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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拉出走後怎麼辦,“她劇集”向生活找答案

發佈時間: 2020-08-28 09:46:39 | 來源: 文匯報 | 作者: 王彥 陳天藍 | 責任編輯: 秦金月

作者:王彥陳天藍

《三十而已》關於顧佳的命運探討仍有餘溫,《他其實沒有那麼愛你》接過“都市女性群像劇”的大旗,繼續把30歲都市麗人的情感與職場放在上海這座絢爛又浪漫的城市裏仔細端詳。與此同時,《白色月光》《摩天大樓》不約而同從懸疑類型切入,核心依然和“女性”相關。 

《他其實沒有那麼愛你》劇照。

“她故事”層出不窮,本質是一場女性社會化審美的變革。越來越多女性在社會和家庭環境中扮演重要角色,她們的獨立人格、自我內心需求等話題頻頻引發社會關注。《三十而已》劇照。

如果説前些年的《歡樂頌》《女不強大天不容》《我的前半生》等以每年一部熱劇的節奏為女性生活姿態畫像,那麼今年,當代都市的“她故事”已是創作的顯流。前有《不完美的她》《誰説我結不了婚》《三十而已》《二十不惑》在話題榜單上高位接力,之後還有《流金歲月》《南轅北轍》等劇排隊在待播列表中。

前不久,在國家廣播電視總局電視劇司、發展研究中心舉辦的創作研評會上,專家學者從《二十不惑》《三十而已》出發,解開當代女性題材在熒屏乘風破浪的秘辛。新時代的女性故事怎麼拍,娜拉出走以後怎麼辦,“她故事”正在向生活討要答案。

“姐姐”的真諦,是具有一定人生閱歷後的自我舒展

《他其實沒有那麼愛你》的編劇是秦雯,她上一次走進大眾視野是因改編劇本《我的前半生》。時隔三年,新作裏也有一名離婚女性、單身母親。不同於羅子君被迫獨立卻又始終無法用真正的獨立贏得認可,新上線的凱倫一亮相就圈粉不少。無論是她健身房合夥人的職場身份抑或其與前夫雲淡風輕的相處模式,都被網友讚許“姐姐夠颯”。

從被質疑的羅子君到被欣賞的凱倫,人們對劇中人的評價不一,本質是一場女性社會化審美的變革。中國傳媒大學戲劇影視學院教授戴清認為,越來越多女性在社會和家庭環境中扮演重要角色,她們的獨立人格、自我內心需求等話題頻頻引發社會關注。在她看來,《三十而已》《二十不惑》之所以掀起高熱度,與作品關注了“當代女性意識”強烈相關。“比如‘櫃姐’王漫妮身上,追求更理想生活的進取心和時刻拉緊紅線的道德感,雙重力量擰在一起”,這個人物能引發共鳴,因為“她對社會與家庭、麵包與愛情的態度,折射出社會上不少女性的觀念”。

學者説,契合時代價值的女性故事不再是溫柔謙卑地成功,而是傾向於對獨立人格和多樣人生選擇的追求;不再以婚姻美滿、事業有成當作人生贏家的簡單標桿,而是認同奮鬥的過程本身已是人生的珍貴修行;不再用財富增長來衡量角色得失,而是能看到精神財富、心智財富乃至感知幸福能力的提升,都是收穫。

於是,從《三十而已》的顧佳、《怪你過分美麗》的莫向晚、《都挺好》的蘇明玉等熱播劇的角色,到現實中對戀愛、生育、身材管理、事業追求等問題持有開放式理念的中年女演員,大眾審美裏的“姐姐”形象逐漸清晰:那是具有了一定人生閱歷後的自我舒展。真正的“姐姐”,既恪守自尊自愛,又敢用一點點超乎自我的“出格”來坦然地塗鴉人生畫卷。

故事的魅力,藏在“表達而不定義”的開闊地帶

《二十不惑》在抖音上的主話題播放量超過75億,《三十而已》在視頻平臺的覆蓋用戶數達到1.3億。數據證明,兩部“她故事”都是“爆款”。回顧它們出圈火爆的關鍵,“表達而不定義”至關重要,這也給同類型創作帶來啟示。

中國廣播電影電視社會組織聯合會副會長李京盛以國畫藝術的留白類比《三十而已》的結尾。對於王漫妮,“它寫出了當代都市生活在物質和精神層面對女性的壓力與動力、給予與剝奪、失敗與希望、機會與陷阱;它讓人在堅持和放棄之間選擇著、掙扎著、轉變著,並且這種選擇、掙扎和轉變,直到作品結束時依然未完待續”。劇作尾聲巨大的留白,是出給觀眾的人生思考,“表達而不定義”不失為“她故事”的高明之處。

既然複雜的社會生活從不會指向單一的答案,作為現實的投影,電視劇創作又何必“硬給”一個完美卻可能失真的結局。就像遍體鱗傷依舊孤獨的王漫妮,暫別繁華都市、進取人生,可小鎮的庸常瑣碎亦非她所願。因此,給角色留白、給人性以開闊空間,是討巧的結局。

隨著大眾對“姐姐”的認同加劇,過往熱播劇中一些能幫角色降低“生存”難度的輔助手段,正被觀眾拋棄。羅子君的故事走向之所以讓觀眾不滿,除了“獻祭”了閨蜜的愛情,更在於作者把為人在世的複雜難題,給予了一個看似簡單明確的解決路徑。“爽感”有餘,卻離地三尺。類似劇情在《戀愛先生》裏似曾相識,女主角的人生轉折總與擁有更高社會地位男性的出現休戚相關。再早些年,《杜拉拉升職記》的核心也是“上司愛上我後一路扶搖直上”。

“故事的魅力,應該在於人性明暗交錯處的豐富性,在於增量的空間。而不是僅僅停留在態度:女性一獨立,就能自然而然獲得一切饋贈,包括尊嚴、財富與真愛。”戴清説,優秀的“她故事”和現實中乘風破浪的“姐姐”一樣,不能讓人物落入單一路徑的成功窠臼。而是得遵從人性複雜,並盡力通過點撥、啟示,讓觀眾看見生活的光澤感後,自行尋找到心靈上的開闊地帶。(王彥陳天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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