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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年輕學徒

“心中既然有疑問的話,為什麼不自己去探索出結論呢?如果一個魔法師失去了求知的心,只知盲從他人的話,他就永遠無法超越他們的前輩了不是嗎?” 我一驚,拉比克大師似乎看透了我的內心。 “你知道嗎,從我六歲那年,就再也沒有離開過法師塔了,對我這樣的人來説,奧術幾乎就是人生的全部。”他突然説起無關的話。“不過即使如此,我的人生中也有過一次戀愛呢。”他的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似乎陷入了最後的回憶之中。 “我以為我早把她忘了,結果到最後才發現,這四十年裏她的影子從未從我的生命中消失啊……” 等,等下。 我覺得有些不對勁。 現在不是緬懷初戀的時候吧? “到最後才發現”是什麼意思啊? 拉比克的臉突然變得蒼白,就像死人的臉一樣,他雙眼大睜,全身僵直地倒下,我連忙扶住他。 “大師,大師你怎麼樣?大師你振作一點啊!” 不知何時消失了的老頭突然出現在他身邊。 “他只是迴光返照而已。”老頭淡淡地説。 我擰著眉毛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老頭,剛剛就沒看到他,我幾乎把他忘了,他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剛才這裡有個人我必須躲著,所以沒辦法出來了……”他回答。 我看著拉比克蒼白的臉,怎麼看都像個垂死的老人,“他是把卡奇拉嚇跑的?” 老頭大幅度點頭:“卡奇拉那個笨蛋如果敢堅持兩分鐘,他自己就倒下了。” 好險啊……我擦了擦冷汗。 “果然……他也能看見你……”拉比克説完後轉過去看老頭。“我……還想再用一次預言術,我想看看她現在的樣子。” 老頭一口回絕,“你的身體已經無法支援任何法術了。” “是嗎?那就沒辦法了……”拉比克虛弱地説,“那就來幹些正經事吧。那麼,羅蘭。 “……一年前,當我在被一個艱深的魔法問題困擾不已的時候,是你帶給了我靈感,那天我經過圖書館時,發現一個學徒在搓手……我從沒想過火球術可以用這樣的方法施放出來。其實,你才是預言中那個人。” 聽著他的表揚,我卻産生了不詳的預感。 “這個世界,就由你來拯救了。” “啥?”我一屁股坐在地上。 “最初的法師塔,並不是一個法師組織,它的原名是封印之塔,為封印遠古魔王蓋亞而建。但隨著魔法的衰落,越來越多法師選擇在這裡定居,因為他們發現在這兒咒語的成功率會高上一大截,他們認定這裡有一個穩定的魔力源……比地脈更穩定,永不枯竭。新來的法師越來越多,漸漸的,他們忘記了這座塔原本的意義,封印之塔變成了法師之塔,他們變得……狂妄與自大,他們開始玩火。” 我想起在幻境中見到的場景,雲迪臨死前確實説過要建一座塔。 “每個月所有學徒與大師都會聚集在這裡,像今天這樣,舉行加固封印的儀式——但只有少數幾個大師才知道,我們並不是在加固封印,而是在努力從封印中打開一個極小但穩定的漏洞,好從中汲取魔王的力量……這就是魔力中樞的真相。我們是一群在熟睡的巨龍身邊偷東西的小偷,但是因為成功太多次,反而失去了應有的戒心。” “我被蒙蔽太久了……直到剛才我才完全弄清楚他們的目的。這一切都是魔王的陰謀,他的意志隨著封印的漏洞而滲透進來,他一開始蠱惑了一位雄心勃勃的大師,之後又借著大師之口蠱惑了一個更有野心的年輕學徒,秉承著他的意志的學徒蠱惑了一大批人……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那本咒語書,那本能讓他重回人間的咒語書。” 