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季風解讀李克強訪日:一次新時代的破冰之旅
 
時間:2018年5月15日

嘉賓:中國社會科學院日本研究所副所長、研究員 張季風

中國網:中國訪談,世界對話。各位網友,大家好!這裡是中國網《中國訪談》。國務院總理李克強8日起赴日本出席第七次中日韓領導人會議,並對日本進行正式訪問。這是李克強總理任期內首次訪日,也是中國總理時隔8年再度訪日,標誌著中日高層交流和互訪的恢復,也被視為中日關係破冰的重要信號。如何評價此次訪問的成果和影響,以及未來中日關係的走向?中國訪談欄目就此對中國社科院日本研究所資深專家張季風研究員進行了專訪。


中國社科院日本研究所副所長張季風研究員在日本所所在的“段祺瑞執政府舊址”東院內接受中國網記者專訪。(楊佳 攝)

中國網:此次訪日是國務院總理李克強任內首次訪日,也是中國總理時隔8年再度訪日。從公開的報道來看,此次訪日的行程安排非常豐富,您認為主要的看點有哪些呢?

張季風:首先,像你剛才提到的,這次李總理訪日是中國總理時隔8年再次訪日,同時也是李總理任期以來第一次訪日,我覺得這個意義非常重大。

首先,它是一次新時代的破冰之旅。對中日關係來説,從政治層面來看,因為你打破了堅冰,以後的航船,什麼樣的船都容易走過去,堅冰要不破,以後什麼樣的船過都很困難。關於政治這方面的意義,其實專家們都非常清楚,咱們媒體談得也很清楚。因為中日在世界上分別是第二和第三大經濟體,中日兩國關係的改善或者是進入正常化,對於世界和平和地區和平,以及對世界經濟和區域經濟的影響都是非常大的。

單從經濟方面來看,因為中國是日本的第一大貿易夥伴,是日本主要的投資夥伴,同時日本在國別上看是中國的第二大貿易夥伴,是中國主要的外資來源國。中日之間在經貿的各個領域的合作已經有悠久的歷史,並且打下了非常深厚的基礎。中日關係走向正常化或者説中日關係得到進一步的改善,對中國經濟、對日本經濟以及對世界經濟的這種正向影響肯定都是非常大的。

從看點來説,其實我更關注的是經濟方面的看點。這次在政治意義上非常重大,同時又是非常務實的訪問。因為這次訪問期間,中日之間據説要簽訂十個政府間的協議和備忘錄,我想這對於我們今後的中日經貿合作會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促進作用。在這些協定當中,其實我特別關注的就是中日在加強服務貿易方面的合作,這是一個。

還有一個就是中日之間在第三方市場發展合作的這樣一個備忘錄,我覺得是非常重要的一個協議。同時,可能媒體也已經提到了,這次中日之間還要開拓金融領域的合作,也就是説日元和人民幣的貨幣合作,直接交易。還有中國對日本開放合格境外投資者的這樣一個合作,大概的金額是2000億元的額度。我覺得這種合作意味著中日雙邊的經貿合作又上了一個新臺階。

中國網:5月9日舉行的第七次中日韓領導人會議結束後,三國領導人發表聯合宣言。從宣言內容以及其他成果來看,有哪些重要的東西,傳達出什麼樣的信號?也就是説未來中日韓尤其是中日之間將出現哪些方面的合作呢?

