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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珮瑜:讓京劇流行起來

發佈時間: 2018-05-07 11:26 | 來源: 北京青年報 | 作者: | 責任編輯: 文化中國



  ▲濮存昕、王珮瑜、藍天野


 

  被觀眾愛稱為“瑜老闆”的著名京劇演員王珮瑜,昨日受邀參加2017年度北京文化藝術基金資助項目、由北京青年報社攜手北京人藝演出中心推出的《劇場藝術課 大家面對面》——“談藝説戲話北京”北京戲曲文化分享會之《瑜樂京劇課》,與人藝的青年話劇演員、首都京劇觀眾一起進行現場交流。

  清秀倜儻的王珮瑜正在讓京劇流行起來。昨日,深具偶像氣質的“瑜老闆”在人藝首都劇場的舞臺上講了一堂《瑜樂京劇課》,從湖廣之音到中州之韻,從“子午相”到“喜提怒沉喜展眉”的表情,僅僅是一個示範性的唱腔,也能夠千回百轉,讓京劇愛好者們感受到了這門國粹的精深微妙,為許多“京劇小白”續上了200多年來梨園深處的弦音。

  無需吊眉勾臉、披袍挂髯,王珮瑜以最簡單的方式出現在眾人面前——素凈的短髮、清亮的眼鏡和一副儒雅的做派。然而,她卻隨時可以入戲,把京劇的唱念做打展現出來。前一秒鐘,她是在給大家講述京劇“知識點”的老師;後一秒鐘就變成了《四郎探母》中愁悶淪落的楊四郎;前一秒鐘,她是空城上悠閒的諸葛亮;後一秒鐘卻變成冤情滿滿的劉世昌,讓大家感受到京劇藝術中的節奏快慢與氣韻流轉。

  她帶領所有人進行了一場京劇的卡拉OK,讓大家在幾分鐘內就體會到了余派唱法中的“三級韻”,又從《趙氏孤兒》的唸白中,去體會古音的獨到境界,更是通過人藝青年演員們普通話版本的臺詞對比,來展現京劇的清越蒼勁。

  整堂課的目的,瑜老闆就是為了讓“還沒有愛上京劇的人”明白——“京劇很好玩”,這門藝術形式不該讓人覺得枯燥無味、單調冗長。

  王珮瑜並不否認自己的跨界明星身份,她對很多粉絲因為自己而喜歡上京劇而深感驕傲,而她也並不認為自己成為了大眾明星後就會對戲曲藝術産生懈怠。京劇舞臺上的她,秉承的是“臺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的古訓,兢兢業業演好自己的角色;而舞台下的她,則用自己的影響力來傳播京劇的魅力。

  她的公開課針對“聽不懂京劇”“京劇太慢”以及“老年人才會看京劇”的這些誤解談起,講述京劇的歷史、京劇的基本知識。從唸白到唱腔,從甩發功、髯口功到水袖功,她一邊講,一邊示範各種手眼身法,這些內容從瑜老闆口中講出,讓大家聽得如癡如醉。帥氣的瑜老闆化身為幽默的段子手,用很生動的詞語,比如“CP”來形容梅蘭芳與齊如山等京劇大家與其搭檔的合作關係;還會用“雙十一”中女生的“買買買”,男生的答覆“好好好”來講述聲情並茂、高低錯落的美感。

  中國劇協主席濮存昕昨日在聽得過癮之時,仍不忘擔任“茶水”一職,為瑜老闆“添茶”;而剛剛度過91歲生日的藍天野先生則一直興致勃勃,不時地在台下叫好,拿著手機拍照。德高望重的藍天野先生還在活動結束前登臺與王珮瑜交流,像粉絲一樣,表達了自己對於京劇的喜愛,對於王珮瑜的欣賞。他一邊抱歉耽誤大家時間,一邊卻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提出各種問題:“你一個女孩子,為什麼學‘老生’呢?你學‘老生’,學校同意了嗎?女孩子當‘老生’與男生在學時,有什麼不同嗎?”而大家則非常感激藍天野先生的提問,因為這樣才能延長與瑜老闆的交流時間。

