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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直播平臺涉嫌網路賭博 知情人舉報直播間的“遊戲秘密”

發佈時間:2020-10-16 06:45  來源:中國網娛樂    責任編輯:田雲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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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Y=3000+THICC”“ BB=500”,鬥魚直播平臺直播間螢幕顯示特殊數字,不清楚狀況的網友們以為是“數學”直播間,事實上該主播可能涉嫌網路聚眾賭博,獎金上不封頂。讓人驚訝的是,從事涉嫌網路聚眾賭博的主播遍佈鬥魚直播平臺大部分頭部主播,持續時間長達數年之久。鬥魚直播作為平臺管理方不僅不聞不問,甚至為主播涉嫌網路聚眾賭博協助隱瞞和提供便利。受害者必然是那些參與觀看直播的觀眾,其中包括因觀看遊戲的學生群體。


鬥魚某直播間畫面視頻截圖(知情人提供)



       近日,某直播平臺主播小微(化名)接受中國網娛樂頻道採訪,講述了鬥魚直播平臺的“遊戲秘密”,並舉報有鬥魚主播長期涉嫌在直播中聚眾賭博。



        抽獎新玩法,主播割韭菜的秘密


        據小微介紹,鬥魚推出的“寶藏”活動是一個讓眾多主播和網友瘋狂的抽獎遊戲。該活動於2018年11月30日由鬥魚推出,小微表示,其實當時很少人知道這種行為涉嫌聚眾賭博,不過很多主播收入增長很快。


        從"寶藏"出來後,整個鬥魚平臺就瀰漫了“爆寶藏”的氛圍。主播們已經不是為了直播內容、效果做直播,而是為了寶藏、流水在直播間大肆“售賣”,甚至一些主播專門從事“爆寶藏”直播。曾有鬥魚主播直言:“好好做直播內容居然沒有爆寶藏、做流水賺的錢多。”


鬥魚幸運寶藏抽獎活動(知情人提供)


       2019年下半年,鬥魚寶藏活動下架。鬥魚超管(鬥魚平臺負責管理和聯繫主播的區域管理人員)對小微表示:“最近禁止寫返現字眼。”小微意識到,這個遊戲很可能涉嫌網路聚眾賭博,不然鬥魚超管不會那麼緊張。然後很快,鬥魚直播今年又推出新的砸蛋和小廚娘活動。


       鬥魚直播平臺今年2月份開啟的“砸蛋”抽獎活動和5月開啟的“小廚娘”抽獎活動,除了活動主題不一樣,活動核心相同。用戶在主播直播間花費10元、100元、300元購買指定道具(無上限可重復購買),每次便有5.2%、3.6%、3.5%幾率獲得價值更高的幻化道具,甚至有機會爆出多倍的道具。




鬥魚直播平臺關於小廚娘活動介紹截圖


       小微表示,這是鬥魚直播主播們玩得比較多的涉嫌抽獎賭博方式,網友可以送任意的彩蛋,如果有網友爆出幻化道具,便可以加主播微信,將中獎截圖發給主播,主播通過支付寶或者微信返現金。


主播抽獎返現微信截圖(知情人提供)


      為了讓抽獎規模做更大,獲得的利潤更高,某主播專門為抽獎用戶建立多個微信群。每天主播都會在群裏告訴大家返現金額比例。


主播在粉絲群通知粉絲抽獎反現截圖(知情人提供)

    

      相比較鬥魚平臺明面上規定是7天內兌換禮物,有些主播通過中獎秒反現的機制和誘導話術,讓粉絲更積極地參與進來。根據小微提供的匯款記錄顯示,二月返現30余萬,三月和四月份返現都高達90余萬,五月份返現70余萬,六月份返現收到的禮物高達人民幣兩百餘萬。


鬥魚某主播3-6月份支付寶支出及收入截圖(知情人提供)


      據了解,鬥魚主播為了讓粉絲參與抽獎活動,主播之間也開始競爭,即返現金額攀比,返現金額從最開始2500元到3000元,再後來4000、4500,甚至最高一個返現5500元,如果暴擊的話最高返現28000元。


      鬥魚直播類似涉嫌賭博抽獎模式多樣化,例如“彡彡九戶外”直播間除了參與上述抽獎活動外,還有包括用戶花費6元到10元購買指定道具,即可參與一次價值在1萬到10萬不等的虛擬貨幣抽獎活動,中獎用戶主播通過第三方支付平臺等額購買中獎者虛擬貨幣。

 

       生活費,借貸學生不敢説的秘密


    “那些粉絲基本上十賭九輸,就算能回本的人,依舊會參加第二次、第三次,直到你血本無歸。很多人意識不到這個是賭博,只是覺得主播給我一個更高的返現的機會,或者可以搏一搏。”小微表示,“因為主播會在直播間説‘搏一搏單車變摩托,大家趕緊來參與’等有很不一樣的話術,讓人覺得不容易察覺到這個是個賭博,很多喜歡遊戲的學生參與其中不能自拔。”


