涉嫌弒母的事一直瞞著家裏的兩位老人,目前吳謝宇的奶奶去世了,爺爺知道這件事,但神志不是很清醒,所以也沒有概念。

據何鳳英介紹,“原本吳謝宇和他媽媽過年過節都會回老家,在外人看來,吳謝宇跟媽媽的感情很好,案發後這幾年,吳謝宇都沒有回來,他奶奶心裏可能也會感覺到異樣,但大家也不敢説不敢問,不知道她知不知道”。

對於一些關於吳謝宇父母的網路傳言,吳謝宇的姑父對北青報記者表示,他不知道,沒聽過。

至於吳謝宇在逃期間曾白天當培訓機構老師、酒吧兼職,並有嫖娼、買彩票幾十萬的情況,吳謝宇的姑父稱,作為自己的親人,他不希望吳謝宇成為這樣的人。在其在逃期間,因為沒有其聯繫方式,家裏人想找也找不到他,還是希望他能自首,現在他被警方抓獲,想看他也暫時看不到。至於吳謝宇是否弒母、有什麼原因,吳謝宇姑父表示,家裏人現在就“等判決了”。

吳謝宇目前已經被移交福州警方,但是圍繞在他身上的許多謎團卻依然待解。

文並攝/本報記者孔令晗戴幼卿

統籌/池海波

責任編輯:林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