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酷 | 在外奔波的記者們 今天吃餃子了嗎?

發佈時間: 2019-11-08 22:15 | 來源: 中國網 | 作者: 江虹霖 實習生裴雨莉、向柳南 | 責任編輯: 江虹霖

圈外人眼裏的記者,“高端、大氣、上檔次”。圈內人的“苦”,卻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國慶閱兵大場面,兵哥哥們走多久,他們就要跟多久;搶險救災最前線,救援人員跑多快,他們就要追多快;扶貧攻堅第一線,政策落實有多遠,他們就要走多遠。

一支筆、一架相機、眼腳手耳心,永遠在路上,記錄了別人,留住了時代,卻很少被記錄。今天,鏡頭轉換,故事的主角留給他們。


“記者最怕的是老氣橫秋”

1999年,他在高中階段成立學生記者團,萌生了做記者的想法。如今,他已在重點新聞網站帶隊伍,是年輕記者眼中的“前輩”。但在同事們看來,他甚至比剛入行的年輕人還有衝勁。他的日常大抵就是“跑”在路上,有時同事只能感覺到他在身邊留下的一陣“小旋風”,抬頭再看時,恍若一道“殘影”消失在門口。

“你現在都不在一線了,還……”“不!我在一線!”問題沒説完,他急忙打斷糾正。帶團隊之後,要處理的事情多了很多,但他有空就會去一線採訪,“我怕被淘汰”。“新鮮感”是他理解記者這一身份的關鍵詞,“我珍惜並崇敬自己的職業,記者最怕的就是老氣橫秋”。

從傳統媒體到新媒體,他是網際網路時代下媒體生態變革的見證者,看著身邊的很多記者走了,同事換了一波又一波,但他覺著這並不是問題。“那些離開這個行業的人,如果記者的經歷能夠幫助他們在另一個行業更好地發展,那也是件好事”。他最看重的是,無論何時,只要記者這個身份曾在你生命中留下過痕跡,就要尊重它,無論今後身處何地,都莫要負了“記者”之名。

“記者如此重要,我們的創造需要被重視,新聞內容智慧財産權亟待加強”,對於行業現狀,他焦慮又懷揣希望。


“媒體融合給我記者生涯的‘前半生’畫上了一個句號”

今天是徐老師過的第20個記者節。“徐老師”,大家都喜歡這樣叫她,報道教育新聞多年,也天然帶著博雅謙和的老師氣質

“我1999年進入新聞單位,最初不在一線,數次軟磨硬泡,才如願成為一線記者。做記者可以説是成長路上始終如一的理想。幾經週折,我還是義無返顧地遵從了自己的本心。”


她原是傳統媒體中的資深記者,媒體融合,她身處其中,也在思考轉型。“作為親歷者,媒體融合給我記者生涯的‘前半生’畫上了一個句號,但也創造了新的機會。期間,有不少進入新領域、新行業的機會,但是幾經考慮,我還是選擇了記者這個行業。不敢説‘堅守’,只是因為喜歡。”

“因為喜歡”,是很多人選擇做記者的初衷,它純粹卻不簡單。因為喜歡而涉足一個行業,並不難,而能浸潤20年始終在一線,未曾遠離,是靈魂深處真正的熱愛。很多人都感動於這種堅守,但總覺著“堅守”帶著些許苦楚的情緒,如徐老師這般,感受到的更多是職業與理想融合的幸福。


“永遠不要太早把你的相機裝起來”

兩會、博鰲論壇、九三閱兵,在重大活動報道的最前線,總能看到攝影記者“董老師”拿著“長槍短炮”在跑。“最近的一次,與領導人的距離只有兩三米”。

“董老師”做過電視編導、文字記者、最終還是選擇用圖片講故事。“我相信圖片不會過時,只要照的足夠好,就一定會有價值,我對攝影的堅持不會改變。”

“在很多人眼裏,可能覺得攝影記者永遠都在旅途中,但真正的攝影記者與大家眼中的遊山玩水有很大不同,因為更多時候是帶著任務匆忙趕路。新聞有時效性,新聞照片更是如此,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靈,都永遠在路上。”

