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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吊絲”一詞爆紅中國網路 專家稱反映集體焦慮 |
| 文化中國-中國網 cul.china.com.cn 時間: 2012-04-28 11:09 責任編輯: 侯傑 |
作者 顧言 開灰機等 他們沒錢,沒背景,沒未來; 自嘲“窮醜矮挫胖笨擼”; 在“高富帥”面前,只有“跪”叫爺的命; 鼓足勇氣跟“女神”搭訕,只換來一句“呵呵”; 因而他們宣稱:我就是這副樣子,再怎麼差都無所謂了…… A 人人自稱是“吊絲” 2011年10月中旬,正當大洋彼岸的美國年輕人氣勢洶洶地佔領華爾街時,在中國大陸的網路上,一個新詞“吊絲”(也寫作“*絲”)在悄然誕生。誰又能料到,4個月後,這個詞不但佔領了中國大陸互聯網,還“佔領了奧巴馬”。 “吊絲”最早出現在百度貼吧的李毅吧。足球運動員李毅曾經説他護球很像亨利。因為亨利被稱為亨利大帝,所以網友戲稱李毅為大帝,於是李毅吧被稱為“帝吧”、“D吧”。作為他的粉絲,常在貼吧聚集的網民也自稱為“D絲”。 在爭吵不斷的網路社區中,有人把他們這個稱呼中的“D”解為“吊”,以嘲諷的語氣稱他們“吊絲”。而李毅吧的球迷“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就此領受下來,從此以“吊絲”自稱,附加上無奈和自嘲的意味。這個詞開始爆紅。 從貼吧到微博,從社交網站到年輕人的日常生活用語,“吊絲”一詞如同從石頭裏爆出來一樣,迅速密布網路,無處不在。如今,以“吊絲”自居的人也越來越多,不再限于球迷。 今年2月20日,大量自稱“吊絲”的中國年輕人,以留言評論的方式佔領了美國總統奧巴馬的Google+主頁,一眼望去,仿佛成了中文版。更有國外用戶直呼中國網民佔了位,他們跟總統插不上話,以致引起了外國媒體的關注。 B “吊絲”的定義在不斷拓展 事實上,“吊絲”一詞的定義也在不斷拓展。近日,它更被用在外國電視劇的劇名翻譯中。一齣來自德國的喜劇小品被譯為《吊絲女士》,在網路上廣受歡迎,其實該主角表演誇張,更似女版憨豆先生。另一方面,一部片名完全為平假名的日劇《桃花期》,也因被網友命名為《吊絲的逆襲》而吸引到不少眼球。 “他們讓我感覺像是一群躁動不安的年輕人”,中山大學中文系副教授柯倩婷把這個網路亞文化現象概括為“一場語言的狂歡”。伴隨著“吊絲”一詞的産生,不少具有高度風格化和模板化的“吊絲文”,在樂此不疲的年輕人群體中流傳。 “用馬克思的階級分析來劃分的話,吊絲應該是包括了赤貧人群的一部分,農民工、城市小手工業者、産業工人、不滿現狀的企業僱員、流氓無産者。總的來説屬於社會的中下層。”在文字闡述中,“吊絲”起初被定義為一眾出身卑微的年輕男性。 由此出發,有人小結了“*絲”的特徵:1、多是年輕男性;2、多出身卑微,稱自己的工作為“搬磚”;3、多無所事事,愛網遊、愛貼吧、愛“女神”也愛幻想;4、多缺乏行動力,想做而不敢做;5、多內心虛榮,卻又不屑“高富帥”,故作清高;6、多自卑、自賤卻也自以為是;7、多是善良的,也是懦弱的。 他們當中有的十載寒窗考上大學,等真正工作後卻發現理想與現實相去甚遠,讀書無法改變自身的經濟窘況;有的初中輟學,進城務工,或成了髮廊小工,或成了網吧網管,更有成為搬磚工人,或是無業遊民,以自由職業者自居。他們都與城市的繁華距離甚遠,領著微薄的薪水,過著唯有方便麵、火腿腸果腹的生活。 他們一直默默無聞,不是有志青年,不是職場精英。讀書期間上課坐在最後一排,在餐館吃飯總是躲在角落裏。如果非要在簡歷上寫上受過何種獎勵,或許只能填“獲得過‘再來一瓶’獎”。