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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決裂

“後來我跟著爸爸來到了大城市,我變得越來越漂亮,圍在我身邊的人越來越多,可是我卻越加能感覺到他們的虛偽與淺薄,尤其是父親的生意做大之後,我見慣了他們的勾心鬥角,每個月唯有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能感到輕鬆,羅蘭,或許你沒發現,你身上的單純對我來説就像太陽一樣。羅蘭,羅蘭,能遇見你真是太好了。” 我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羅蘭,我們分手吧。”她的眼淚流下來。 我沒有笨到去問分手的理由,只是感嘆自己的幼稚與淺薄。 我永遠都不會考慮明天,總是想著“會有辦法的”,卻從來沒對此做出過深思,我連一個合理的辦法都拿不出來。 我還要這樣拖著珊莎多久? 我真正關心過她嗎,我連她什麼時候從酒吧侍女變成黑社會老大的女兒都沒注意。 我能理解她一月只能見我一次的煎熬嗎? 她永遠不會説這些,只是強顏歡笑地和我在一起。 我真是太爛了。 珊莎離開後橡樹後,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 我正呆呆地靠坐在老橡樹下面,洛林大搖大擺地走來,一腳踩在我的胸口上:“這個失魂落魄的樣子真適合你啊。” 我掙扎著想要反抗,他旁邊那個孔武有力的侍從將我制服在地。 上次見到他時的溫文爾雅全都不見了,他用最嘲諷的笑容説出最惡毒的語言。 “我真不能理解珊珊為什麼會喜歡你這樣的廢柴。黑暗世界的公主和魔法學徒?這真是天底下最滑稽的一對!”他沒有笑意地笑了兩下,“不過這樣的錯誤終於終結了,下個月我和她的婚禮,我會給你送一張邀請函的。你知道我扮成同性戀來接近她有多麼辛苦嗎?” 抓著我的侍從手輕輕一抖。 “你就抱著魔法師這個信念老死吧。” 洛林打了個響指,侍從放開我。他們兩人轉身離開。 “羅琳姐,”我叫住他,“你説自己是異性戀什麼的,是騙人的吧,不過還是傷到了你的愛人哦。” 他的愛人,那個孔武有力的侍從,僵住了。 洛林猛地轉身靠近我:“不錯,我不喜歡女人是真實的,我要娶珊莎也只是為了掩人耳目而已。我會騙你,都是為了激起你哪怕是一點憤怒,想不到你真的不行啊。珊莎怎麼會為了你這種人傷透心。” 心已經死了啊,怎麼還會痛。 “最後,不要以為婚後我會允許你和珊莎鬼混,這可事關岡薩雷斯家族的臉面呢。”洛林拋下最後一句話也離開了。 岡薩雷斯家族,龍息堡的統治者似乎也叫岡薩雷斯呢。 世界上再也不會有另一個女孩像珊莎這樣愛我了。 我只是個法師塔的死宅而已,一事無成,面對陌生女子只會害羞,連話都説不清楚。 如果不是青梅竹馬的話,珊莎也不會多看我一眼吧。 我再也遇不到像珊莎這樣好的女孩了。 從今天開始,我的世界只有魔法。 可是回到法師塔,我才明白還有另一件事情在等著我。 “想不到你還會回來,”德雷克大師的臉黑得像墨水一樣,“學徒羅蘭,你被懷疑是一次針對大師的謀殺案的兇手,你被捕了。” ?? 對遠方的人來説,法師塔只是個可有可無的傳説,無數傳説與歌謠中提及此處,卻從未在現實中見到與其相關的線索。 在唯物論者眼裏,法師塔只是個騙局,不過是流浪街頭的賣藝者為自己的騙術所找的藉口而已。魔法在現代在歷史中,都不存在過。 對於龍息堡的人們而言,法師塔有著不亞於貴族階級般的權威,裏面的大師雖然很少見到,但每次出現都深遠地影響著當地人民的生活。 唯有法師塔的大師們心裏明白,他們的聖地已經衰落到了何等地步,曾經深深浸入每一塊磚石上的咒語日漸褪色,原本隨處可見的奇跡變得稀有,他們唯有張開結界與外界隔絕起來,保持自己的神秘,才能維持住大師們的權威。 