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中國-小説頻道

返回
小説頻道 > 男頻都市 > 火球 > 第十七章 回蕩

第十七章 回蕩

一個碌碌無為的小學徒,為了擺脫學徒的身份,走投無路之下決定將賭注下在導師的一條龍身上,於是在深夜前往培育室的召喚法陣,卻沒有想到火龍的主人也在那兒,慌忙之中做出了弒師這樣的罪孽。 “難怪這條火龍會如此怨恨你——因為你殺了她原有的主人。”德雷克大師點點頭。“你可認罪?” “我沒有!我從來沒有打過這條龍的主意,我會去那間教室,是遵從安東尼達斯大師的旨意!我在那裏根本沒有見到屍體,只看到了那條火龍!” “安東尼達斯?”德雷克大師冷冷地説,“我以為你會找個更好一點的證人,你是如何知道,在魔資考後的第二天,安東尼達斯也死在地牢裏的呢?” 罪名成立。 禮堂一片混亂。在學徒們的議論紛紛中,不斷有臭雞蛋爛番茄扔過來。 麥迪文他們用痛惜加可憐的眼神看著我,仿佛在説,沒考上也無沒關係啊,想不到你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真想不到因為這麼荒唐的理由我們就失去了一名大師。”德雷克大師嘆息著説,他擺了擺手,兩個仆從會意地將我拖下。 “不,這個理由一點也不荒唐,”卡爾大師站起來,“大家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一個平日裏人畜無害的學徒會突然露出獠牙?讓我們回憶下他那幾天的表現,為了魔資考,他廢寢忘食,回絕一切社交活動,沒日沒夜地泡在圖書館裏,他為‘成為魔法師’付出了多少代價?對已經成為大師的諸位來説,”他向德雷克一行點點頭,“‘成為魔法師’不過是一個荒唐的理由,但對學徒們來説,這就是他們將半輩子心血投入法師塔的唯一原因!正是因為這樣扭曲的制度,才會誕生像羅蘭這樣的怪胎,他的悲劇並不是偶然的,這一切的背後,是體制問題!我們不妨這樣想,如果學徒的待遇不會那麼差,又或者每一個學徒都可以早點學會咒語,成為他們夢寐以求的大師,那麼……” 周圍的學徒們都聽得很入神。 他意氣風發的樣子有些眼熟,我想起來了,和安東尼達斯很像。 “羅蘭!前面就是劇院了,安娜小姐今天有特別福利演出哦。” 德普的聲音喚醒了正在發呆的我,於是我點點頭跟上。 貝爾幽幽的聲音飄來:“為了錢在那麼多人面前賣弄大腿……這就是女人啊。” 麥迪文義正辭嚴地説:“我是不會背叛我的小甜甜的!” “所以説你們到底去不去啊?” “去!” “大事不好啦!”阿蘭突然出現,他抓住我的肩膀,嘴裏還塞著鵝肝,“大,大事不,不……” “到底怎麼了?”我好奇地問他。 緊接著地面的震動給了我答案,我帶著不祥的預感扭過頭去,看見珊莎帥氣地站在疾馳的馬車上,手中抓著韁繩。 “快跑吧!”德普推了還沒反應過來的我一把。 於是我跑了起來,奇怪,為什麼我要跑啊? “兄弟加油,跑快一點!為了自由!”幾個狐朋狗友大喊道。 “羅~~~蘭~~~~!!!”珊莎怒意十足的聲音在大街上回蕩。馬車嘶叫了一聲,她跳下來用腳跑。 “老婆,為什麼要追我啊?” “那你為什麼要跑呢?還不是心虛!你給我站住!”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跑啊,不過看到你這麼有氣勢兩隻腳就忍不住了……” “如果不想我這麼生氣的話就不要再跟著以前這群狐朋狗友鬼混了呀,你不是説你出來是為了工作嗎?” 幾個損友們大喊:“嫂子不要誤會我們啊,我們一個月才能和羅蘭見一次面呢,我們去看安娜只是為了藝術與美而已。” 珊莎突然發出一聲呻吟,“哎喲。” 我回過頭去,看見她摔倒在地,旁邊是斷了的高跟鞋根。 看到她低頭揉著腳踝的樣子,我立刻心疼地回去,蹲下關心地看她,想不到她迅速伸出手抓住我的胸口。 她抬起頭來,雙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燒,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灼熱。 “安娜是哪位?不會就是大劇院裏那個特別特別那啥的安娜吧。” 她的身影變得越來越大,軀幹越來越粗壯,背上伸出了兩隻粗壯的翅膀,抓著我的手變成了爪子,她變成了一條暴怒的火龍。 “席拉……?” 