他們往往是思想的巨人,行動的矮子。 C 吊絲,處於戀愛食物鏈的最底層 值得一提的是,幾乎所有“吊絲文”都圍繞在女性身上。在這些血氣方剛的年輕人眼中,異性是他們的狂歡中最為關注、最有文章可做、也最容易産生共鳴的話題。“在虛擬、匿名的網路空間上,任何人都可以放心地説出自己最內在的需要,而這些需要在現實中往往難以啟齒。” 他們喜歡用“窮矮醜”3個字描述“吊絲”的形象,而與之對應的自然就是“高富帥”。女性資源是“吊絲”與“高富帥”之間最主要的矛盾。這3個簡單直白的形容詞概括了“吊絲天敵”的特徵,身高、財富、相貌等擇偶條件上的完美無缺。“高富帥”的男人往往會博得眾多女性的青睞,在戀愛、婚姻中獲得成功。 無論“吊絲”是否進入社會,對於他們感情生活的描述,都始於校園,並深具校園特徵。而女性的角色總是分外單薄,無非就是“土肥圓”,“黑木耳”(指性經歷較多的女性),“白瘦美”3種類型。 典型的“吊絲愛情故事”儼然一個結構簡明的戀愛食物鏈,而“吊絲”處於戀愛食物鏈的最底層:“高富帥”和“白瘦美”門當戶對;“土肥圓”當然也喜歡“高富帥”,不過卻不入“高富帥”法眼,只能從實際出發,對“吊絲”示好“吊絲”卻看不上;“吊絲”真正追求的是“黑木耳”,但“黑木耳”卻只對“高富帥”情有獨鍾,最後被“高富帥”拋棄之後,才施捨一般地接受“吊絲”的追求,而此時的“黑木耳”只不過是為了給肚裏的孩子找個爹。 柯倩婷認為這些描寫具有高度的標簽化傾向。“他們以外貌為女性打分,分出三六九等,但在具體描述上卻是面目模糊,更沒有個性或個體,”柯倩婷認為,“他們的個體都被簡化和模糊。”作為性別教育論壇負責人,她進而批評,這種對女性的認識非常極端,類似于傳統文學作品中,把女性簡單粗暴地劃分為貞女與淫婦兩個對立面。 D 壓力當前,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吊絲” “儘管它的背後同時反映著諸多現實問題,但情感故事是其中最容易吸引人的,”柯倩婷對羊城晚報記者説,“這類亞文化中逗趣的形式很吸引人。”“吊絲”的共鳴不僅僅在於年輕男性當中,很快,女性網民也不甘於年輕男性壟斷“吊絲”這個自我嘲弄的模式。當柯倩婷看到“女吊絲”與“高富帥”之間的對話時,感到相當好玩,並坦言自己和朋友在某個方面也是“女吊絲”。 中山大學亞太研究院教授朱崇科同樣坦承,若自己現在還是學生,在某個方面也是“窮吊絲”。“這樣可以讓人活得不那麼累”,朱崇科認為,“吊絲”的傳播具有庶民敘事的特徵,由下而上地對主流話語、價值觀進行反抗。自稱“吊絲”讓很多人找到自我解嘲和宣泄壓力的途徑,這也是它傳播之快的原因。 事實上,“吊絲”絕非中國大陸特産。在中國大陸“吊絲”火爆之前,分別經歷經濟低迷和金融風暴後的日本和香港地區,早就開始盛行“宅男”、“毒男”、“電車男”。儘管內涵不盡相同,但他們都是在生活、工作、愛情和家庭中不如意的一群男人,是各自社會中的男性“弱勢群體”。 在香港,18歲前從未拍拖、每年都自己一個人過生日、月薪低於6000元……這些物質和感情生活的硬體是香港常見的“吊絲”標準。 香港“吊絲”中,逃避社會是常見的表現。這些年輕人被稱為“隱蔽青年”。在結束學業後,由於能力不足或缺乏信心,他們存有放棄找工的念頭,大部分時間留在家中,通過上網瀏覽網路社群,或玩電子遊戲來慰藉自己。更有甚者,産生厭惡社會的情緒,做出自殺、犯罪等過激行為。 而“毒男”一詞源自“獨男”,表現為“明明自己對異性很有興趣,卻從來不敢行動”,每天只躲在電腦後面幻想與自瀆。他們同樣缺乏自信心,不懂異性間的相處之道。或因性格內向,或因樣子長得不夠好,而自尊心過強;或因經濟問題,覺得自己底氣不足。 