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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近代百年看天津 武術大師霍元甲生平事略【專欄】

發佈時間: 2017-11-22 16:27 | 來源: 中國網 | 作者: 晨曲 | 責任編輯: 秦金月

導語:天津,得名于明成祖朱棣,意為“天子渡津之地”,舊時又稱天津衛。常言有雲,“中國近代百年看天津”。民國時期,南有上海灘,北有天津衛,這兩座城市是近代中國繁華之所在,其中天津衛在近代史上佔據了極為重要的地位,許多風雲人物在此處發跡或歸隱,很多重大事件在這裡發生影響著歷史進程。

去年,中國網政協頻道、議庫項目聯合天津市政協文史資料委員會,推出品牌欄目《中國近代百年看天津》,講述這片土地的榮華和滄桑,受到了廣大政協委員和網友的熱烈歡迎。今年,我們將在該欄目繼續推出系列文章,敬請關注。

本文為本欄目第九期,選自晨曲《武術大師霍元甲生平事略》。文章原載于《天津文史資料選輯》第22輯。

 

武術大師霍元甲生平事略

晨曲

霍元甲是清朝末年的一位武術大師,享名國內外。他的事跡在天津曾被人廣泛地傳為佳話。霍元甲處於帝國主義列強如狼似虎地欺淩、壓迫中國人民的時代,他滿懷愛國激情,抱著為國雪恥、振奮民族自強精神之強烈願望,投身於武術事業,橫掃強敵之威風,大張中華民族之志氣,為億萬同胞所欽佩,仰慕,引以為民族的光榮。

這篇史料的來源,主要是根據霍元甲家鄉的一些傳説及訪問所得,也參閱了縣誌等有關資料。訪問的老人有:邊雲山(九十一歲,少年時代曾拜霍元甲為師),張鳳枝(七十四歲,曾隨霍元甲去上海打擂的張文達之子)、于起芹(八十六歲,霍元甲之子霍東閣之內弟)。他們雖已高齡,但記憶力很好,提供了許多過去未見諸文字記載的資料。有些傳説帶有傳奇色彩,不無渲染之處,這反映出民間對英雄人物的愛慕心情。茲照錄所聞,聊供參考。

在撰寫此文的過程中,得到霍文亭老師(霍元甲之孫)的很多幫助,特在此致以謝意。

霍元甲

01、苦練成才

霍元甲,字俊卿,靜海縣小南河村(現天津西郊)人,生於清同治七年(1868年)。

其父霍恩第,武藝超群,身懷絕技,常出入關東為客商保鏢,在武林中頗有名望。晚年回鄉務農,督教子侄輩習文練武,繼承家業。

霍恩第弟兄三人,共生十子,稱為霍家十兄弟,按年齡排列為元貞、元善、元棟、元甲、元和、元卿、元良、元祥、元忠,元臣,霍元甲居第四。屬於霍恩第一支的有三子,即老大元棟,老二元甲,老三元卿。

霍元甲幼年體質瘦弱,常受街坊頑童的欺負,在兄弟當中,也常被取笑。霍恩第為此心中大為不悅,曾對老伴説;“人家都説‘將門出虎子’,咱這武術世家,怎麼竟生出如此一個弱兒?”霍家傳有絕技“迷蹤藝”,霍恩第擔心霍家的聲望會因元甲而失去銳氣,於是便決定禁止他練武,只讓他到書房讀書。霍元甲生性剛毅,父親的決定刺傷了他的自尊心。自己整天坐在書房中“之乎者也”,哪象個武術世家的子孫?便暗下決心,一定要勤學苦練,不當懦弱無能之輩。於是他就偷著練武,暗中和弟兄們競賽。

小南河村西有一個棗樹林子,是一塊墳地,很少有人到那裏去。霍元甲選中了這個地方,得空便到棗林深處去練武。沒有師傅指教,他就在父親向弟兄們傳授技術時,偷聽偷看,反覆揣摩,然後獨自到棗林去練,直練到式子純熟,套路牢記於心為止。他的汗水比弟兄們要流得多。他經常細心觀察弟兄們練武情況,取其長而避其短,因此進步很快。

天長日久,霍元甲練武的事還是被人們發覺了。他最擔心讓他父親知道,但後來還是傳到他父親的耳朵裏。父親知道他在暗裏練武,很生氣,著實訓斥了他一頓,並再次下令不讓他學武。霍元甲並沒有被嚇住,仍繼續練武,只是答應了不與任何人較量,決不丟霍家的面子。

