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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書推薦:《翻轉人生的教育》圖書連載(七)

發佈時間: 2014-08-28 15:12:06  |  來源: 中國網  |  作者: 段留芳  |  責任編輯: 段留芳

《翻轉人生的教育》第一章 初到聖勞倫斯島

下……雪……了…… “爸,下雪了!”

我睜開眼睛。“當然是下雪!雪什麼時候停過嗎?”此時已是十月底,愛斯基摩人口中的“結冰湖之月”,其實尤皮克人搞不清楚“月亮”(moons)跟“月份”(month)的差別。

格雷琴穿上她的雪褲,笑著説:“不,我説的是真的下雪!”

等我完全醒過來,我才知道今天有多冷。我拉開窗簾,一堵白墻正在招呼我。我打開門,赤腳走到通道,拉開外面的門——眼前是另一堵白墻。

“鏟子在哪?”我問。

瑪麗和梅雷迪思穿上大衣,然後她們瞪著格雷琴,等她回答。

“嗯……”她含糊不清地回答。

很明顯,我們又把鏟子留在……外面了。

我等格雷琴穿好外套,把她舉起來。她在我手中就像是用來撞墻的大槌。“一……二……戴上你的手套了嗎?”

她興奮得尖叫,小手伸進手套裏。

“三!”我把她推進白墻裏。

她一邊挖雪,一邊大笑。雪到處飛。瞬間,我就只能看得見她的靴子。

“爸,我出去了!”她的腳消失了,光線一下子穿過雪墻透進來。一會兒之後,她把鏟子送了進來。一拿到鏟子,我就拼命地挖雪。沒幾分鐘,我們就出現在炫目的太陽光下。這個季節白天的時間每天減少七分鐘。跟阿拉斯加大部分地區類似,即使在冬至,島上也不曾完全是黑夜。可是,太陽升起後,實在太耀眼,我們必須一直戴著太陽鏡。因為雪幾乎埋住了我們的房子,所以我們根本看不出時間。我們出現在院子裏的時候,實際上已接近中午。

我們的房子儼然已經是一個閃閃發亮的大雪堆,我爬上雪堆,看丹先生的住處。他家最高處至少離地面七八米,兩層樓的房屋已被埋進皚皚大雪之中。他也在外面鏟雪。我告訴他沒燃油了,他答應打電話通知瓊斯送燃油過來。我準備返回屋裏。

不經意間,一個大雪球打在我背上,是格雷琴。我看到她大笑著跑過雪堆。我捏好一個雪球開始回擊。我這才發現,這次的雪不像先前的暴風雪,這次的雪足夠濕,可以很輕鬆地捏成一團。雪仗開始了。但我肯定是處於劣勢的那一方,她們三個打我一個。我很快就舉手投降。之後,我開始鏟屋頂的雪,我擔心雪的重量會壓垮房子。我鏟雪的同時,女孩們開闢了一條從屋頂到地面的滑雪道。差不多鏟到一半時,梅雷迪思拿著她的小鏟子向我發起挑戰:“爸爸,我們決鬥!”

雪仗又開始了。格雷琴則忙著用雪塑造一個雪天使。戰事終於漸漸緩和後,我倒在屋頂上,大聲地笑和戰鬥已使我筋疲力盡。

過了一陣子,梅雷迪思問我:“仍擔憂你的學生嗎?”

我沒回答。

她拿起鏟子,自己坐在雪坡上。“別教他們,”她説,“可以學著接近他們,和他們交朋友。你不是一個作家嗎?”説完,她就一路滑了下去。

那晚,我本來想好好睡一覺,借此忘記上課時的種種煩惱,但臥室裏油燈微弱的光搖曳不定,爐上的節氣閥叮噹作響,我怎麼都睡不著。為什麼我以前教得那麼成功,這些孩子卻公然叫我“傻瓜”?我思索著梅雷迪思的話,心開始怦怦跳。我在想,寫作的工具能否轉換成教學的工具?

“今天,我們從閱讀開始。 ”地理課時我這樣告訴學生。其實,整個星期日,我都在心中構思這個班級,就像構思一個故事那樣。如果虛構的故事是一個抽象的概念,外觀和感覺則是真實的,為什麼我們不能照著一個課程計劃生活呢?寫作需要解決的問題是:角色的動機要分析清楚、一些重要的問題該如何解決、如何確立主角的情緒。我常在大學的創作課上,向未來的作家們解釋這些東西。

情節,是外在的問題,能引起人物的情緒的發生發展。事實上,在面對外在問題(被要求閱讀)的時候,馬歇爾突然站起來,書拿在手上,好像隨時要爬到課桌上,這裡面明顯帶有情緒問題。

“你不喜歡閱讀?”我問。他看著我,書放下來,擱在身邊,或許因這短暫的免於看那些印刷書頁的痛苦,使得他的情緒得到了緩解。

“不喜歡。”他回答得有氣無力。

“如果書是用你們自己的語言書寫的呢?”