  藍天野先生還為所有的觀眾提了一個要求:“不知道王珮瑜什麼時候能夠白天在人藝講京劇,晚上就在這裡演上一場?”這個問題贏得了全場的歡呼與掌聲,王珮瑜笑説:“這個其實很難。”但是她答應藍天野老師:“今年一定要在首都劇場辦一次,白天講,晚上演。”藍天野老師高興地説:“一言為定。”

  王珮瑜關於京劇“兩種人”的名言流傳甚廣——世界上只有兩種人,一種是喜歡京劇的人,一種是還不知道自己喜歡京劇的人。而經過瑜老闆的“啟蒙”,越來越多的人正在變成喜歡上京劇的人。很多事情,我們無法去追問“永遠有多遠”,但是,京劇的唱與念卻是一種可以悠然繚繞在人們心頭的永久歌咏,隔著光陰水岸愈發清冽。

  為了傳統文化

  這一次,“北京人藝”甘當配角

  原本一場為“京劇小白”準備的普及導賞課,卻引得人藝藝術家們趨之若鶩。

  此前,首都劇場與戲曲的淵源還停留在7年前林兆華邀請展上的“尋源問道”——國寶級藝術家裴艷玲戲曲專場,而昨天,天字一號的話劇聖殿卻成了“瑜老闆”的主場。雖然人藝元素隨處可見——濮存昕主持,藍天野助陣,人藝青年演員登臺互動,講故事、探門道、相幫襯,但此前為講座忙前忙後的濮存昕卻多次強調:“一定轉告珮瑜,6日的首都劇場就是她的主場,人藝不攪局,我們就是表達對傳統文化的敬意。”

  5月5日晚近10點,剛剛演完《洋麻將》的濮存昕,簡單卸了粧便再次回到舞臺,與劇場以及舞美隊的同事一道為第二天的講座走位、布光,坐在為“瑜老闆”準備的講席前,濮存昕調侃道:“我今天就是珮瑜的‘光替’。”對於舞美工作人員搬上來的方桌,濮存昕思忖再三,還是決定換成看起來更舒服的圓桌,光區與投影的明暗對比也是反覆調試。臨近午夜11點,在大家的催促下,第二天一早還要出席活動的濮存昕才離開劇場。講座中,舞臺圓桌上的那盆蘭花是濮存昕專程讓朋友送來的,也是他盡地主之誼為王珮瑜準備的禮物。

  已經在《茶館》、《玩家》等大戲中出演主要角色的人藝青年演員閆銳,與王珮瑜是“老相識”,他們在兒時參加過一個共同的票友大賽,後來各自走了不同的路。雖然一個堅守、一個“改行”,但閆銳説,從小坐科的經歷讓他在話劇舞臺獲益良多,幾句唸白凸顯了他的臺詞功力,一旁的王珮瑜直言自己也被震撼了一下。

  在《茶館》中接替何冰出演劉麻子的雷佳用話劇的臺詞方式朗誦了京劇《趙氏孤兒》中的一段唸白,京劇與話劇的互動也是此前走過多地的《瑜樂京劇課》的首次嘗試。“人藝”的善意也得到了瑜老闆的回應,為了此次走進首都劇場,王珮瑜團隊特意修改了課件,濮存昕和龔麗君《洋麻將》中的劇照,以及藍天野在電視劇中姜子牙的造型都出現在講座中,引來滿堂彩。

  王珮瑜:不要隨便挑戰約定俗成的經典

  我總説,京劇藝術和很多傳統藝術一樣,已經來到了一個傳承和傳播同樣重要的時代。而這個世界上有兩種人,一種是喜歡京劇的人,還有一種是還不知道自己喜歡京劇的人。所以,我要做的事情就是讓更多還不知道自己喜歡京劇的人有機會親近京劇,感知京劇藝術的美好。