我回憶起了剛剛在祭壇上,卡爾看似漫不經心地將拉比克面前的咒語書拿起來,交給厄尼爾,估計沒人能想到,那是解開封印的鑰匙。 一口氣説了那麼長一段話,已經非常虛弱的拉比克大師看上去已經很辛苦了,但他還是堅持著將手中一直攥著的那枚戒指遞給我。 “拿著它。” “我?”我有些猶豫。 “快些!”他看起來非常急切。 “喔,哦。” 看到我接過了戒指,他的表情才鬆懈下來,接著一抹放鬆的微笑浮現在他臉上。 “從現在起,你就是封印之塔的新主人,去阻止他們吧,羅蘭。” 等,等下,戒指有這個功能?事先為什麼不告訴我?這不是欺詐交易嗎? “終於可以休息了……我似乎看到了天堂的光。” 魔法師大多是無神論的吧?從來沒聽過大賢者您相信天堂啊,臨死前改變了信仰嗎?太不堅定了吧? 但是大賢者的雙眼已經看不到我了,他似乎正看著虛空中某個形象。 舉世聞名的,德高望重的大賢者拉比克人生中最後一句話是這樣的,“薇薇拉……原來你比我先到彼岸啊……” 我又變成一個人了。我沉默地看著手上的戒指。 “拉比克又搞錯了,戒指要戴在手上才有用啊。”神秘的老頭突然又出現在我身邊,“快點,戴上它吧。” 我定了定神:“不,還是算了。”我把戒指放回口袋裏。 “你想幹什麼?” “為戒指找一個合適的主人,一個真正的大師,大陸上還有那麼多法師組織,北方的荊棘之冠、南方的灰衣人……他們中肯定有合適的人選的。” “已經來不及了……卡爾他們已經拿到了咒語書,最遲明天解封儀式就會開始。” “那也不幹我事……對了今天幾號?” “16號。” 我數了數日期,立馬跳起腳來:“明天珊莎就要結婚了!給戒指找主人的日程靠後,我得去阻止一樁悲劇婚姻的發生!” 原本我以為老頭會激動地跳起來,但他的反應很平淡,他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找出一根雪茄,自顧自地點燃了。 我反而有些不安了:“那個……我不開玩笑的,我真的走了啊。” 老頭吐出一個煙圈,“嗯,走吧。” ?我看了他一眼,毅然決定走出大廳。 不要回頭,我告訴自己。 拯救世界這麼偉大的任務,誰去做都好,關我屁事,女朋友都要跟人跑了,還操這份心幹什麼。 我又忍不住回頭看,老頭乾脆找了個位置坐下來,還在抽煙。 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傻,人家根本沒有把你當回事,你還真以為只有你能阻止魔王甦醒嗎? 靠,我真的走了! 十分鐘後,老頭還在抽煙,地上已經有兩個煙頭了。他看到我後打了聲招呼:“這麼早就回來了?” 我怒氣沖衝地走到他面前,“這枚戒指怎麼回事?” 他一定早就料到我沒辦法走了。 剛走出大廳,我就發現自己走進了戒指帶來的幻境中。 沒錯,那個封印魔王的幻境。燃燒的天空,乾裂的大地,成堆的屍體…… 還有聖母般憂傷著的珊莎。 再次看到她躺在屍體中的樣子我幾乎要崩潰了,我拼命地想逃離那個幻境,卻毫無辦法。 到最後的最後,當我回到那堆屍山中時,發現居然所有屍體的臉都變成了珊莎。 “這枚戒指,還附帶鬼打墻功能嗎?迷宮術?”我怒氣沖衝地質問老頭。 老頭掏了掏耳朵:“應該有吧……戴上這枚戒指的話,沒準兒你也能學會哦。” “我把它扔了總行了吧?”我手一揮,戒指打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叮咚的聲音。“它不會還有鬼纏人的能力,下一秒回到我的口袋裏面?這種伎倆也就只能嚇唬嚇唬普通人,魔法師,哪怕只是一個學徒,也是不會被超自然現象嚇唬住的!” 一直冷眼旁觀的老頭終於開口了:“我覺得你也該想清楚了吧,封印之戒怎麼會找上你這樣的主人?真為它的努力到不值。” 如同一桶涼水潑下來,我的腦子清醒了不少。 “這些幻象……其實是預言,又或者説是警告。”我喃喃地説。 我的珊莎會有危險,迫在眉睫的危險。 危險來自哪? 