在上世紀60年代的西方社會,經濟發展遭遇瓶頸,戰後出生的嬰兒潮演變為迷惘的一代,他們同樣面臨信仰迷失、價值觀重建的問題。 自工業化以來,在世界各地經濟迅速發展、社會加劇分層的過程中,不適應的群體往往容易産生失落感;當騰飛的經濟增長放緩,甚至戛然而止、倒退,原本對未來信心滿滿的年輕人,甚至整個社會則會産生集體焦慮。 E 吊絲,反映的不是簡單的青春情緒, 而是集體焦慮 “吊絲”所反映的集體焦慮,不僅是文化問題,更是當下中國社會問題的折射。有學者認為,“它並不是簡單的青春情緒,而是現實社會矛盾不斷堆積的徵兆。” 據統計,2010年我國15歲及以上成年人精神疾病患病率約為17%。 有心理專家分析稱,“蟻族”是焦慮情緒最突出的人群。他們當中很多人是從農村考上大學出來的,家裏對他們有很高的期望,他們要買車買房。而在中山大學亞太研究院教授朱崇科看來,今日社會利益集團成形,大量中下層社會出身的青年擠不進上升通道。 近日,一份有關部委針對畢業後低收入大學生聚集群體(“蟻族”)的調研報告顯示,接近九成的“蟻族”屬於“窮二代”。有評論認為,這些青年人是相對弱勢的城市群體,在高收入行業,或許缺乏競爭力,但他們最缺的是社會資源和家庭背景。 “婚戀中的現實壓力,加劇了這個群體的焦慮情緒。”柯倩婷指出。“吊絲”的狂歡背後有明顯的失落情緒。在今年兩會期間,男女性別比例失調問題成為關注的焦點。“剩女是個偽問題,剩男是個大問題。”有人預計,到2020年左右,適婚男性將比女性多3000萬人左右。 全國政協委員、中國社會科學院學部委員、社會學所前所長景天魁就此問題表示,“剩男”的基本特徵是自身經濟、文化資源處於劣勢,多處於婚配中的被動地位。這些找不到配偶的適婚男性,陷於劣勢地位,沒有話語權,更需要關注。 可以説,這種最具有“吊絲”特徵的群體焦慮既沒有退路,又沒有前途。“吊絲”不過是以一種網路亞文化的姿態嘗試發出劣勢群體的聲音,因而才有自嘲,甚至自暴自棄的現象。“曾被批判和拋棄的阿Q重新附體,並成為時代自我安慰的精神資源”,長期研究魯迅的朱崇科表示,物質上的貧窮,壓縮了年輕人的視野和雄心,但自稱“吊絲”,並不應該成為生活中的某種藉口。 當美國年輕人接過祖輩的反叛精神,面對金融資本的掠奪,走上紐約街頭宣泄不滿的時候,中國的年輕網民正在進行一場“語言狂歡”,從而逃避現實的壓力。絕非中國特産的“吊絲”,極具中國特色。 “吊絲”誕生,門第觀念在中國悄然回潮 從內涵的角度看,這個詞是對於當下一個特定青年群體的描寫,他們出身卑微、相貌平凡,卻又有抱負,“經常到網上侃歷史和政治,仿佛自己是學者”(同上)。“吊絲”一詞,遂成為一個帶有自嘲,而又有些“嘲他”的貶義詞。可是事實上,“吊絲”果真是一個貶義詞嗎? 我們無法忽視的是,與“*吊絲”同時,還有相關其他的詞彙——“高富帥”、“女神”、“七分女”等等,“吊絲”並不是一個孤立的定義,因為有了“高富帥”,才會顯露出“吊絲們”的存在,因為有了如馬諾、幹露露這樣的“女神”,才會讓“吊絲”更加“猥瑣”,在這個貧富差距極大的社會裏,幾乎成為了被嘲弄、被傷害、被玩弄的對象。在網路公認的定義中,*吊絲還和“真維斯、山寨手機、方便麵”這些大眾消費品有關,因此,“吊絲”是“社會平民”階層的代表。 作家梁曉聲最近在一篇文章中痛斥一個社會現象,就是當下社會對於“平凡”的否認,那些“高富帥”的富二代與炫富成性的“美美”們不但不為社會所唾棄,相反還成為青年人心目中的偶像。大量自己本身屬於“吊絲”階層的“寒門子弟”愈發自輕自賤,認為命不如人,若長此以往,難道還可以期待未來的中國社會進入良性發展的軌道嗎? 打破士族門閥制度、推行庶族進入社會管理層,這是一千多年前中國社會制度曾領先世界政治史的重大舉措,但在全世界都在推行平等的今天,傳統的門第觀念又在中國悄然回潮。