  “北京學戲、天津唱戲、上海掙錢”

  京劇成為國劇,它不是一蹴而就的。主要有這麼幾大劇種後來形成了今天看到的京劇,分別是:秦腔、徽劇、漢調、崑曲。當然,除了這四大劇種以外,還有很多借鑒過的非常優秀的各地方劇種。

  簡單介紹一下京劇藝術的形成。在1790年為了給乾隆皇帝慶生,由徽商和鹽商共同出資興辦的戲曲班社紛紛來到北京城給皇帝唱戲,著名的四大徽班在這個時候來到了北京,為後來逐漸形成京劇奠定了非常重要的基礎。

  將近過了一百年,那個時候京劇已經形成了,但還不叫京劇,還叫皮黃。後來,有一個戲曲班子,帶著很多好聽、好看的戲去了上海。上海觀眾和媒體覺得北京來的這個班子演的戲好聽、好看、有趣,故事非常接地氣,演員顏值非常高,但是這個劇種從來沒有看過,上海的媒體和觀眾就把北京來的這個戲班演的戲定名為京劇,所以京劇是在北京形成,在上海被定名。

  我們戲班有一句話是這樣説的,唱京劇的人要在北京學戲,因為北京角兒多,學完了戲以後,要到天津去唱戲,因為天津觀眾懂戲。懂到什麼程度?我們聽過很多京劇界的名家都在天津吃過倒好,這個很厲害。在天津唱完戲以後,在上海掙錢。所以,是北京學戲、天津唱戲、上海掙錢。

  “不知道余叔岩,太正常了”

  從師承的關係上來説,我是屬於余叔岩先生的第四代傳人。余叔岩是老生行一個非常重要的里程碑式的人物。有人不知道他,這太正常了。因為余叔岩先生也不是特別想要別人太知道他。

  余叔岩的師傅大家一定知道,就是譚鑫培先生。譚鑫培先生的名氣當然比余先生要大。當年在北京城學戲有一個説法,叫“天下無生不學譚”。只要是唱老生的必須得忠譚,學譚。所以,那時候很多專業的老師、大師、名師、藝術家都紛紛想拜到譚門。

  譚先生在舞臺上活躍的時間特別長,代表作的數量特別多。中國第一部電影《定軍山》的主演就是譚鑫培先生,1905年的。所以,大家想想一百多年前,電影為了擁有自己的市場,想要打開市場,打開局面,還要搭京劇的車。

  譚鑫培先生有很多的老師,其中有一位很有名,他的名字叫余三勝。余三勝是誰呢?是余叔岩的祖父。在那個時代,京劇的傳承主要靠世襲、靠聯姻、靠家族,而今天是“社會傳承”。

  以前你要學戲,必須得跟自己的家裏人學。你想要拜一個跟你的家庭沒有關係的師傅學戲非常難。而今天我們只要熱愛京劇,有一定的天賦,我們就可以學,因為我們現在有專業的戲曲學校、學院。

  過去京劇演員謀生的主要手段有三個:一個是唱戲,一個是錄製唱片,還有一個是教徒、收徒。而余叔岩在這三個方面都做得非常的謹慎,甚至於非常保守。他一生在舞臺上沒有演很多“牛”的戲。他絕不是一個以體量、數量來取勝的藝術家,當然也有他自身比較無奈的身體原因,很早就離開舞臺。

  余先生留在世間只有非常有限的18張半唱片。過去的唱片正反兩面都可以聽,所以18張半唱片就是37個唱段。在那個年代,靠唱片來謀生的演員群體裏面,余叔岩居然只錄了37個唱段,在那個時代會覺得簡直太奢侈了,可是他就這麼做。所以,他不是為了賺錢而去錄唱片,確實是只想記錄自己的藝術。