你可以看到一張照片的美,卻永遠想像不到攝影記者是在怎樣的環境下按下了快門。“董老師”曾在齊膝的大雪中拍攝,也曾在重大活動報道現場遭遇斷網、沒電的窘況,當他陷入種種的回憶場景,説的最多的是當時哪沒拍好,哪還不夠。“憑什麼別人可以拍好,我就不行?”他對自己的要求很高,用他的話説,是一直在有限的自由裏尋找最鮮活最深刻的表達。“我覺得這就是一個記者的職責,一個攝影記者的使命。”

攝影記者總會有遺憾。“2015年田徑世錦賽,博爾特賽後慶祝被攝像師撞倒,當時我就在現場,但拍完了博爾特100m、200m的決賽後,我就收拾好設備準備撤了,所以只能眼睜睜看著博爾特被撞倒,而來不及拍下這轟動世界的意外一幕。”

“永遠不要太早把你的相機裝起來”,這是他想對年輕攝影記者們説的話。


“如果薪資能高一些,我願意做一輩子”



“在我眼裏,記者只有‘專業’與‘不專業’的區別,沒有男女之分。我不喜歡在‘記者’前面加上性別,也不喜歡當我扛著長焦時別人關注我的性別。與其和我討論累不累,不如討論選題;與其關注性別,不如關注作品。我覺得包括媒體行業在內的任何行業都不易,但依然堅持在從事一定都有理由,只要自己不後悔就好。”

90後記者Chloe,歷經攝影記者、直播記者、視頻記者等崗位,現在是一檔視頻節目的主編。雖是新生代記者,但Chloe已久經沙場。70週年國慶閱兵、杭州G20峰會、夏季達沃斯論壇、金磚國家廈門會晤、博鰲亞洲論壇……都有她從前方傳回的報道。

年輕一代選擇職業時,理想到底佔據多少分量,在當下是值得討論的話題。新舊媒體融合、自媒體狂歡,從業門檻的降低也導致了新生代媒體隊伍素養的參差不齊。很多新聞學子一畢業就選擇了更具誘惑力的職業,畢竟記者這行並不是“肥差”,還有一些人在媒體體驗了一下就揮手告別。

畢業入職不到一年時,Chloe也對自己選擇的職業産生過困惑。“工作的第一年正值抗戰勝利70週年,當時我做了一個策劃,全國範圍內徵集、採訪、編發抗戰故事,主角最年長的有106歲高齡,最年輕的也有86歲。系列報道推出後,有一位老兵説,‘謝謝你們的關注,我感到自己沒有被世人遺忘’;還有一位老兵的女兒説,她的父親已罹患癌症,醫院臥床不起,當給他看我們媒體首頁登載的他的抗戰事跡截圖時,父親舉起右手向手機螢幕行了一個軍禮。”

“這個專題帶來的成就感讓我肯定了自己正在做“沒錯”的事”。Chloe説,和之前相比,我覺得自己使命感和責任感增多了。從業之初,我考慮較多的是如何完成好一個報道任務。現在考慮更多的是報道的社會價值,考慮自己做的採訪是否能促進事情向好的方向改變,此時此刻策劃的選題如果二十年後、三十年後的人再看它,是否還有意義。

Chloe説她仍對“記者”二字仍保有職業崇拜,“如果薪資能高一些,我願意做一輩子”。


議酷

今日立冬,在這個時間節點上迎來記者節,總覺得有些特別的意義。坦白説,媒體如今的話語環境是嘈雜的,資訊的冗雜、真假也讓傳播變得浮躁,無論是媒體平臺、媒體産品還是媒體人,都在經歷著洗牌、換血,這個過程陣痛不斷襲來,多少都帶了些“立冬”的意味。

但葉半青黃,萬物收藏是大自然迎來新一輪枯榮的鋪墊。我們還能常常感動於記者老兵身上的少年心性,他們簡單純粹,他們心懷赤誠;我們還能看到仍有那麼多年輕人義無反顧,因為“記者”二字而選擇,而堅定;我們還能看到記者的夢想與尊嚴。

“世界上有兩件東西能震撼人們的心靈:一件是我們心中崇高的道德標準;另一件是我們頭頂上燦爛的星空。”

記者的節日,記者自己也常常忘記,但人們總記得送上祝福。人們沒有忘記,是他們在寒冷中記錄溫暖,在困頓中報道希望。我們都相信,春天已在孕育。心若向陽,又何懼冬日悠長!

今日立冬,記得早點兒回家,吃盤餃子。記者節快樂!


本期記者: 江虹霖

實習記者: 裴雨莉、向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