個人奮鬥成為了笑話,崇高理想變成了神話,“拼爹遊戲”從幕後走到了臺前,“吊絲”成為了理所當然的社會弱勢群體,如此不公平還要被常態化,這究竟是什麼道理? 如果按照網路上流傳的定義,那世界歷史上“*吊絲”何其多也!身材矮小、在美國檀香山洗盤子籌款的孫中山算不算吊絲?來自於湖南鄉村、在北大“身無半文、心憂天下”的毛澤東算不算*吊絲?還有相貌醜陋、出身貧寒但卻喜歡談論政治的青年林肯算不算*吊絲?如果這些都是吊絲,那且看調戲良家婦女的高衙內、要吃“肉糜餐”的晉惠帝,以及死無葬身之錢的“太子”袁克文等這些“高富帥”,又有幾人有好的下場? “吊絲”這個詞的誕生,並不只是“集體焦慮”,而是社會價值觀開始崩塌、人倫底線逐漸爛陷的標誌。倘若還將嘲笑“吊絲”、追捧“高富帥”當作網路狂歡的樂趣,那麼,這個社會的靈魂確實應該被狠狠、徹底地改革一下了。 騰訊今日話題則稱,“*絲”就是拒絕打雞血的普通人。幾乎任何宏大敘事都與*絲無緣,他們集辛酸、自嘲、惡趣味于一身,很難被感動,絕不被當槍使。*絲不是有志青年,職場精英。*絲在餐館吃飯總是躲在角落裏,看演出坐在最後一排。*絲簡歷上受過何種獎勵那一欄,很多只能填“獲得過雪碧‘再來一瓶’獎”。*絲擅于自嘲,但往往被誤讀,解讀者常以為“窮矮醜”和“高富帥”是對社會不公的控訴,實際上*絲沒有懷才不遇的牢騷也沒有“社會迫害我”的苦逼。他們從不吹噓自己卓爾不群,反而精心編造自己獨立學院(三本)、專科學歷,甚至藍翔、虎振、北大青鳥出身。 總之,“*絲”就是這麼一類人,他們身份低微、生活平庸,不滿無聊生活卻又接受現狀。他們不被社會認可又渴望贏得尊重,但不知道該怎麼去做。他們仍有自我實現的慾望,但沒有明確目標,懶洋洋毫無生氣。這種生存狀態和心態,在年輕網民群體中甚為普遍,“每個人照鏡子都看見一個*絲”。於是在網路廣泛共鳴、流傳,最終形成“*絲文化”。網友laojiu説得不錯:“*絲走紅不奇怪,它是到了季節必然産生的物質,就像草芽和花蕾之於春天”。 事實上,“*絲”是年輕一代對走紅中國多年的成功學的嘲弄,他們不再相信卡耐基也不再相信李開復,他們甚至連自己也不相信。反抗成功學的同時,他們形成了小人物的集體自我認同,有點像網路時代的“阿Q”,只是比阿Q更清醒。他們知道理想遙遠、現實殘酷,於是用逃避來忘掉理想的遙不可及,用自嘲來消解現實的殘酷迷離。某種意義上,他們也可被視為古希臘犬儒在當代的WEB2.0版。 *絲們,還記得古希臘犬儒第歐根尼那些迷人的故事嗎? 有人請第歐根尼去富人家做客。守門人説,你進去可以,但別隨地吐痰,弄臟了咱們主人的豪宅,你丫可擔當不起。結果他就朝守門人臉上吐痰,説再也找不到比這張臉更臟的地方了。 他又曾在鬧市手淫,別人笑他,他也不管,只笑瞇瞇地説:要是肚子也可以像那話兒一樣,揉一揉擼一擼就不餓了,該多好啊。 他還曾被眾人暴打,之後就在脖子上挂個牌子,寫上打他的人的名字,在街上游蕩,覺得這樣就可以讓打人者丟臉了。 他看到一個妓女的孩子朝人群丟石頭,就大驚失色地喊:當心,別打到你老爸! 當然,第歐根尼最出名的故事還是跟亞歷山大對話。這位史上最有權力的帝王之一,堪稱高帥富極品,有天屈尊降貴,來第歐根尼的木桶旁找他,説可以滿足他提出的任何要求。結果第歐根尼連頭也不抬,説:“我只有一個要求,就是你丫趕緊滾蛋,別擋著我曬太陽”。 看了這麼幾個故事,朋友,你有沒有覺得,原來第歐根尼才是最早的“*絲”呢?(瑞雲悠然 中國網專家博客) 注:中國網專家博客文章,未經許可請勿轉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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