張季風:我覺得這次李總理訪日一個非常重要的內容,就是恢復已經中斷了很長時間的中日韓首腦會談這樣一個重要的機制。這次中日韓領導人的聯合聲明,我看了一下內容,非常的豐富,我只能簡單説。首先是從政治方面來看,中方日方非常讚賞朝韓兩國和解,特別是《板門店宣言》,非常讚賞朝韓兩國走向和解,帶來半島的無核化,這是非常清楚的。另外,今後三方也要共同努力,為朝鮮半島的和平繼續做出貢獻。我想這是從政治層面來看的。

從經濟層面看,內容更多了。我想這裡面首先比較重要的地方,比如説涉及到中日韓自貿協定和RCEP談判的加速,這次三方已經達成了共識。同時在具體的一些領域,比如旅遊這個産業,一定要實現在2020年三國旅遊人數突破3000萬的這樣一個具體指標;同時提到了三國要加強在能源方面的合作,加強電商的合作。我想這都是未來中日韓三邊的一些非常具體的合作項目。因為這個內容非常多,我僅提出以上這幾個我覺得比較打眼的。

中國網:長期以來,中日經濟互補性強,但近年來在多種因素的共同作用下,中日貿易合作一度面臨停滯甚至下滑,也有部分日企退出了中國。很多人都想知道兩國經貿交流與合作的真實情況是怎樣的?您能否把中日兩國的經濟情況做一個對比,來看看相互間哪些不如對方?哪些領域是競爭的?哪些是互補的?兩國經濟界應該進行怎樣的合作?

張季風:你提的這個問題非常大,要分幾個層次。首先看中日雙邊的經貿合作,這一塊如果和中日政治關係相比,如果説我們的政治關係是一波三折風風雨雨,那麼可以説經貿合作基本上是風調雨順健康發展的。

為什麼這麼説?從具體我們合作的這些內容來看,其實中日經貿合作,我把它歸納為四大支柱。

第一就是雙邊的貿易,第二是雙邊的相互投資,第三是中日之間在財政和金融領域的合作,第四是區域合作。

從這四個大的領域來看,首先看經貿關係,在中日邦交正常化實現的當年,我們僅有十億美元貿易額,到2011年的時候,我們已經超過了3200億,所以這是一個非常大的、可以説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日本從1979年開始對華進行投資,到最高峰的時候曾經達到過73億美元,這是2012年。此後雖然出現了一些問題,開始下降,那麼現在也基本上維持到30多億美元左右。另外財政和金融方面的合作,首先是中國購買大量日本的國債,同時日方也承諾購買中國的國債,但是由於各種各樣的原因,日方購買人民幣的國債沒有實現,但是我們在區域合作這塊其實也是在積極地一步步地推進。

所以,從總體的四個大的方面來看,我覺得都還是很不錯的。但是也確實出現一些問題,比如説你剛才提到了2012年中日之間由於日本政府搞的“購島”鬧劇導致中日關係的惡化,也對經貿合作産生了一些負面的影響。比如從2012年到2016年,中日貿易是連續5年負增長,日本對華直接投資是2013年到2016年連續4年負增長。當然這個下降經濟方面的原因有很多,比如中國經濟的減速、世界經濟的恢復比較緩慢,都有關係。但是受雙邊政治關係的影響也是非常大的,這是很清楚的,也正是在這期間,正好是中國經濟處於一個轉型的過程當中,日本的一些企業也是為了提升産業結構,或者絕大部分是因為市場的原因而離開了中國,向東南亞或者是比中國人工費更低的這些地區轉移了。我想這種轉移至少到目前來看還是在正常的範圍。不管怎麼説,這5年來還是有所下降的。

隨著中日關係逐漸轉好,到2017年形勢發生了變化,也就是説中日雙邊貿易又恢復到了3000億的水準,比上年增長了10.1%,日本對華直接投資也扭轉了長期負增長的局面,到2017年當年是32.7億美元,增長了5.1%,也應該説是一個不錯的進展。

在金融和財政領域的這個合作,應該説進展不大,所以,通過李總理這次訪日,剛才我提到了在金融合作的這兩個協議簽訂以後,可能會促進金融領域合作的進一步發展,其他的一些區域的合作肯定也會有所促進。