火龍的爪子抓住我,嘴巴大張吐出了致命的火焰…… “又來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後我醒來,回到現實。 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一隻蜘蛛正好停在我面前,將它拉住的那根蛛絲若隱若現,我盯著它半天,才讓自己的意識回到現實中來。 歡迎來到法師塔底層牢房,這裡有最溫暖的霉味床舖,這裡有美味如同磚塊的幹麵包,這裡有熱情好客的老鼠主人,這裡沒有珊莎。 沒有珊莎沒有珊莎沒有珊莎沒有珊莎…… 從天堂到地獄只花了我一秒時間。 隔壁牢房的老人看了我一眼,然後失去了興趣一樣繼續嚼著自己的幹麵包。嚼著嚼著覺得有些不對,吐出一顆硬硬的東西來。 是牙齒。 即使心情差到了我這個地步,看向他的眼神中也充滿了同情。 “喂,你這是什麼樣的眼神啊?在看可憐蟲嗎?”老人的聲音幹澀沙啞,一如他瘦弱的軀幹。 我沒有和他爭吵的心情,收回了目光。 但是他開始不依不饒了起來:“怎麼了?心虛了?不敢看我嗎?還是説你看不起我?認為我沒有和你爭論的資格?現在的年輕人未免也太自大了吧?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翻了個身,背著他,心中還想著珊莎。 如果……那個時候我答應她,會變成什麼樣呢? 我們會像夢中那樣甜蜜嗎? 她究竟是以什麼樣的心情,接受了洛林的求婚呢? “你還是處男吧?” 利劍穿心。 我的背抖了一下,強自鎮定下來,轉過身去看隔壁牢房。 那個老人臉上露出了洋洋自得的笑容,好像終於勝利了一樣:“真可憐啊……你才二十歲吧?比我可憐多啦。我進來之前,可是把該享受的都享受個遍……” 我試探著問:“烈焰紅唇?” 他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似乎承認了這一點。我點點頭:“雖然我沒去過,但我從別的學徒那兒聽過這個名字。” “笨蛋!去烈焰紅唇有什麼不對的?不管你堅持多久,烈焰紅唇才是學徒們最終的歸宿啊!我們還能在別的地方討女孩子開心嗎?”他生氣地大喊。“為什麼你又要用這種可憐的眼神看我?” “我只想説,”我的心中充滿甜蜜與哀傷的回憶,“即使是魔法學徒,也是有資格談戀愛的。” 哪怕等待他的結局終究是毀滅。 對啊,我的結局一早就註定了不是嗎。魔法學徒是沒有未來的。珊莎也明白地暗示過我了,我只能在魔法學徒和她之間選一個。 我做了道人生中最臭的選擇題。 良久的沉默。 “喂,説説話吧,好久,好久沒有人和我説過話了……”老人幹澀的聲音響起,“上一次住在我隔壁的人死去……還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呢?” “老爺爺,你叫什麼名字,在這裡呆了多久啊?”我問他。 “名字?已經記不清了啊。我只記得剛來的時候,窗外的太陽和月亮輪換一次,我就在墻上畫一痕,可是後來就不行了,我抬頭看看四面墻壁,已經找不到可以劃痕的地方了……” “那,”我抬起頭來注視著他的雙眼,“乾脆我們逃出去吧。” 反正我又不是沒做過這種事情。 要逃出去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比如説…… “開飯了,你們這些渣滓!”看守的學徒將幹硬的黑麵包扔給我們。 一塊麵包掉在扎柵欄外,我勉強伸出手,但夠不著。看守的學徒哈哈大笑地看著我努力的樣子。 “拜託了,幫個忙吧……我在外面還藏了點錢,可以告訴你地址。”我只能求助於他。 看守心動了,彎腰建起了麵包,遞到我面前。 “謝謝……”我接過麵包,另一隻手突然伸出抓住他的手,將他拉近圍欄,然後掏出一塊磨尖的瓦片抵住他脖子:“將牢房的鑰匙交出來!” “然後我會將鑰匙扔給旁邊的你,由你來打開牢房的大門。” “這就是計劃A?”隔壁的老人張大嘴巴。 我胸有成竹地點頭,這個越獄方法我在《屠龍騎士安德烈》上看過八次。 老人露出一個奇怪的表情:“你會哭的。” 午餐時間到了,我在衣服後面握緊了瓦片。 出現吧,傲慢黑心又貪心的守衛,你是我們走向自由的踏腳石。 “午餐到了。”一個機械的聲音響起。 “叮噹”,是某樣東西掉在地上被摔碎的聲音,比如説一塊削尖的瓦片。 不過為我們提供食物的傀儡沒有注意到這些。它放下食物就離開了。 為什麼會是傀儡啊!我有種想撞墻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