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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路途遙

“或許你們不願意相信,不過這就是真相,這也是已逝的安東尼達斯大師拼命努力想要傳達給我們的東西,可惜在這之前,他就被大賢者的禁魔傀儡阻止了。”卡爾從懷裏掏出一份羊皮卷,“這是安東尼達斯幾年前的一份論文,《論支援法咒對青年靈覺的長期損害》,這裡詳細論證過,長期使用支援法咒的學徒,其魔力源會漸漸枯竭,到一定地步後,就永遠沒有機會成為魔法師了。這份論文從來沒有得到發表過,這是我從他的遺物中找到的副本。” 所有學徒都被説服了。 我突然對自己的未來産生了更深刻的惶恐:就算我沒有被投入禁魔監獄,在這座法師塔繼續待下去,也永遠沒有辦法成為魔法師,別想乘著魔毯飛回老家,更別想去娶珊莎。 卡爾終於把話説完了,他呼了口氣,將之前從拉比克那兒奪過來的那本書教給厄尼爾,然後又走到沉睡著的拉比克身邊,手中拿著一把匕首。 “就是他,”卡爾説,“一手建立了這樣的制度,想要毀掉我們的未來。” 如果是在五分鐘前,這些學徒們看到他們景仰的大賢者被卡爾殺死,恐怕會立刻失去理智吧,不過此刻已經無人反對。學徒們沉默地看著卡爾將匕首刺入大賢者的背心。 還是有幾個學徒嗚嗚地哭了起來,人生為之奮鬥了半天的目標崩塌,會有這樣的反應也是很正常吧。 他們之後會怎樣呢?他們能到哪去呢? “大家,”麥迪文站了出來,“大家不要灰心了,魔法之神並沒有拋棄我們,我們也不會拋棄魔法不是嗎?” 那些學徒們用茫然的眼神看著他,後者露出一個開朗的笑臉,一如過去我那個室友。 “和我一樣,跟隨卡爾大師吧!他向我們承諾,會讓每個學徒都成為魔法師哦!” 學徒們用渴求的視線轉向卡爾,他轉身往外走:“魔力中樞的修補已經失敗,這裡馬上就要塌了……願意跟隨我的人,就跟上來吧。我會讓你們都成為魔法師的。” 那些背叛了大師的學徒馬上跟上去了,剩下這些學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緊接著學徒克斯汀第一個站起來跟上去,看到他下定決心的表情後,又有兩個學徒站起來。 三個,四個……所有學徒都跟著卡爾走了。 “羅蘭?”麥迪文過來叫我,“不一起走嗎?”他期待地看著我。 我看著他,他臉上已經沒有了弒師時的悲傷,興奮地向我伸出手,我問他:“你剛剛才殺了人,就不會覺得罪惡嗎?” 話剛説出口我就後悔了,他的表情變陰暗起來。 “你又懂什麼?”他反駁道。 “抱歉,我能體會你們的心情,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目標徒勞地奮鬥著,看不到希望……” 我的話被他粗暴地打斷了。 “你根本什麼都不懂!你有你的珊莎不是嗎?” 他的聲音引來幾個學徒的注意。 這個名字讓我的心也痛了一下。我的聲音也變得低沉了:“這和她有什麼關係?”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專心不二,溫柔可親,有這樣好的女朋友的你,又怎能體會到二十歲還沒有摸過女孩子的手的我的心情呢?你可以為了愛情跳樓和她約會,為什麼我不能為了愛情而殺人?” 我吃驚地問:“你是為了……” 麥迪文的表情變溫柔了:“昨天,卡爾大師讓我真正地見到了布蘭妮,在現實中。你聽過那個咒語嗎?” 夢境連接咒,將夢境與現實連接起來的咒語,只屬於傳説的咒語。 麥迪文説:“卡爾大師許諾了,他會將這個咒語教給我,為了布蘭妮,我別無選擇。你也能理解吧,因為你有珊莎。” 到最後我也沒有和麥迪文他們走。 很快所有學徒都離開了這座搖搖欲墜的法師塔,空蕩蕩的大廳中,除了我就只剩下這些大師們的屍體。 我的腦子亂成一團,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讓我有些消化不過來。 法師塔已經徹底完了,再留在這裡也不會有任何好處。 那我該去哪兒呢? 去找珊莎?看看她現在究竟怎麼樣了,她結婚了嗎? 我想到那個幻境,覺得心裏有些不安。但又回想起洛林那得意的笑容,心裏有些發堵。 你去找她又能怎麼樣呢?你一無所有,能帶給她什麼?她憑什麼跟你走? 恐怕霍恩海姆大叔看到我的第一眼,就會把我裝進袋子綁上石頭往河裏扔吧。 那,還是回老家算了?雖然路途遙遠,路上又有強盜或者野獸出沒,不過以我現在的水準,沒準兒還對付得了呢。 我無意識地開始搓手,一團小小的火球出現在了手心,看著它散發著微弱的光與熱,心中不由得平靜下來。 