      據小微了解,有的學生拿父母的一些生活費去參與甚至通過網貸方式,因為他們夢想著主播口中的那筆鉅額返現獎金,所以他們會去拿更多的錢,有的人沒有抽中的話,他會想辦法借錢實現回本。


    “我來自內蒙古,2020年畢業。疫情在家期間,因為一款遊戲認識到斯祥主播,因為其人氣高在鬥魚直播首頁。本來是為了娛樂進入直播間,但很快就發現直播間裏存在800、2000、5000、6000等不同數字。通過斯祥主播介紹‘砸蛋’抽獎活動,經受不住誘惑,我也投入其中。”小田(化名)表示,“第一次參加‘砸蛋’活動是在4月20號左右,當時只是想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也不知道概率是多少,然後砸了兩下沒砸到,就不想砸。 ”


爆料者小田提供學生證照片


      在鬥魚直播間主播經常表示,之前有多少人已經砸過多少個,概率是累積的,中獎概率已經很高。小田在主播一次次的誘惑中,感覺自己有很大幾率中獎時,深陷其中。


    “我是有中過一次,當時加微信私信主播,他讓我把支付寶賬號發給他,然後直接給我轉賬。估計當時投入接近5000元,是中了2000元,基本上穩虧的。”小田當時一直沒有意識到這是一種賭博,認為這是一種比較新穎的玩法。但是後來小田接觸一些媒體報道,了解到這是一種聚眾賭博類型。


      小田表示,我這次來主要目的就是想盡一份自己的力量把事情曝光一下,引起更多人的重視。


      據介紹,小田剛開始砸的額度不是很大,在一個月生活費是1500元範圍內進行抽獎。後來,因上了頭再加上各種外力誘導,當時他使用借唄,最高的一晚上直接砸了2000元多,全部都是借來的。


爆料者小田提供銀行卡明細截圖


      當小田買東西發現賬戶餘額各方面都沒錢時,整個人都蒙掉了。他發現他沒有辦法去把窟窿填上,特別是在疫情期間無法外出兼職打工。


    “你也不敢跟父母説,因為本來這是父母賺錢當做我的生活費。我卻做這些事情,很虧欠父母。現在我還沒有還清借款。” 小田無力表示,“我是參與斯祥直播間賭博的十萬分之一的個體。我來這邊要回錢的可能性應該不大,但是我想通過我個人的一個案例,通過跟大家講一下我現在這個經歷,讓一些有這種消費能力,但沒有消費意識的學生做一個警醒。以後遇到類似的這種行為,還是別幹了。 ”


      此前,鬥魚直播平臺曾于2018年8月1日發佈“關於加強監管網路賭博直播內容的公告”,義正言辭地表示:“鬥魚一直提倡綠色、健康的直播內容,嚴禁主播利用網際網路宣傳網路賭博行為,然而近期有個別主播在直播時涉嫌修改遊戲程式利用遊戲內功能賭博,鬥魚堅決反對此種不良行為。”然而到了2018年11月30日,鬥魚又推出“寶藏”活動“誘導”主播和網友參與遊戲抽獎活動;2019年3月和6月《新京報》《中國經濟週刊》等媒體分別就鬥魚直播平臺某直播間利用抽獎變相組織網路賭博行為進行報道,鬥魚回應稱“係平臺資訊輸入疏漏”;今年2月份鬥魚直播平臺又開啟“砸蛋”抽獎活動,5月開啟“小廚娘”抽獎活動……


      鬥魚直播平臺輪番上演“貓捉老鼠”的遊戲幾時休?

 

      默許還是支援,鬥魚穩賺不賠的秘密


      近期,中國青年網旗下視頻賬號“青蜂俠bee”微網志發佈一則【瘋狂直播間:涉嫌萬人聚賭,日流水幾百萬。有人輸光説“想死”】視頻,揭露了該直播間眾人瘋狂打賞的真相。此事曝光後,戶外主播“彡彡九戶外”也被紫光閣、共青團中央微網志公開點名。


紫光閣、共青團中央公開點名鬥魚主播“彡彡九戶外”涉嫌萬人聚賭


      據報道,鬥魚相關負責人對青蜂俠作出回應,稱相關直播間及主播的抽獎行為不是賭博,而是商業領域的“有獎銷售”,依據《反不正當競爭法》,只要抽獎金額不超5萬,就既不違規、也不違法。


      北京安濟律師事務所呂品律師則表示,該行為不違反《反不正當競爭法》,並不意味著不違反其他法律。這種所謂抽獎明顯就是一種變相的網路賭博行為,並且按照相關的法律法規,只要構成了一定的人數,金額達到一定的標準就可判定為“聚眾賭博”。直播平臺若存在故意及對賭博行為提供幫助,也可構成違規違法或者非法經營。


      鬥魚平臺認為,戶外主播“彡彡九戶外”涉嫌違規需要整改,但粉絲們依舊可以在直播間互動,贈送禮物,甚至主播可能很快繼續開展直播。


      是什麼力量讓鬥魚直播平臺堅持“保護”戶外主播“彡彡九戶外”?


