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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動物園”的女編輯(35) |
| 文化中國-中國網 cul.china.com.cn 時間: 2012-02-29 16:39 責任編輯: 侯傑 |
蔣濤上班的這棟樓裏,人人年輕,光鮮時髦,卻透著股説不出的疲憊。一般人出了公司就把胸牌摘了,蔣濤卻總忘。他長得不壞,玉面薄唇,頭髮密而蓬鬆,適度調和了微長的臉,總體來説算是個帥氣的年輕人。起碼在程昕眼裏,他就是“帥”這個字的代言人。這天他比稿又輸了。等電梯時,有人安慰:“不容易不容易。外傳明年給你的任務是一千萬?不幸啊。”蔣濤知道這位是添堵的,喪道:“大哥你別説了,非看我哭出來才滿意麼?那人莞爾一笑:“可不。是準備自殺啊,還是上吊啊?”蔣濤賭氣道:“你説我反正死路一條是吧?還真不一定。”那人好奇,問:“看來你已經安排好後事了。準備怎麼著?”蔣濤躊躇滿志地説:“我年紀輕輕,高級白領,體健貌端有本錢。”那人驚駭了:“在咱們這種公司工作,賤是有可能的,體健是萬萬不可能的,就差過勞死了。”蔣濤把手放在唇邊:“噓——不要聲張,你比我也好不到哪去。我待會兒就去健身房請個私教,接下來的主要任務就是傍個北京富二代女大款,少奮鬥十年……” “蔣濤。” 蔣濤回頭,大驚失色。程昕如此甜美卡哇伊,一副死活不讓人硬下心腸的樣子,好討厭啊。見她遞過個黑膠袋,他不接,生硬地問:“你怎麼來了?”電梯“叮”一聲響,同事洞悉地拍拍蔣濤胳膊:“加油,少奮鬥十年。” 程昕不氣餒,又把手中的袋子塞他手裏:“給你買的衣服,可好看了。”他想起大學時她等他下大課的樣子,心還是軟了,伸手摸摸她的頭髮:“又亂花錢。”這下程昕來了勁,呱呱説道:“特別便宜。你知道‘動批’麼?”她打開袋子給他看:“你看,多好看。”身後幾個同事過,招呼他,一個兒高腿長的女孩滿口京腔問:“你媳婦兒啊?真可愛。” 蔣濤想解釋,人家已經走了,回頭再看很不提氣的程昕,不耐煩地轟她趕緊走。程昕耳朵很尖,問:“那是個北京女孩吧?你要找北京富二代女大款?”蔣濤發急道:“我開玩笑呢!”程昕 “噢”了一聲,一股酸氣。兩人到咖啡廳坐了會兒,程昕問蔣濤剛上班的時候,有沒有遇到地域歧視。蔣濤想想,覺得沒那麼明顯。程昕提起雜誌社有個女的整天話裏有話,説“不和外地人交朋友”。蔣濤説你又不是只有這一個同事,“可她比我高一級。”程昕説。蔣濤説你不會裝沒聽見麼,程昕説她刁難我怎麼辦?“她能怎麼刁難你?”蔣濤替她説道,“無非就是你多幹點,她少幹點。你幹臟的累的,她幹輕閒討巧的唄。”蔣濤是覺得,程昕這麼年輕,多幹點有什麼關係?吃虧是福,還多學了經驗呢。到時候人發現她會得多,就是怕她的時候。程昕很悲觀,怕等不到那天,容萱就已經把她擠走了。蔣濤説雜誌社缺人,哪那麼容易把她擠走,最重要的是,到哪兒再找她這麼廉價的勞動力呢。 程昕悲觀地認為擠走她還是很容易的:“讓我幹得特別痛苦,不明著擠走我,用事實逼走我。就跟某些人甩女朋友的方法一樣——我不和你説分手,我逼你不得不和我分手。”蔣濤果然沉了臉,問道:“我讓你痛苦了麼?”他把咖啡杯往面前一放:“敢情你是拐著彎兒來翻舊賬的?”程昕亂了,語無倫次地説:“那時候分,你説是因為咱倆不在一個城市,因為你工作了而我還在上學。現在問題都解決了啊。” “你也太天真了吧?!”蔣濤低聲道:“咱們和以前都不一樣了。談戀愛跟坐車似的,每個人去的地兒不一樣,到站就得下車。”見程昕紅了眼圈一語不發,他覺得自己可能過分了,好歹曾經同過車。他耐下心來勸她忍,今天她碰到的,他也都碰到過。但沒辦法,這是必經之路。都是無權無勢無背景的三無人員,哪有捷徑可走,必須從低做起。 程昕勇敢地提出:“我想搬到你那兒去。”蔣濤目瞪口呆,敢情憋著這個屁來的。程昕説道:“我上班已經看人臉色,不想下班以後還要看人臉色。”蔣濤問:“分手了怎麼可以住在一起?”程昕説我可以做家務,也可以睡沙發,她要把他所有的理由全部堵死。蔣濤愣了會兒,乾脆地答:“不行。”“為什麼?”程昕急道,“你説過我們是一輩子的好朋友。”蔣濤更急,那也不能一輩子住好朋友家啊。 程昕的如意算盤是,蔣濤家離雜誌社近,打車能省不少錢,這樣她不至於過得那麼捉襟見肘。她現在的全部積蓄是一千三,離發工資還有二十天,一天花五十的話,三百塊錢做備用金心裏沒底。她主要的花銷基本就是打車,“我擠不動公車,北京的公車太可怕了。”程昕遺憾地搖搖頭,“我不在乎吃,但不能不讓我打車。” 蔣濤愣愣看她半晌,吐出兩個字:“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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