那年代,有些武林好漢,四處走訪名手,意在擊敗對方後揚名天下。光緒十六年(1890年)十月某日,霍家來了一個人,一身武行打扮,身背小包袱,説是久仰“迷蹤藝”大名,今日遠道前來,請教一二。霍恩第是行家,當然明白他的意思。熱情招待後,便讓眾弟兄練武給他看。誰知,他沒看完,便哈哈大笑説; “霍老師傅真是名不虛傳,在小南河村裏算是這個了(舉起大拇指)。井底之蛙,豈知天大乎?”霍恩第聞言大怒,拍案而起,要與他較量,武功較好的霍元卿忙阻攔,説,“不必勞父親大駕,看孩兒的。”霍元卿當眾與那人比武,哪知只經過三個回合便敗下陣來。霍恩第見此情景,知道來者不善,他正要親自上陣,忽聽一聲:“看我的!”霍元甲旋風般地一躍而出。老人家一看原來是他,氣的不得了,有心當眾打跑他,可是,已經晚了,霍元甲已經與那個人交上了手。只見霍元甲進攻時快似閃電,站馬步穩如巨石。對手直踏洪門,照他面部就是一拳,他——歪脖,躲過,忽然又覺腿上挨了一腳,有一絲兒疼痛。霍元甲看準了時機,趁他收腿尚未站穩之際,俯身一腿掃去,對手的一條腿如同打了麻藥一般,頓時失去知覺。霍元甲趁機抓住對手,如霸王舉鼎,雙手托起,扔出丈余遠,摔折了腿。

這一幕,使霍思第及在場的人不勝驚訝,萬沒想到,每日在棗林深處玩耍的霍元甲,竟練就這麼一身硬功夫。從此霍元甲“武術高強”的名聲便不脛而走,傳揚開去。

02、柴市較量

光緒二十一年(1895年)臘月,年關將近,霍元甲挑著一擔柴禾去天津衛,準備換幾個錢好過年。這時他已娶妻生子,人口多,地裏收成無幾,日子過的有些窘困,只有靠變賣點農副産品找些進項。

別人賣柴,一擔只挑一百五、六十斤。勁頭大的,頂天了也不過二百斤。因為從衛南洼到天津衛要走二十里路,誰也不敢多挑。霍元甲卻與眾不同,他把高梁秸結結實實地捆了八小捆,每小捆足有四、五十斤,然後再把四小捆捆成一大捆。他有一條特製的榆木大扁擔,比一般的扁擔長出一尺半,又寬又厚,他挑起這足有三、四百斤的柴禾擔子,悠然自在地朝通往天津衛的大道上走去。一路上行人看到他的擔子,紛紛議論,讚不絕口。

霍元甲挑著柴禾,來到天津衛西門外的西頭彎子。生意還未開張,便有“混混兒”前來干涉,找他要“過肩錢’,“地皮錢”。兩個人沒説上幾句,就口角起來,一個強要,一個不給,“混混兒”不能栽此跟頭,於是罵罵咧咧地脫掉羊皮襖,朝霍元甲撲去,他想用“混混兒”們看家的本領——拚命,來嚇唬這個莊稼人。

霍元甲見“混混兒”撲來,一挫步,閃在一旁,使對方撲了個空,摔了個嘴啃泥。“混混兒”弄巧成拙,當眾出醜,更加惱怒,飛起一腳,朝霍元甲胸膛踢去,霍元甲紋絲不動,只一伸手,便抓住了“混混兒”的腳脖子,往前一拉,往後一推,一撒手, “混混兒”摔了個仰面朝天。這個“混混兒”爬起來,二話沒説,就一溜煙地跑了。不大功夫,他招來了一幫“混混兒”,有十幾個,各自拿著刀槍、棍棒,前來報復。霍元甲見此陣勢,忙抽出那棵大扁擔,馬步一站,嚴陣以待。等到那十幾個人吶喊著包圍上來,他突然大喝一聲,揮舞著扁擔,左突右刺,前掃後掄,只聽見一陣風聲呼呼,“混混兒”們手裏的刀槍棍棒,被打飛落地的不少;接著,他又來了個“古樹盤根”大掃膛,把扁擔衝著“混混兒”們掄了一圈,凡.被掃上的莫不“哇!哇!”大叫,抱頭鼠竄而逃。

時間不長又來了四十來人,把霍元甲團團圍住。霍元甲也紅了眼,將大扁擔往膝蓋上一磕,“嚓”一聲斷為兩截,他一手一截,準備應戰。

就在這一場惡鬥就要展開之時,忽聽有人大喝一聲:“住手!”原來是“混混兒”的頭目來了。他闖入重圍,指責嘍們説:“你們都找死啊!沒看出這位壯土的神力嗎?來一百個也不是他的對手。給我滾!”來人姓馮,是腳行掌櫃的。他把這一場風波平息後,執意要買霍元甲的柴禾。霍元甲便用兩隻:胳膊挎起兩大捆柴禾,隨著馮掌櫃進了院子。

