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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古代遺跡

這句話給我帶來的震撼遠比想像中要低,仿佛在我內心中,早就已經想到了這一點。 他才是真正想要偷龍的那個學徒,他和我一樣參加過越獄,他也有那間教室的鑰匙。 我只不過是他走向法師之路的一個可憐的犧牲品而已…… “我已經找到了證據,可以證明你的清白,不過很可惜,還沒來得及告訴別人,自己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他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我連忙關心地蹲下來:“老師,你還好吧,你振作一點啊!” “太假了吧,”他露出苦笑,“現在才來關心我……” 我才不會笨到説出要是您死了就沒人證明我的清白這樣的話呢。 “法師塔或許真的快不行了,不過我們還有機會。”他顫顫巍巍地從懷裏掏出一枚戒指,“把這個交到拉比克大師手裏,我們還能贏的!替我警告大賢者,要小心卡……”他頭一歪,眼中失去了光芒,努力舉起的手垂下去,戒指在地板上滾了兩圈。 “大師?”我搖搖他,卻毫無反應,我心中産生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老頭湊過來:“死心吧,流了這麼多血,能堅持這麼久已經是奇跡了。”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德雷克大師已死,現在又説不清了…… 老頭還是沒心沒肺地説:“所以説還是和我一起逃走吧,已經沒人能給你清白了。” 我注意到他手上的東西:“你拿的是剛剛那枚戒指?” “資源回收啊,這玩意兒看起來能在龍息堡賣上不少錢呢。”老頭美滋滋地把戒指放進懷裏。 我看著這枚戒指,不知為何突然産生了一種衝動。我衝上去阻止他。 “年輕人你幹什麼?” “這是法師塔的東西,不許你亂動!” “法師塔都快完了,我不拿別人也會拿。而且我被他們關了三十年,還不能找些東西做補償不成?不然出去了拿什麼去烈焰紅唇?” “總之不許你動它!” “年輕人你很婆媽誒!” 戒指突然變紅了,老頭大叫一聲“好燙!”把它扔出去,我順利接住。 天空在燃燒,大地在破碎,禿鷲在歡呼,屍體懷裏的嬰兒在哭泣,遍地都是屍骸,人類的骸骨被堆成了一座小山,最頂端的一具保持著死前的姿勢,一支乾瘦的胳膊無助地伸向天空,仿佛在祈求救贖。 魔王蓋亞猙獰扭曲的身體與這座小山一樣高。不過他的身體已經傷痕纍纍,巨大的帶著荊棘的鎖鏈牢牢拴住了他,他被迫以一個屈辱的姿勢蹲坐著。 “我愚蠢的學生們啊,不要忘了你們的知識從何而來,你們竟然敢反抗我!” 站在他面前的十多名長袍法師圍城一個戰鬥法陣,與他龐大的軀幹比起來是如此渺小。領頭的那一個大聲回答:“這一天早就註定了不是嗎?我最親愛的導師啊……人類會因為您賜予的魔法而感激涕零,但更會為您輕賤他們的性命而反抗!” “你的背叛是最讓我痛心的一個,雲迪……你最聰明,最有天賦,也最愚蠢……放著至高的統治者不做,卻甘心與凡人為伍。” “導師啊,您以為我們真不明白嗎?我們也只不過是你的牧羊犬而已,最終我們的命運與那些枯骨沒有分別——不過這些都將過去了。人類的命運,該由人類自己掌握。” 魔王蓋亞瘋狂地大笑:“真是自甘墮落。你們從古代遺跡中發掘的這個咒語的確厲害,不過,凡人是絕對不會有足夠的力量使用它的!” 他開始扭動身子,巨大的鎖鏈發出呻吟聲,他掙扎得越來越厲害,鎖鏈糾結時的聲音也越來越響,到後面幾乎可以與雷鳴媲美。 雲迪背後,人類法師們忍不住退後幾步,兜帽背後,汗珠劃過他們緊張又無助的臉。 魔王的右手率先掙脫束縛,他迫不及待地用其抓住一個背叛者,那個尚屬於高大身材的人類法師只比他的手掌大一點。 “不聽話的蟲子就是害蟲,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他輕易將其捏碎,臨死前的人類法師爆發出了痛苦的大喊。 那個人類法師的軀殼同樣也被扔在了骸骨山上。 儘管臉上顯現出驚懼的表情,身體也在顫抖著,但沒有一個人類後退。 魔王又抓住一個沒能閃開的人類法師,“我見到了世間最可笑的事情……”咔的一聲捏碎,“你知道你們人類最偉大的品德是什麼嗎?是恐懼。會恐懼才會在危險面前懂得退後,不懂得恐懼的人類都已經死了,你們都是懦夫的後代啊!可是為什麼你們要背棄這個品德呢?為什麼你們就不會向你們的同類們學習呢?為什麼還要呆呆地站在這裡送死,而不乾脆點逃開,好讓我的追逐遊戲變得更長更有趣一點呢?”他仰起頭,將抓著屍體的右手舉起來麼,醜陋的大嘴喝著從屍體中滴下的血水。 