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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珊莎

想不到珊莎聽到這句話變得更加煩躁了起來,她在原地急的轉圈圈跺腳抓頭髮,最後咬了咬下嘴唇,跟我説:“你不了解他,但他肯定騙不過我。” “他是騙人的?” 珊莎用力點頭:“我爸這套我太熟悉了,他越是笑得沒心沒肺就越危險,他那些誇你的話,全部是麻痹你的毒藥啊!” 我還是無法理解。 珊莎捏了捏我的鼻子:“他要是説實話説真心話,怎麼可能把你説得那麼好?你哪有那麼好我聽了都替你臉紅。” 我鬱悶地摸了摸她捏過的地方,要是沒那麼好你是怎麼喜歡上的。 珊莎斬釘截鐵地對我説:“以我在他身邊這麼長時間的經驗,他剛剛絕對有殺氣,很濃重的殺氣!” 我原本想説不信的,但是一道電光閃過我心裏,我想起了霍恩海姆大叔最後問的那個問題,腿肚子突然有些顫抖。 “你説,我是不是該把那個小偷裝進麻布袋裏,綁上繩子拴上石塊扔到塞納河中心去?” 如果説“珍寶”是珊莎的話,那小偷就是…… 我拉了拉珊莎的衣服,嘴巴有點幹:“珊莎,他……可能真的想殺我啊……還好你趕到了。” 珊莎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苦惱得跺腳:“果然是因為上次趕著馬車追你的時候動靜鬧得太大了麼?居然讓他知道了你的存在。” 我也感到心有餘悸,霍恩海姆大叔不愧是幾年時間就坐上龍息堡黑暗世界頭號交椅的男人,手段高明,談笑間殺人于無形之中。 珊莎突然抓住我的手:“我們私奔吧!” 我們私奔吧。 我沿著塞納河慢慢地走著,腦海中迴響著珊莎的這句話。 這意味著珊莎要拋棄掉之前所有的幸福生活,背負著之前所有親朋好友的詛咒,將自己未來的全部交給面前那個男人。 她已經下定決心了,要與我共度余生。 珊莎能理解這句話的意義嗎?還是只是一時的心血來潮? 此時我心中的惶恐,卻大於驚喜。我也想著有一天能和珊莎有個完滿的結局,但現在……卻也太快了。 我努力回憶著珊莎握著我的手説這話時的眼睛,瞪大了的,充滿不安的淚水的雙眼。 或許是心事太重過於恍惚,我都沒有注意到前面河岸邊的那幾個人影。等我注意到的時候,雖然很後悔但已經跑不掉了。 我們敬愛的霍恩海姆大叔嘴裏的雪茄亮了一下,他吐出一口濃重的煙圈,然後向我打招呼:“賢侄,這麼巧啊?過來這邊啊。” 既然已經被看到了,我就只能硬著頭皮上前。現在的霍恩海姆給我一種全新的印象,他已不是那個剛從大樹上掉下來時醉醺醺的醉漢,也不是那個笑瞇瞇和珊莎説話時慈父,他現在瞇著眼睛抽雪茄時,有種更加懶散,更加張揚的氣質,就好像打哈欠的獅子一樣。 或許這才是他的真正樣子,面對珊莎、面對道上的敵人他會偽裝起來露出笑臉,但面對我完全不需要偽裝。 因為我們兩人完全不是同一數量級上的啊。 我走過去後,大叔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的女兒今天又麻煩你了。” 我連連搖頭:“哪的話。”比起和大叔套近乎寒暄,我更在乎的是大叔身後那幾個人在幹什麼。 大叔也注意到我的視線,回頭看了一眼,拍拍手催促道:“你們幾個麻利點啊!” “好嘞!”“嘿喲!”那幾個人合力抬起麻袋。 然後他回來笑著對我説:“指揮幾個手下人倒垃圾而已。” 可是那個麻袋好像還在動啊。 “撲通”一聲,麻袋在塞納河面濺出一點水花就悄無聲息了。幾個人拍拍手中的灰,互相擊掌相慶。 “生了病的瘟豬罷了。”大叔繼續解釋,他也不管我接受不接受,又抽了一口雪茄,然後笑了。 笑得好危險。 雖然懷疑霍恩海姆是故意在河邊等著我,扔麻袋的表演也是給我的下馬威而已,但我的心依然不爭氣地顫抖了起來。 岳父大人啊,你剛才才誇我“面對強權面不改色”,但其實是你搞錯了啊,我那時只是不知道您“船王”的真正含義而已。 “現在想想,珊莎小時候就這麼纏你呢……想不到你現在都這麼大了。”大叔看著我的眼神有些唏噓。 您的變化也不小呢,我在心裏想。小時候的大叔完全是個和和氣氣的人,想不到他日後的變化會有那麼大,幾乎完全看不出往日的痕跡了,難怪第一次見面時,我沒能認出他來。 大叔一把摟住我的肩膀:“走,我們兩個好好地聊聊。” 摟住我的那只手堅強有力,顯示了它的主人的意志:不許你反抗。 我們兩人上了一輛馬車,相對而坐,沉默無言,他一直抽著雪茄,看著窗外。 馬車在一棟豪宅前停下,大叔帶我進去的時候笑著説:“這幾年因為生意上軌了,所以才買這樣氣派的房子,以前我們工作的地方可是又陰暗又隱蔽見不得光的呢。” 這裡就是“冥河擺渡者”的大本營啊。 不過我已經有覺悟了。剛剛在馬車上我想了很多,有些事情我想清楚了。 這已經是一場戰爭了,兩個男人之間的戰爭,我要把珊莎,從面前這個老男人身邊搶過來。 或許我只是個一無所有的小青年,手中的資源沒有他那麼多,但我有一張王牌,那就是珊莎。 珊莎的心是在我這邊的,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被殘暴專制的父親強迫,嫁給有權的貴公子什麼的,珊莎可不會答應,她不是那麼沒主見的弱女子。她看似柔弱的軀殼內,隱藏強大的、堅定不移的靈魂。我必須有和她相稱的堅定和決心,不然一定配不上她。 在大叔的辦公室裏只有兩人,大叔坐在了自己的辦公桌後面,不過並沒有我的座位,我只能站在原地。 這情形就好像在治安官的審訊室接受拷問一樣。 但我已經不會軟弱,不會畏懼,我瘦竹竿一樣的身材站的筆直,目光沒有躲閃,心中沒有猶豫。 片刻沉默之後,霍恩海姆放棄了雪茄:“看來你想得差不多了啊。” 我點點頭:“伯父,我和珊莎是真心……”他止住我的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們之間的感情,可是站在一個父親的角度,我需要考慮的東西遠不止單薄的‘愛情’那麼簡單。”他在房間裏來回踱步,“如果沒從珊珊那裏得到事先警告,我一定會在剛才就把你和那頭瘟豬一起扔下去了,你猜她是怎麼警告我的?” 我説:“我相信伯父一定不會做出這樣傷珊莎心的事情來的。” 他繞到了我後面:“她竟然説,會跟著你一起去死。多麼偉大的感情啊,我都有種白養了女兒十幾年的念頭。” 我一時無言,心中對珊莎又多了一份感動。 “可是,”他從背後靠近我,就在我的耳邊低聲説,就好像野獸在低語一樣,“我也認真思考過,把你閹了之後扔給珊莎,看她會如何對待你。相信我,我做得到的,我只要把手中這個杯子摔下,就會冒出一大群人把你壓在地上。” 我感到毛骨悚然,轉過身去強自鎮定地説:“珊莎會恨你一輩子的,而且我也不會束手待斃,不謙虛地説一句,我也是法師塔年輕一輩的高材生呢,法師塔不會坐視他們的人被隨意虐殺的。” 他嗤笑一聲:“一輩子?我畢竟是她的父親啊,而另一邊呢?一個一無是處的閹人,她能保持對你多久的熱情?你們的愛情究竟能堅持多少天呢?” 我不敢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