或許……可以去劇院或者馬戲團做個魔術師也説不定…… 這時,一些聲響吸引了我。我循聲望去,看見一個本應該死了的人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我試探著問:“卡,卡奇拉大師,您還好吧?” “我可是煉金術專精啊……身上不帶兩瓶生命藥水怎麼行呢?”他晃了晃腦袋。“那個小畜生扎得真夠深的。” “那就好……”我呼了口氣。 但讓我沒想到的是,他的手一晃召喚出了一個酸球:“那麼,把那東西給我。” 他的聲音中全是貪婪。 “嗯?”我沒反應過來。 酸球砸在我的腳尖前,地板發出哧哧的聲音。 “別裝傻了,就是那枚戒指,一直放在你兜裏的戒指!”他的手裏又出現了一個酸球。“交出來,快點!” 經他提醒我這才想起來還有這麼個玩意兒,這是德雷克大師臨死前要我交給拉比克大賢者的。我拿出這枚邪門的戒指,就是它,讓我看到了很不好的東西。“是這個嗎?” 剛拿出來,我就感覺到他的呼吸變粗重了。 “快,快點給我!” 既然大賢者已經死了,這枚戒指也就無法親手交給他,給卡奇拉大師也未嘗不可,從道理上應該是這樣的…… 可是為什麼我心中會有猶豫呢? 只是一瞬間的猶豫,就招來一個更大的酸球。我閃身躲過它,驚出一身冷汗。 這個酸球明顯是衝著人來的,卡奇拉大師他真的想殺人。 “也罷,法師塔已經沒了,也不會有礙事的學徒或者大師看到,這枚戒指,我殺了你照樣也能拿到!況且……我不需要一個多嘴之人去滿世界宣佈戒指在我手上!”他獰笑著説,手中又凝起一枚酸球。 拜託,身為大師性子怎麼這麼急呢?我又沒説不給!現在你求我我都不給了! 一個、兩個、三個……我一口氣閃掉了六個酸球。不過我也沒辦法逃出去,因為他已經把大廳唯一一個出口堵住了。 “臭小子,真能躲啊……”卡奇拉大師停下喘了兩口氣。 “不,大師,”我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實你沒注意到嗎,任何一個四肢健全的年輕人,都可以輕易躲開的。” 因為這些酸球……太慢了。 一個個在半空中輕飄飄飛過來的酸球,其速度與剛學會走路的小孩差不多,我又不想自殺,不可能躲不開吧…… 卡奇拉大師表現出來的戰鬥力與之前厄尼爾一戰時相比判若雲泥。之前那一戰他可是面不改色地一口氣用了三個高級咒語呢,不像現在只能用慢得嚇人的酸球。 “我明白了,”我再次閃過他的酸球,“因為現在已經沒有七八個學徒為您提供支援法咒了,所以以您的魔力只能使用最低級的酸球了……” 他的臉不知道是因為施法過度還是別的原因,漲得通紅。看著他這樣努力憋出一個酸球的樣子,我突然覺得有些悲哀。 平時高高在上深不可測的大師們,其真實水準也就只有這樣嗎?他們雖然掌握那麼多咒語,而且能夠確保每一個都有效,卻根本沒有足夠魔力來施放…… 我突然明白剛剛厄尼爾那一番話了,在真正的戰鬥中,低級的酸球殺傷力怎麼記得上一把手弩呢? “你這是什麼眼神?你在看不起我嗎?”卡奇拉大師怒髮沖冠,蒼白的鬍鬚抖動著。“我,我還有更厲害的咒語,你等著瞧!” 這時,另一個熟悉的聲音插入了我們之間。 拉比克大師站了起來:“差不多了吧,卡奇拉,我想你也該明白了,這枚戒指即使德雷克大師無法繼承,也輪不到你的……” 卡奇拉大驚:“你?” 我驚喜地大喊:“拉比克大賢者!” 本來就該這樣!連卡奇拉都沒有死,比他厲害千百倍的大賢者怎麼可能就這樣死了呢? 拉比克大師從我手中接過戒指,然後對卡奇拉説:“你的行為傷透了我的心,卡奇拉。” 卡奇拉咬牙:“這枚戒指,本來就該是我的!我為法師塔做了那麼多,為你幹了這麼多臟活,結果你卻要將我一腳踢開,把它賜予德雷克那個橡木腦袋?” 拉比克大師的聲音聽起來很沉穩:“你還不明白嗎,你這充滿怨氣與不甘的靈魂,就是我萬萬不敢將戒指留給你的原因……好了,我不想再見到你。” 卡奇拉的雙眼仿佛被戒指吸住了,他牢牢地盯著它。 “滾吧,或者你想試試看我的大靜默咒?”拉比克大師揮了揮手中的法杖。 卡奇拉似乎經過了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但最終還是不甘地走了。 拉比克大師負手望著他離開。 他就這樣站著,沉思著,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大理石墻壁,射向很遠很遠的地方。 我在旁邊大氣不敢出一聲。 其實我很想問他卡爾所説的是否是真的,學徒對他們而已到底是學生還是奴隸,支援法咒真的會對學徒造成永久性的傷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