我真是笨啊,答案不是很明顯嗎? “魔王蓋亞。” 他的復蘇會毀了我們所有人。 以黃金時代的魔法師的水準來衡量,如果他們真能做到像史書中記載那樣移山倒海的話,那他們的老師,不死不滅的魔王蓋亞,要毀滅掉這個枯魔期脆弱的文明,估計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吧。 燃燒的天空、乾枯的大地,絕望的人民…… 這裡面當然會包括珊莎。 我逃不掉的,和她一起私奔過著田園生活之類的想法,從一開始就只是夢而已。 “你究竟是什麼?” 我早該注意到這一點的,從越獄開始一路上遇到那麼多人,除了我和拉比克之外,根本沒有人會注意到他。 “我是一個為了可笑的執著束縛住自己靈魂的傻瓜,每當封印鬆動時,我就會自動醒來,引導合適的人們繼承這枚戒指。” “為什麼非得是我?” “其實它的主人不應該是你的,不論從任何角度來看,德雷克大師都比你有資格繼承它,可最後它還是落在你手中了,冥冥之中自有因果。” 戴上戒指前,我問了他最後一個問題。“這世界真的有命運嗎?” “你為什麼不自己去尋求答案呢?” 戴上戒指的那一瞬間,我被知識的海洋淹沒了。 那是一瞬間,又像是永恒,我得到了一個更高次元的視角,星辰不再是星辰,大海不再是大海,萬物被拆分、扭曲、重疊、投影成另一種形態,隨著視角的不斷上升,一切的一切迅速變小遠去,使我能夠一點一點接觸到萬物的全貌,一切的真理。 一個巨大的,難以描述的,無比笨重的東西出現在我面前。 這是什麼東西?這種醜陋的東西就是真理嗎?我不承認…… 我瞪大眼睛,想看得更深一些,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住,飛快地回到了現實。 “再,再讓我看一次……”我對戒指説。 “你能堅持這麼久,已經很不容易了。之前有幾任很快就瘋了呢。”老頭説,“你看到了什麼?” 我搖頭:“我不知道……這不是能用語言説明的東西,不過我確實看到了什麼……我終於明白為什麼越古代的魔法書會寫得越艱澀難懂了,那種東西……根本不是用清晰邏輯的語言能表述清楚的東西……那就是蓋亞的起源嗎?” “或許是,有不少人是這樣猜測的,但我們中主流的看法是,他是那個東西在這個次元的不完整的投影。” 我擺擺手:“這些都不重要了。阻止卡爾他們才是當下之急。” “你覺得你已經得到了足夠的知識了?” “大致如此。”我一張手,一團火苗出現在手心裏。現在除非是少數高級咒語,我都有信心將其施放出來。 “不過你沒有足夠的魔力,那邊可是有幾十個學徒和整個蓋亞做後援來的。” “我有一個計劃……”我將剛剛從自己腦海裏想出來的原創咒語告訴老頭。 他的下巴直接掉下來了:“你……真敢想啊。可是這樣的話,你要付出的代價也無比巨大啊!” “我……會給自己留一個後門的。但願它會有用。” …… 當我再次出現在他們面前時,卡爾正在指引學徒們施展咒語。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這個學徒看著面前的地刺興奮地説,其他學徒也渴望地看著這邊。 “正是如此,蓋亞大神是寬容而慷慨的,他無私地將他的魔力賜予我們——而這,只是非常非常小的一部分而已。”卡爾一步一步誘惑著,“只要我們將封印打開,就有足夠的魔力來恢復整個魔法文明瞭。” 得到了學徒們的魔力支援後,整個解封儀式很快就開始舉行了。 他們當然不會犯之前拉比克犯下的錯誤,卡爾帶著麥迪文等原本就跟隨他的學徒準備進行防禦。 “出來吧。”卡爾對著隱藏在一旁的我説。“我親愛的羅蘭,我正打算事成之後去監獄裏救你出來呢,畢竟沒有你幫我揹黑鍋的話,我們也不會得到足夠的時間來準備。” 我沉默著撤去隱匿咒。 麥迪文警覺地舉起魔杖:“你還是來了,是來阻礙我們的嗎?