最後一個問題就是中日雙邊的經貿合作中,怎麼去看競爭和合作的關係,或者今後會怎樣發展,我想中日經貿合作長期以來之所以和政治關係不太一樣,也就是説它基本上是風調雨順的,基本上還是健康發展的,為什麼取得這樣的結果呢?其中就有中日經貿自身的幾個特點所決定的。

第一,中日經貿合作的互惠性。第二,中日經貿合作的互補性。第三,是它的多樣性。

這幾個方面原因共同作用的結果,最後使得中日兩國的這种經濟關係越來越緊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互的依存度逐漸在提高。那麼正是在這樣一個良性迴圈的推動之下,中日之間的經貿關係才得以正常、健康地發展。

今後這種對中日經貿關係我們怎麼預測,我想還是看這幾點。第一,看它的互惠性,互惠性我覺得不用説,兩邊進行這种經濟往來肯定都是相互獲利,都是互惠的。

第二,互補性。我覺得現在國內很多媒體,包括很多人認為日本現在的製造業已經衰退了,已經沒有什麼值得中國學習它的地方了。這些議論也有對的地方,但是我覺得不夠全面。我個人的觀點,從總體來看,中國還是一個發展中國家,日本是發達的資本主義國家,也就是説中國是發展中國家,中國現在還處於社會主義初級階段,這樣兩個基本的特徵並沒有發生變化,這是在習近平總書記十九大報告中明確指出了的。我們既然是發展中國家,和發達國家之間肯定會有很大差距的。中日之間主要的差距在於核心技術,比如説現在美國就想通過晶片和核心技術來要挾中國,中國恰恰在這方面是有短板的。而日本因為它是發達國家,它在整個全球産業鏈條、全球價值鏈和生産網路當中是在上游,中國處於中下游,這就決定了中國和日本之間的互補性會長期存在。

既然長期存在,以後發展的空間會更寬的。另外經濟學上有一個微笑曲線,研發這塊中國還處於弱勢,而日本強于中國。在微笑曲線的最後一端,就是售後這塊,技術服務,我們也處於弱勢,日本處於強勢,但這兩端恰恰是附加價值比較高的一塊。中國只是在加工這塊佔優勢,所以中日之間無論從哪個層面來看互補性還是很強的,甚至在相當多的領域我們都有互補性。既然存在互補性,那麼今後我們的合作領域會更寬,今後應該説中日經貿合作的這種前景我還是很看好的。中日之間所謂的競爭和合作這塊,其實競爭是市場經濟條件下的必然産物,沒有競爭就沒有進步,競爭是自然的,我們反對的是惡性競爭和惡意競爭。所以,今後中日雙邊的經貿合作我想應該提倡競爭,但是儘量避免惡性競爭,避免惡意競爭,這一點是值得我們注意的。

中國網:李克強總理在中日韓三國領導人會議中提出一個新概念——“中日韓+X”模式,請您解釋一下這個概念的具體含義是什麼?

中國社科院日本研究所副所長張季風研究員談當前的中日關係。(楊佳 攝)

張季風:李總理沒有做過多的解釋,這僅僅是我個人的一種見解,不一定對,僅供參考。我想首先中日韓+X,或者中日韓+1,這種模式是非常好的創意。因為中日之間開發第三方市場,已經提出了這樣的口號,按照這樣一個思路來看,除了中日韓自身的這種合作之外,我們共同去開發第四方市場,實際就能夠取得1+1+1+1>4的4贏效果或者多贏效果。這個隨便舉個例子都可以,比如中日韓在蒙古開發能源,開發煤炭資源,開發風能資源等等,對我們三方很有利,當然對蒙古也有利。這種例子太多太多了。這是一個比較普遍的意義。

還有一種意義是我自己想的,不一定對。如果中日韓加上朝鮮,這種合作的話我覺得就更有意義了。它的政治意義,剛才我已經説了那麼多了,光是中日韓之間,我們這種合作對於區域和平,對於區域的經濟發展有重大的意義。如果我們能夠中日韓加上對朝鮮的這種合作的話,那我們可能就能使半島的無核化、半島的這種長久和平變為現實,對促進整個東北亞的區域合作和東亞區域合作,包括整個世界經濟的發展都會有進步的意義。