但是對另一批住在法師塔裏的人來説,法師塔是他們的火與光,是他們的希望,是他們的未來,是他們終生奮鬥的目標。 為此哪怕要與世隔絕,過著苦修士一樣的生活,拋妻棄子,與愛人決裂都無所謂,因為他們確實有著遠超常人的天賦,他們親眼見到過奇跡,他們相信有一天奇跡也會在自己身上發生。 “感覺好厲害的樣子啊,你説,有朝一日我能去那裏看看嗎?” 珊莎笑著問我。 那是一個初春,我們正走在龍息堡最繁華的街道上,行人與商販的叫賣聲絡繹不絕。 我點點頭:“只要擁有了大師的資格,我的許可權就足夠為陌生人張開結界,讓她進入法師塔。” “所以説需要你成為大師對吧?可是我們的天才學徒現在連一個簡單的火球術都用不好呢。” 雖然她只是在開玩笑,但我還是感覺受到了輕視:“咳,哼,火球術可不‘簡單’呢,能夠掌握這樣偉大的奇跡,我就足夠成為法師塔的大師了……而且最近我確實摸到了一些門道……我發現只要……” 珊莎突然爆發出一聲歡呼,“你看前面那個玩偶,好可愛啊!!!”她快步跑上去。 我把自己的長篇大論壓回肚子,笑了笑,跟上去。 那個時候,我們都沒有想過自己的未來,只是單純地覺得在一起很快樂,二十九天的苦苦煎熬,無形之中為這一天的相逢增色不少。 那個時候,法師塔的大師們的地位是崇高而不可侵犯的,雖然他們很少施展奇跡,但我從未懷疑過他們每人都身懷絕技。他們就是我的未來,我是如此熱愛魔法。 而到今天,當農夫之子羅蘭再次回到這裡時,面對他的卻是前所未有的敵意。 我看了看周圍,無數道視線都集中在這裡,防範、敵意、好奇、痛惜……他們陌生的視線使這個原本熟悉的地方也變得陌生了。 這次大禮堂聚集的人比魔資考還多。 “卡爾大師,想不到你也來了。”德雷克大師説。他似乎並不習慣在這樣一個年輕人的名字後面賦予與他同等地位的頭銜。 卡爾微微欠身,穿著大師袍的他看起來氣度不凡,完全不像以前那個陰沉的小學徒:“我和後面幾個人與被告人私交不錯,我們堅信他是無辜的,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他後面德普阿蘭他們連連點頭。“我希望能儘早解決掉這些誤會,我還期待著他能來聽我新開的課程呢。” “新開的課程”似乎是一個敏感的話題,德雷克背後幾位大師的臉色有些變化。 “那麼,”德雷克清了清嗓子,“審判開始。” 我直到現在才知道,那個據説被我殺死的大師是德瑪西亞。他死於魔資考前夜的奇幻種培育室,由於教室的門一直鎖著,屍體在魔資考結束後才被人發現。 德瑪西亞大師最得意的成就在於他從幽界召喚出了一條火龍,雖然以他的能力並不能牢牢操縱它,只能用鐵鏈將其拴住。 與我一同選擇了奇幻種培育這門課程的學徒作證我在課上多次嘗試與這條火龍親近。 數百名學徒作證我在魔資考上試圖操控這條火龍。 動機已經有了,我是為了能夠掌控這條火龍成為召喚師而殺人的。 德雷克大師從我身上搜出了這間奇幻種培育室的鑰匙,我辯解這是我之前為了和珊莎約會而偷偷配的,不過無人理會。 當晚的監視魔眼記錄下了我進入那間教室,幾分鐘後又慌慌張張逃出來的景象。 禮堂裏的討論聲變大了,我看了看卡爾身後的那幾個跟我交好的學徒,他們臉上的表情從堅定到懷疑,從懷疑到不可置信。 阿蘭臉色有些變化地表示當時他們在計劃越獄時,我曾打算用醜聞綁架德瑪西亞大師為我們保守秘密,或許這造成了兩人的不和。 與我同一間房的麥迪文回憶到魔資考前夜他起床上廁所時,注意到我床上沒有人。 最後……是決定性證據,德瑪西亞大師從我房間裏搜到了一把匕首,雖然看起來擦得乾乾淨淨的,但它特殊的刀刃與德瑪西亞大師身上的傷口配合得天衣無縫。麥迪文發誓在魔資考之前,他從沒見我拿過這把匕首。 這把匕首就是那天我在奇幻種培育室見到的祭祀匕首。 人們自認為找到了拼湊真相的最後一塊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