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不不不,”我舉起雙手,“我是來替你們解決煩惱的。” “我們沒有煩惱需要你幫忙!你已經拒絕了我們的邀請,快回去吧!” 我説:“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們……你們會為了卡爾大師努力,都是為了布蘭妮對吧?” 十幾名缺乏愛的學徒一齊點頭。 “那麼,當布蘭妮真的成為了現實……她到底該屬於誰呢?”我指出。 學徒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懷疑與猜忌。 這時,一直沉默著的卡爾開口了:“挑撥離間是沒有用的,羅蘭。”他一揮魔杖,從天空中一下子掉下來十幾個東西。 十幾個美艷的布蘭妮! 缺乏愛的學徒們驚喜地大喊:“布蘭妮!”十幾名布蘭妮紛紛投入他們的懷抱中,旁若無人地撒著嬌。 卡爾説:“每個人都能有一個布蘭妮。” 布蘭妮們肉麻地説:“我的甜心~你想我嗎?” 學徒們紛紛回答:“想,當然想!” “我也好想你們呢……”布蘭妮們做作地嘟起嘴,“可是啊,光憑卡爾大師的魔力,根本就不夠讓我們好好團聚的呢~只有,只有當你們解開蓋亞大神的封印,我們才有足夠的魔力團聚呢,怎麼樣?好~不~好~嘛~。” 最後四個刻意拖長的尾音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种女人有什麼好的……”我説。 “住嘴!”麥迪文説,“你已經被現實蒙蔽了雙眼,現實中,怎麼可能會有這樣對你百依百順的女朋友呢?” 珊莎比她好一百倍,我在心裏説。 “好了,你的鬧劇結束了,如果看得清楚形勢的話,就乖乖地回去吧。”卡爾對我説。 “不,我還有一個東西要給你們看……”我默念著咒語,“真實之眼!” 十幾道強光過後,缺乏愛的學徒們發現,他們懷裏抱著的不再是布蘭妮了,而是…… 扣著鼻子的粗腿毛中年人。 “鬼啊!”他們紛紛將懷裏的中年人扔出去。 “你們不認識他嗎?”我指了指摔在地上的中年人。 這些缺乏愛的學徒將怒火轉向我:“你到底做了什麼?把我的布蘭妮還給我!” “他叫歐文?羽之芯,是一名作家,不過十幾年前就被王國的文化大臣抓進監獄去了,因為他是當時‘王都十大禁書’之一,上一代男人的共同記憶《百變少女心》的作者。” 這些學徒們都沉默了。 “大家當然不知道這本書了,畢竟是十幾年前就被禁了的禁書嘛,而且色情小説這種東西是禁不絕的,一代更有一代強,比如説現在放在我枕邊的就是《凱瑟琳的秘密》,”有幾個學徒聽到這個書名飛快的點頭,顯然是找到了同好,“十幾年前的《百變少女心》也只有那個時代的男人還記著了,比如説,安東尼達斯大師。” 卡爾鐵青著臉聽著我的解説。 “這和我的布蘭妮有什麼關係?”有一個學徒反駁。 “你還不明白嗎?你的布蘭妮可以隨著你的需要,有時候會穿成酒吧女郎,有時候是英武帥氣的女劍士,有時候是聖潔的修女,有時候是嫵媚的魅魔,因為,她正是《百變少女心》的女主角啊! “你們知道文學的本質嗎?” 學徒們搖頭。 我自問自答:“文學的本質,就是白日夢。這些布蘭妮,其實就是這位歐文?羽之芯的一部分精神的縮影。她們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嬌嗔,每一個媚眼,每一句撒嬌……這些的背後,其實都是這位歐文?羽之芯在嬌嗔、在媚眼、在撒嬌……” 隨著我的解説,這些倒在地上的中年人紛紛做出了嬌嗔、媚眼、撒嬌等動作。 我説不下去了,偷偷背過去嘔吐,這些學徒們也一樣在吐,他們痛苦的臉上,寫著不會再愛幾個字。 “夠了!”卡爾將這些暫時變成現實的幻象撤銷掉。“你是確定來攪局的對吧?” “是的!” 話音剛落,卡爾身上就散發出強大的魔力:“即使沒有這些學徒的魔力支援,我也從蓋亞那裏得到了恐怖的魔力,凡人的魔力是有極限的,你再厲害,也不可能是我對手!” “你明白魔力的本質嗎?”