氣憤再次浮現在他臉上。跟很多同年紀的學生一樣,他無法順暢地讀或寫出聖勞倫斯島的尤皮克語。他們的語言出現書寫形式,也不過幾十年,最近才在學校裏傳授。

“不是你們口頭的語言,”我迅速解釋以減輕他的不安,“你們真正的語言。這塊土地的語言、狩獵的語言。”我知道馬歇爾已經是傑出獵人。他殺過一隻很大的北極熊──很多愛斯基摩男人一輩子都無法實現的雄心壯志。他的眼睛發亮,好像“狩獵”這個詞激發了他。“你們外出捕鯨魚或海象時,難道不‘閱讀’海水、風、冰、潮水嗎?”我問道,“在夏天,你們不‘閱讀’冰原苔類生長的方向?不‘閱讀’即將潛行接近的動物?即使是微小的食物,如躲藏在地下的老鼠,你們不也是需要通過尋找和‘閱讀’它們來尋找獵物可能出現的蛛絲馬跡嗎?”

憤怒和緊張突然離他而去,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閱讀種類很多,不只是了解書頁上的文字。 ”我説,“如果我不親自打獵,那麼到了六十歲,可能還不懂你在十五歲時了解的東西。”我把我的書丟在桌上,打開外面的門。強風吹進來。學生們紛紛用手壓住桌子上的紙張,免得被風吹跑。世界地圖拍打著墻壁。

現在是早上九點,沒有月亮,星星挂在天邊。

馬歇爾坐下了。我避開他的眼睛,免得他認為我恐嚇了他。我必須繼續像小説家那樣思考,而不是老師,這樣我才能帶著我的學生──和我的讀者──到達一個我正在“塑造”但“他們不知道要去哪”的結局。

“你們已經不是孩子了,”我開始説,“你們能獵捕海象和鯨魚,能縫製獸皮筏。是我的錯,我沒有用正確的方式開始我們的課程。但我不是邁克 ·傑克遜,當然也不是魔術師約翰遜。”

學生哈哈笑,他們知道我討厭籃球。

“如果你們要玩,到別的地方去,”我手指著門,“出去,別回來。你們在不在這裡,我都喜歡你們。從現在開始,這間教室裏只有一條規則:行為符合年紀。那不是我的請求,那是我對你們的期待。希望我們以後都能做到。 ”

在他們的眼中,只有安靜。沒有人走向門口。

“你們有多少人計劃當老師?”我問。正如我預料的,沒有人舉手,雖然龍達和波尼曾私下表示有興趣教書。但我知道我們正邁向故事的高潮,每件事都跟下一刻息息相關。

“你們都將是老師。”我告訴他們。

“才不呢!”戴爾説,奇普迅速附和。

“你們大多有弟弟和妹妹,”我沒理會他們的七嘴八舌,“又有侄子和侄女。你們有一天還會有自己的小孩。部分年紀較大的高中部學生,實際上已經生兒育女。你們需要教小孩,需要學習怎麼教他們──因為你們終有一天會成為成年人。”

沒人講話或走動。時鐘——通常在北極圈的生活中是那麼無關緊要,此時卻讓我非常緊張,它在我耳朵裏滴答作響。風,像一條河,在教室裏流動。

“狩獵不是每一次都帶著獵物返回。”我平靜地提醒他們,我靠我的真實語言而不是我的音色傳遞訊息,“空手而回沒什麼好丟臉,這你們都知道。但是,沒有準備就出門狩獵則不一樣。這其中有危險,眾所週知。獵人沒準備好就出發,有時就永遠都回不來了。”

很多孩子都低下了頭!

我相信,每一個人都經歷過某人到海上或遇到暴風雪沒有回來的事情。白令海沿岸的村莊,都曾損失過很多寶貴的生命。

“從現在起,在我的班上,”我睜大眼告訴他們,“行事像小孩,就會得到小孩般的對待。沒有準備就來上學,放學後要留下來。沒有例外,因為你們都是成年人,或即將是成年人。每天晚上都有東西要讀,或許還有其他的家庭作業,每天我都會找時間測驗。測驗沒過,代表你回家沒有準備,那放學後就得留下來,寫指定的作業。閱讀,或寫作業。”

他們看著我,好像我精神不正常。稍早困住他們的符咒似乎已被破解。“我不在乎放學後你們還要做什麼,”我説,“閱讀或寫作業都必須完成。”

馬歇爾眨著眼睛,好像醒悟過來:“放學後我是不會留下的,我要打籃球。 ”

“那你第二天就不要再出現在我的課堂上,”我告訴他,“直到你完成功課。現在開始,這裡是教室,不是遊樂室。這不代表你們不會有樂趣,這只是代表你們要嚴肅地看待學校。門在那邊。”

我努力保持冷靜,既然提出建議給他們,那就看他們接受或拒絕。全年的教學就看這一刻了。我閉上嘴等待,謹慎地不用我的眼睛去挑選任何人。鐘在我耳朵旁“滴滴答答”走著。紙張繼續被風吹得“啪啪”響。沒有人想要護住它們。我還有一種武器,那就是時間。這個學年至少還有一百五十天。必要的話,我會等一百五十天。我努力保持冷靜但沒有顯得冷漠疏遠。

兩分鐘過去了。波尼突然站起來,以運動員矯健的姿態滑到門口。我的心幾乎跳出來。他才是班上的領袖人物,而不是馬歇爾,我這時才明白。如果他出去,我班上今年剩下的日子會一團亂。我該怎麼辦?

可是,他關到府,回到座位,打開課本。馬歇爾也翻開了自己的課本。

他們都留在了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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