同時,我也在設想,如果中日韓能夠和朝鮮進行政治方面的、經濟方面的這種長效的合作的話,我們從東京到北京的這種高速鐵路就可以建設出來了。因為從東京到日本的九州地區現有的高速鐵路,從九州地區再穿過對馬島,再到南韓釜山這段路很近,我們通過現在中國的這種高鐵技術包括日本的高鐵技術,再加上南韓的資金和技術力量,我覺得技術上已經不是什麼問題。所以如果能有一條從東京到福岡,然後到釜山、漢城、平壤、新義州、丹東,進入中國境內和北京連上,我們就直接可以讓歐洲班列直達東京了,以後我們再去東京就不用坐飛機了,可以坐高鐵過去了。我覺得要是這種中日韓朝的政治上的長久合作和這种經濟合作能實現的話,其實除了高鐵以外——我這只是舉了一個例子,朝鮮其他的社會基礎設施建設,這種空間是相當大的,是非常有意義的一件事情。

中國網:眾所週知,日本人對“一帶一路”倡議一度抱有懷疑態度,直到去年才有所改變。此次李克強總理訪日,對日本更積極對待“一帶一路”倡議發揮了怎樣的作用?兩國在“一帶一路”框架下可以進行怎樣的合作呢?

張季風:實際日本對中國倡導的“一帶一路”倡議或者現在叫做“一帶一路”建設,對它的認知有一個變化的過程。在我們中國剛剛提出“一帶一路”的時候,日本先是不解,甚至是責難,甚至到了最後是諷刺。經過了這樣一個過程以後,逐漸開始認識到它是一次機會。特別是2017年5月份的“一帶一路高峰論壇”,二階俊博幹事長參加這個會議以後,以他為轉捩點,應該説日本從政府層面對“一帶一路”的認知出現了一個拐點,從此以後開始出現一個比較積極的態度,也就是説是有條件的參加,積極地研究這樣的一個過程。

這個變化過程應該説受到多方面因素影響,比如美國因素影響、國際因素影響、日本國內政治的影響。中國經濟的迅速發展,特別是“一帶一路”倡議開始提出以後,我們做得風生水起,讓更多的日本人特別是企業看到了機遇,看到了商機,所以他不願意放棄這次機會,願意搭這次順風車,這是一個基本的改變的過程。正是有這樣一個大的基礎,才導致這次李總理訪日期間中日簽訂了《關於中日第三方市場合作的備忘錄》。

之所以簽訂這樣一個備忘錄,應該是前面有很多鋪墊的。簽訂了這樣一個備忘錄以後,説明我們雙邊政府是認可的,通過企業的努力去開發第三方市場,我覺得這是非常有意義的。李總理這次訪日確實對日本的民眾、日本企業包括日本政府,對“一帶一路”的看法繼續向積極的方向轉變起到了一個促進的作用。

中國網:李克強總理在出席中日韓領導人會議時表示,中日韓應加快中日韓自貿區(FTA)談判進程,推動早日達成區域全面經濟夥伴關係協定(RCEP)。中日韓自貿區談判已經進行了13輪,一直停滯不前,此次中日韓領導人會見是否會帶來FTA的一個突破呢?