我的聲音就在狂風在飄搖,“魔力的本質,是精神力量,是執念,是怨念,是執著。而且非常巧的是,法師塔中有一股無比強大的,足以與你匹敵的執念!” 在我腳下,事先準備好的魔法陣發出明亮的光芒。 “不可能……這是從哪得來的龐大魔力?”卡爾的語氣中充滿不可思議。 “仔細聽。”我噓了一聲,將手放在耳朵旁。 卡爾的表情變化了,他確實也聽到了魔法陣中散發出來的聲音。 “好孤獨啊……” “好寂寞啊……” “好想要女朋友啊……” “我已經三十歲了,連女孩子的手都沒有牽過啊……” “上一次與女孩子説話,已經過去了一萬兩千四百五十二天了呢……” 我説:“不錯,這就是法師塔創立千年,所積下的比山高,比海深的強大怨念!這股力量,會比不上你那點魔力嗎?” “你這小子……”卡爾咬牙切齒,“居然敢去追尋這樣的力量!” “是你逼我的!” 龐大的魔力在魔法陣中涌動著,突然出現了一次意外。 “不,我們是不會將魔力交給你的!”所有聲音擰成了一束,這樣對我説。 不光是我,連卡爾都覺得意外。 魔法陣説:“不要以為我們不知道你是誰,你是羅蘭!整個法師塔數百名學徒中唯一一個有女朋友的學徒!你和她,是青梅竹馬!可惡啊,”他的聲音充滿怨念,“為什麼我們沒有這樣的青梅竹馬,可以享受如此清新的愛情!我們不服!我們絕對不會將魔力交給一個人生贏家!” 數千名飽受烈火煎熬的學徒靈魂碎片這樣咆哮著。 卡爾張大了嘴:“這樣就逆轉了嗎?” “等一下!”我説,“我早有準備!是你們不了解情況!” 我從袖子裏取出這張紙時,回想起了剛才與老頭的談話。 …… 聽了我的計劃後,老頭忍不住提醒我:“如果你下定決心要使用這個咒語的話,恐怕會永遠地失去珊莎哦。” …… “這是什麼?”魔法陣問。 “我一直很逃避這個現實,可是事到如今我不得不説了……它!是一張請帖!”我張開這張請帖。“它,就是我最深愛的女朋友的結婚的請帖!日期就在明天,新郎不是我!他是一個又帥,又有錢,又高貴的小白臉!” 魔法陣沉默了片刻,突然爆發出更加強烈的力量。 “我錯怪你了啊,羅蘭同志!” “嗚嗚嗚嗚,你好可憐啊!” “我們都是看不到一絲希望的絕望,而你是先給希望再絕望,你比我們可憐多了啊!” “來,忘掉那些善變的女人吧!加入我們吧,我們會全力支援你的!” …… 龐大的魔力注入了我的身體,我的衣服無風自舞起來,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心從胸中升起。除了有些對不起珊莎之外…… 咦,珊莎是誰? 有過這麼一個人嗎?聽名字像是女人的名字。 我晃晃頭,不再去想這些,面前有更需要我注意的難題。 “好了,卡爾,”我開始搓手。 他的臉上出現了驚慌的表情,他已經看出來了,單憑魔力現在的他完全不是我的對手。 我飛速地搓手,一股懷念的味道在心中徘徊。 好像以前也這樣搓過手,是為了誰呢? 那是甜蜜又苦澀的味道。 笨蛋!不要再去想了! 我的搓手越來越快,越來越燙,一個明亮得嚇人的光球出現在上方。 “來吧,卡爾,看我搓出個太陽給你看!” 薔薇酒館裏,羅蘭寂寞地倚著桌臺喝酒。 昨天,他剛剛拯救了一次世界,成為了史上最年輕的大賢者。現在的法師塔百廢待興,正是他一展抱負的時候。 可是這種揮之不去的淡淡的惆悵是怎麼回事? 有人拍了拍他肩膀,他轉身發現自己碰倒了對方的酒杯,酒水灑在對方的胸口。 這是個特別高大,臉色特別兇悍的男人。 “天吶,老大,你沒事吧?”旁邊立刻竄出一個小弟拿出紙巾使勁擦這個人的衣服。“你可慘了啊,這可是我們老大的母親親手為他縫製的新衣服,自從老大的母親去世後,這件衣服就成了唯一能夠讓他老人家懷念起母親的珍貴寶物,現在你看,已經被你毀了啊。” 這個強壯的男人惡狠狠地看著羅蘭。 羅蘭小聲地説:“烘乾不就好了嗎?” “你,説,什,嗎?”這個小弟凶神惡煞地抓住羅蘭的胸口,“玷污了我們老大的寶物,還輕飄飄地想説風涼話?