  另外就是收徒。余叔岩先生收徒非常慎重。大家知道著名的李少春先生、楊寶忠先生,他後來連楊寶森都沒有收,最後就是孟小冬。

  孟小冬是余叔岩先生眾多弟子當中最虔誠的。因為余叔岩先生是比較苛刻的人,他收徒有幾個條件,比如我沒教過的你不許唱,我教過的沒點頭的你不許唱。

  所以,最後能夠虔心在余先生身邊學戲的就剩下了孟小冬,以及那幾位可能大家比較了解的著名的大票友,比如張伯駒先生,因為他們有很多時間,同時他們又不是專業演員,對角兒們沒有專業上的擠壓,或者是威脅,所以余先生會把更多的戲傳給他們。

  “重要的是好和壞,而不是快和慢”

  有人説京劇節奏慢得我一頓飯吃完了,你一句還沒唱完。各位同學,有沒有這樣的情況呢?有,有時候我都嫌慢,但是沒關係,重要的是好和壞,而不是快和慢。

  給大家舉幾個極端例子。先舉一個“慢”的例子,有一齣戲叫《烏盆記》,這是中國古代的一個“驚悚劇”。主人公叫劉世昌,是一個綢緞商人,回家探親,帶著自己的僕人,結果行至中途,天降大雨。借宿的這戶人家,名字叫趙大,趙大夫妻夜裏起了殺心,把劉世昌主仆害死了,還把劉世昌的屍體燒成一個盆。劉世昌的魂一直附在這個盆上。過了三年,來了一個老大爺,叫張別古,問趙大夫妻討債,趙大就把這個盆給了張別古,沒想到劉世昌跟著就走出來了。

  被人害死這麼多年,終於有一個人把他救出來了。他這三年來遭遇的所有事情,他要跟這個老大爺説,讓老大爺帶他去告狀。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唱了一段慢板,特別慢。第一句叫“未曾開言淚滿腮”,差不多一分鐘左右,但是各位,前面還有前奏,所以在舞臺上唱這段的時候,第一句我們算過,唱了三分鐘。

  再給大家舉一個極端“快”的例子。這齣戲叫《擊鼓罵曹》,禰衡因為一言不合跟曹操爭論起來,曹操讓他廊下擊鼓。一個知識分子受到這樣不公的待遇,他非常憤怒,所以他離開了丞相府,一路上就唱了一段快板。十里地,唱了20秒鐘。快板一般表現內心非常的憤怒、激揚,或者有一些很特別突出的情感,要用快板。

  還有一種情況,比如《空城計》,諸葛亮在城樓上,為了表現自己特別淡定,所以他用西皮二六(唱)。他聽到這種節奏的時候,如果我是司馬懿,我也覺得他胸有成竹,絕對這個城裏有埋伏。所以,他用“二六”這種板式,顯得平穩、自得。

  “好聽、好看、有意思、被觀眾接受,它就是合理的”

  給大家分享一個我個人的藝術觀,這上面有好多京劇的唱腔裏面的水詞,比如説“娘子不必太烈性”,比如説“一輪明月照床前”等等。很多文學作家或者是劇作家,會非常瞧不上京劇的很多水詞,認為這個光想著押韻,沒考慮到文字的優美。但是,這個是沒有辦法的,因為再優美的東西,我們如果不按最容易表演的套路來,恐怕唱出來、念出來就不那麼有意思。所以,這是套路,在京劇的表演當中叫“程式化”。

  再給大家分享一個有意思的戲,這個戲叫《珠簾寨》。這個戲中有一個亮點,就是三個“嘩啦啦”。早在一百多年前,比余叔岩更早的時候就有人提出,就是齊如山先生向譚鑫培先生提出這個問題。他説不通,形容擊鼓為什麼所有的老生演員都唱“嘩啦啦”,明明是“咚咚咚”。結果譚鑫培先生也沒有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

  我們希望借這樣一個東西告訴各位,我們要尊重傳統,不要輕易地隨便地去挑戰約定俗成的經典,因為它已經是經典了,哪怕它不合理,但是它好聽、好看、有意思,被觀眾接受,它就是合理的。這就是我想在最後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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