雲迪説:“恐懼只不過是你奴役我們的工具而已,你其實並不真正了解過我們人類,我們已經找到了足以戰勝恐懼的精神力量!” 魔王哈哈大笑,那陣勢就像是雷鳴:“你是想説愛嗎?你們的文學中永遠歌頌的主題,你們的吟遊詩人不斷將其傳唱,早在一百年前,我就已經證明過這只是你們的臆想罷了——人類中根本不存在無可保留毫無自私的愛!面對生命的威脅,面對利益的誘惑,妻子會出賣丈夫,兒子會陷害父親,兄弟會互相殘殺——所謂人類的愛,”他左手的鎖鏈也被掙脫了,“比你們的咒語還蒼白!” 人類法師中又出現了騷動,但依然無人後退。 “導師,你又錯了。”雲迪大張著手,兩條比剛才還粗的鎖鏈從地上伸出,再次以一種無可阻擋的氣勢將魔王捆住。 魔王再次掙扎,卻無法掙脫分毫。 雲迪指了指魔王的右手,“剛剛被你殺死的那個法師叫桑澤,他的家鄉在多倫大草原上,那兒是他的摯愛,他曾無數次地向我描繪過夕陽下趕著牛羊在大草原漫行的場景,可是十年前,你的一句‘我想吃羊肉了’,就讓那個大草原變成了焦土。 “被扔在骸骨山中的那個法師叫克蘭,半年前的他曾是這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他的妻子快生了,他的人生的全部意義就在他的妻兒身上。可是他的那個兒子,現在就在你的珍寶室裏,被你做成了邪惡的巫毒法器,他的妻子因為破腹産已經死了…… “在場的我的同僚們,大多都有著類似的經歷,他們活著的唯一意義,就是為了向你復仇。他們為了今天,有的已經忍辱負重二十年了,你從來沒真正關心過我們這些蟲子心中究竟想的是什麼,不是嗎? “支援我們戰勝恐懼的,是因為愛而産生的至高的恨啊!” 所有人類法師的臉都從陰影中顯現出來,每一張臉上顯示出來的都是仇恨,刻骨銘心的仇恨。 那是一種即使自己粉身碎骨,也要將敵人一起拖進地獄的覺悟。 坦白説,這種感情我並非不能理解,如果有人敢對珊莎做出類似的事情出來,我的反應大抵也是如此吧。 “抬頭看看吧,你的學徒究竟成長到了什麼樣的地步!”雲迪指向前方的屍山。 魔王順著雲迪的指尖望過去,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恐懼。這或許也是人類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這種表情。 在笑。 每一具屍體臉上都是笑臉。 魔王看著自己的右手,手中那個名叫桑澤的法師屍體,也在笑…… 那並不是空洞的笑臉,而是大仇即將得報的快意扭曲的笑臉。 鎖鏈像蛇一樣扭動,將他纏得更緊了。他奮力掙扎,卻看到鎖鏈的表面,一張張笑臉也從那兒浮現出來,他愣了一下,鎖鏈趁機將其捆得更牢,他摔倒在地,大地震動了一下。 即使落入如此困境,魔王的表現依然是大笑:“我最聰明的學徒喲,你終於也走出了這一步,血祭是我最得意最邪惡的法術,你不是一直拒絕使用它嗎?現在的你,與我究竟有多少區別呢?” “導師啊,你就沒看出來這些祭品臉上笑臉代表的意義嗎?他們都是心甘情願的啊,為了能夠向你復仇!這就是你我之間的不同。同樣的祭品數量,我借到的力量遠比你能掠奪到的要多!” 魔王説:“虛偽與自欺欺人是人類另一個美德!你盡可以用這些理由來欺騙自己,掩蓋自己也使用了最禁忌最邪惡法術的本質!怎麼樣,將那麼多人的生命換成魔力是不是很有快感?凡人終其一生都無法積攢下如此龐大的力量!魔力,是會上癮的! 等著看吧,最終你也會成為我!” 雲迪點點頭:“坦白説,這也是我所擔心的,所以我們都給自己下了個強迫咒。” “?” 包括雲迪在內,所有人類法師都從懷裏掏出了一把匕首。 其風格與殺死德瑪西亞的別無兩樣。 雲迪説:“我們將會是最後的祭品!” 魔王又愣了一下,然後爆發出更大的笑聲:“真是愚蠢的人類啊!你們贏了,來吧,殺死我吧,我允許你們用我的腦袋做戰利品。” “導師啊,您還想騙我們嗎?這副軀殼只是你的容器而已,容器死亡對你來説是解脫,您大可以找個新的容器佔據不是嗎?不,我們認為這個威武雄壯的容器最適合你不過了。” 魔王蓋亞終於忍不住了,他失去了一貫的優雅與豪氣,開始破口大罵:“一群螻蟻!你們無法毀滅我,我族的靈魂永遠不滅!” “我們確實還沒找到消滅你的方法——在人類找到之前,我們決定,先將你封印起來,一千年?兩千年?終有一天你能得到應有的懲罰!” 魔王身下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發光的魔法陣,像陷入泥潭一樣,他緩緩陷進去。 “魔力還不夠……”雲迪喃喃地説。他背後的那個人類法師點點頭,儘管手在顫抖,但還是順利地將匕首刺入自己心臟。 倒下時,他的臉上也帶著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