張季風:我覺得中日韓FTA或者中日韓自貿談判的問題,從正式的談判(到現在),剛才你提到已經進行了13輪了,我個人認為好多技術性的問題,好多這些貿易方面的問題,應該説都是有的。但是最後為什麼還沒成?主要是政治決斷的問題,就是在政治上,我們能否下最後的決心?這裡面其實政治層面還有一個就是美國因素,還有一個是説你在此前,比如説中日雙邊2012年以來,我們始終處於一個比較緊張的狀態,日韓之間也是因為歷史問題、“慰安婦”的問題而比較緊張。中韓之間因為薩德的問題也比較緊張。在這樣的情況下,三國領導人要做出一個決斷,我覺得是相當困難的。但是現在的形勢發生了一些變化,總體來看,這次李總理的訪問對中日韓自貿協定的談判會起到一個非常重要的推動作用。

中國網:説到RCEP就不能不説TPP,日本原來的打算是建立TPP,把中國排除在外,當然就對RCEP不積極了。但不料美國退出了,TPP就變成了CPTPP。這樣的形勢下,日本是否還會對RCEP感興趣?今後會怎樣處理RCEP與CPTPP之間的關係呢?

張季風:其實這麼多的經濟合作機制和自貿區的合作機制,以前王毅外長還沒有做國務委員的時候,他曾經在一個記者招待會提到了——我特別讚賞他的那句話,他説,我們中國對於CPTPP也好,RCEP也好,中日韓FTA也好,甚至包括印太戰略也好,只要你對全球經濟有促進作用,只要你對經濟全球化有促進作用,那我們都是支援的,我們都是樂見其成的。我覺得我們中國應該有這樣一個開放的思路、開放的思想,如果有這樣一個開放的思想,其實剛才你提到的這些問題就好解釋了。

比如説關於TPP的問題,最初應該説除了經濟上的含義以外,它也絕對是有對中國在經濟上進行圍堵的這樣一個含義的。但是由於美國的退出,使得TPP本身已經不存在了。但是後來以日本為主導搞出的CPTPP,或者叫做TPP11和原來的性質不是很一樣。其一是由於美國退出,導致它的整個的體量大大減小,差不多削減一半;第二個就是它的標準也大大降低。日本就是為了要建成這個,是為了簽訂協議而簽訂的協議,所以和過去的性質不太一樣。

它把這個做成以後,那麼和RCEP又是什麼關係呢?我覺得它倆不能對立起來,也不要對立起來。因為它們都是存在於世界當中的經濟合作機制,應該説太平洋足夠大,印度洋也足夠大,完全容得下這麼多的國家這麼多的發展。所以,日本在推動CPTPP的同時也會去積極推動RCEP的。為什麼呢?因為咱們中日韓三國領導人的聲明當中已經明確提出來了,三國要為加速RCEP的談判做出努力。所以,它還是要積極推動的。

中國網:在今年3月20日國務院總理李克強會見中日記者時,用“小陽春”來形容當時的中日關係,還表示要防止“倒春寒”。要知道日本對歷史問題的態度並沒有本質的變化,還經常要配合美國的需要做一些小動作。這種情況下我們要怎樣防止倒春寒呢?

張季風:我想要防止“倒春寒”,最需要做的事情是日方應該恪守“四個政治文件”,就是中日雙方首先要建立起政治互信,因為政治互信它就成為政治關係的基礎,而有這樣的基礎以後,我們再加強各种經濟合作,就有保障。如果雙方真的都能夠嚴格地恪守“四個政治文件”,我想中日經貿關係在市場規律的指引下,肯定會向健康的方向去發展的。如果中日經貿關係再有一個大的發展,比如説從現在的3000億美元擴大到3500億。擴大到3500億,這是什麼概念呢?就是現在美國給我們提出的500億産品需要徵稅的這塊,我們基本上把它覆蓋了。我們通過貿易轉移的做法,基本上就可以把中美之間的損失通過中日貿易的擴大彌補掉了。我覺得如果有這樣的經濟上的快速發展,也會對政治關係起到壓箱石和助推器的作用。

中國網:感謝您接受我們的採訪。

(本期人員——責編/文字:韓琳;主持:吳婧;攝像/後期:王一辰;攝影:楊佳;主編:鄭海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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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中國網
本期人員——責編/文字:韓琳;主持:吳婧;攝像/後期:王一辰;攝影:楊佳;主編:鄭海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