    “比如説主播流水是100萬,其中50%收益直接歸平臺,剩下來50%收益一部分主播需要返現給中獎觀眾,再去掉個人所得稅,剩下就是主播凈賺的。如果能通過經紀公司或者自己開公司,主播還能實現避稅。”小微在介紹主播打賞收益分成比例時表示。這意味著,無論這場抽獎活動用戶是否獲利,最大收益方都是鬥魚直播平臺。相比較用戶為直播內容付費,這種收益才是平臺最為穩定收益。


      鬥魚直播平臺一直清楚主播們開展抽獎返現的事情。據小微介紹,在其做主播期間,鬥魚超管通過微信語音文字或打電話的方式告知主播如何規避法律風險。例如,在鬥魚直播寶藏活動,超管大多數是電話聯繫;在砸蛋活動中,曾通過微信發佈文字並快速撤回。


      鬥魚超管告知的內容包括:“最近不要出現返現的字眼,不要出現具體金額”、“出貨用戶加微信(或QQ),有土特産(或福利) (注:口播可以説“出樂園/魔法棒”之類的,口播不能過於頻繁)”,“L:4-8-15-25,B:7,H:6 (注:①不能出現具體幾千/幾萬與現金對等的數字,嚴格禁止如下文字與數字、字母同時出現:魔堡、樂園、彩蛋、魔法球、魔幻樂園、魔法棒、皇冠、砸蛋、獎勵、魚翅、返現、折現、現金)”等,甚至要求“傳達的內容不能直接發給主播或公會,對外説明的時候不要留下書面資訊,最好是運營跟公會、主播通過語音溝通。”


    “除了官方微信語音溝通外,我認為鬥魚平臺是支援或者默許我們返現這個行為。例如主播如果需要改房名,是必須要經過平臺同意審核。而很多直播間名《今天最高返現12萬》、《寶藏返現》等返現字眼在標題上的,但是官方都審核通過了,説明其實平臺清楚這個事情,都是默認默許的,”小微表示。


鬥魚超管與主播運營對話微信截圖(知情人提供)


鬥魚超管微信對話圖片放大圖(知情人提供)


鬥魚指導主播話術文件截圖(知情人提供)



      平臺、主播圍繞觀眾抽獎返現模式進入一個死迴圈,誰也無法脫離其中。


      主播需要平臺推薦熱度和位置才能獲取新的觀眾,高額的收入甚至包括一些商務合作機會。當主播向平臺申請熱度和位置時,平臺告知主播你需要達到更高的流水才能滿足主播的要求。平臺也需要主播創造高額的流水實現自身的收益,使財報讓市場滿意,股價提高,股東收益。


      如何實現高額流水呢?據小微介紹主要是依靠三個方面:第一是抽獎砸蛋模式;第二個是觀眾純支援,這個是很少;第三個是買背包,有可能是自己買或是經紀公司幫他買。所以不管主播用什麼手段,一定要達到這麼多流水,才可以完成流水合同,才能拿走分成比例。如果你達不到的話,分成比例有可能就降低,甚至無法達到分成。


      鬥魚平臺也通過一個個“彡彡九戶外”們開展涉嫌聚眾賭博的活動讓鬥魚實現了大額的營收。


      在2019年發佈的Q2財報顯示,收入同比增長133.2%至18.73億元人民幣,本季度鬥魚之所以能夠扭虧為盈,在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付費用戶規模以及ARPPU的增長。然而,很多人質疑鬥魚並與在上市前夕推出的抽獎活動聯繫起來。


    “鬥魚平臺的很多主播都在瘋狂地抽獎賭博,基本上直播間一些大主播或者只要有人觀看的直播間,都會有這麼一個抽獎的方式。因為在大環境下你的流水越高,官方平臺給你的流量扶持熱度才會越高。”小微認為在鬥魚直播大環境下,只有依靠涉嫌賭博活動主播才能堅持下去,“但也有一些主播在無底線地進行賭博,這種方式來錢的確是太快了。‘彡彡九戶外’們很輕鬆就坐在那兒説幾句話,一個月就能賺很多錢,所以心態會發生變化。”已經賭上癮了的人,他們基本上是每天都會來參與一下的。


      相關情況後續進展,中國網娛樂將持續關注。(記者 胡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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