難道你想就這樣算了?告訴你,錢財有價情義無價,這件衣服凝結著我們老大的母親的最後的心血,沒有千八百個金幣是彌補不回來的!” “你知道我是誰嗎?”羅蘭好歹也是個魔法師,他露出胸口上別著的徽章。“對我説話客氣點。” 沒想到對方完全不吃這一套。小弟冷冷一笑:“你知道我們是誰嗎?” 話音剛落,酒館裏所有的客人齊刷刷地站起來,沉默地看著這邊。 這個小弟囂張地説:“薔薇幫都沒有聽過的話,也敢來這裡混?” 羅蘭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來,他現在的魔力根本應付不了這麼多人,不過或許精神係的法術會好用一些。 震懾術!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兇惡一點:“你們這些混混聽好了,我,可是法師塔的龍頭老大,大賢者羅蘭,不要看我現在只有一個人,只要我招招手,馬上就有幾百個魔法師乘著飛毯過來了,到時候哭的就是你們了!” “開玩笑,我們才沒聽過什麼最年輕的大賢者呢……等等,羅蘭?” 所有的混混紛紛彎腰鞠躬:“老大!” 羅蘭被對方這個反應嚇了一跳,同時又覺得這個場景有點熟悉。 抬起頭來的混混們已經淚流滿面了:“我們可等到你了啊!” 羅蘭將他們扶起來:“有話好好説,發生了什麼事?” 一群混混們摸著眼淚語無倫次地講述了這樣一個淒美的故事—— 大約一個月前,酒館裏出現了一個寧靜美好的姑娘,她穿著樸素的女僕裝,帶著一個包袱,憂鬱地看著酒館的門口,一直坐著,坐著…… 每天她都會來,一坐就是一整天,然後嘆息著離開,那背影無比憂傷。 終於,這兩個混混坐不住了,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決定上去——搭訕。 他們在腦海裏想像的,是《凱瑟琳的秘密》第二章的故事,但事態發展完全出乎了他們的意料,面對這樣兩個混混,這個姑娘爆發出了強大的戰鬥力。 “不務正業是吧?耍流氓是吧?看姑奶奶好欺負是吧?” 羅蘭忍不住説:“那是自然的了,她也繼承了她老爸的天賦才對。嗯?真奇怪,我應該她老爸是誰嗎?” 肉體被極度摧殘的兩名混混撂下一句狠話:“明天再來,有種你等著!” 第二天,來了四名混混,全滅。 第三天,來了八名混混,全滅。 第四天,來了十名混混,全滅。 …… 每天姑娘都會等到酒館打烊,那時她都會顯得很傷心,於是會拿這些混混們出氣。同樣的劇目每天都在發生,這些混混們苦不堪言。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每天這些混混們都會準時出現。互相之間好像都有了默契一樣。 直到昨天,他們的女王殿下將這個包袱交給他們,告訴他們自己要永遠離開了。 那一刻,他們突然覺得心裏缺了一塊。 “你這是要去哪兒?” “不要走!我們的戰鬥還沒結束!總有一天,我會打敗你的!” 那個憂鬱的姑娘回頭:“幫我把這個包袱交給一個叫羅蘭的魔法學徒的話,説不定還有再見的機會。” 失去了她就像失去了生活的動力一樣,他們組成了薔薇幫,接替了她的位置,在這裡等待著那個叫羅蘭的人。 聽完這個故事後,羅蘭驚訝地指著自己:“在等我?” 所有混混們一同點頭,把包袱交給他:“這個,交給你。” “莫名其妙。”羅蘭嘟噥著接過包袱打開。 這些混混們擠過來:“什麼什麼,這裡面是什麼?” 是一些畫。 他們發出了失望的嘆息:“這有什麼嘛……” 羅蘭也覺得一頭霧水,不過這些畫畫得還不錯,於是他饒有興趣地一張一張翻看起來。 第一張畫的是一個平凡的村莊裏,一個男孩正在追逐著一個胖乎乎的女孩,兩人看起來像是在嬉戲打鬧。 “開玩笑……那時候明明是你在追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