馮掌櫃對霍元甲十分殷勤,設宴款待。開始時霍元甲不清楚馮的居心何在,一再辭謝,但又感到好意難卻,最後只好留下。席間酒酣耳熱之際,馮掌櫃才吐露了他的意圖。原來他看中了霍元甲武藝高超,想借重他接手腳行,維持這塊地盤。霍元甲一時拿不定主意,只好推託説:“家有老父親,須回去商量再定。”

霍元甲故居

03、津門謀生

轉年(1896年)春,霍元甲生活困苦依舊,經與父親商議,到天津衛投奔馮掌櫃到腳行謀生。霍受到馮掌櫃信賴,接手腳行以後,陸續取消了許多勒索農民及商販們的“苛捐雜稅”,什麼“地皮錢”、“過肩錢”、“磨牙錢”、“孝敬,錢”,一律豁免。這就招致了腳行裏的“混混兒”們的不滿,許多應收的款項也都收不上來了。到了年底,腳行應包繳官府趵稅銀(五百兩),湊不齊數,結果霍元甲被官府扣押起來。經家人到處摘借,湊足稅款欠額,才把霍元甲贖了出來。霍元甲因此也就不再幹腳行這種營生。

霍元甲在此期間結識了一個人,名叫農勁蓀,是坐落在北門外竹竿巷的懷慶藥棧掌櫃的。此人愛好武術,廣為結交武林,豪傑,久聞霍元甲之大名,故專誠拜訪,兩人一見如故,結為莫逆。霍元甲離開腳行之後,便應農勁蓀之邀,來到懷慶藥棧。

懷慶藥棧專門經營中草藥,都是從山區或南方用船運來,然後再轉手批發給各中藥鋪。成捆的藥材裝卸搬運,都是力氣活。藥棧裏原來有一個力大無窮的漢子,遇上大捆的藥材,別人搬不動時,他就大顯神通,為此在藥棧裏居功自傲,稱王稱霸。霍元甲來到懷慶棧,這個人極為嫉妒,總想找機會和霍元甲較量一番。

一天,懷慶藥棧進來了一批生地,一捆重五百斤。力氣大的夥計兩人抬一個,力氣小的根本抬不起來。那漢子見時機來了,便大顯身手,一個人扛起這五百斤重的生地捆。連扛了三趟以後,當著眾夥計的面,對霍元甲説:“霍師傅,人都説你武藝高強,力大無比,今日何不當著眾哥們的面露一手,也讓我們開開眼。”霍元甲平時常聽農勁蓀説起此人是個刺頭,便將計就計,要掃一掃他的威風。於是,霍元甲找了一棵最粗最沉的扛棒,挑起兩大捆藥材,不慌不忙地挑進庫房。夥計們見此光景,個個拍手喝彩。那漢子羞得臉面通紅,第二天,便辭了懷慶棧的差使,另找飯碗子去了。

那漢子畢竟是氣不顧,某天夜間糾合了幾個人將重八百斤的兩個軋路石碾推到懷慶藥棧的門口,雙雙立起,把門堵住。天亮後,夥計開門,見有兩個大石碾堵在門口,忙向裏通報。霍元甲來到門口一看,心裏明白這是有人在和他為難,他飛起腳來,將兩個石碾蹬出二、三丈遠。躲在暗處的那個漢子又找了個沒趣,偷偷地溜走了。

沒隔多久,又出了一件事。一天早晨,懷慶藥棧的夥計去井臺挑水,見兩個大青石碌碡斜立在井口上,下方各靠井的一邊,上方互相依靠著。那形勢,稍有觸動,碌碡便非墜入井中不可。夥計不知所措,只有回去喚霍元甲。頓時,井臺周圍聚滿了人,紛紛議論這件事。霍元甲聞訊趕到後,有人問他這是什麼人弄的,他微微一笑地説:“是誰幹的説不清。不過,這人真有本事,我佩服他。他單堵懷慶棧的井,分明是衝我霍元甲來的。”説完,他來到井口,貓下腰來,用兩手捧住碌碡,只聽“嗨!”的一聲,就把兩個碌碡同時推了出去,圍觀的人齊聲喝彩。

到後來,霍元甲才知道,這事是北京源順鏢局的人幹的。下文另有交代,在這裡不細説了。

這幾件事,使得霍元甲的名聲更大了。人們給他送了一個綽號:“霍大力士”。

霍元甲之子霍東閣(持劍者)和霍東閣侄子霍壽嵩(執刀者)。

04、痛打皇差

光緒二十六年(1900年)初春,海河雖然已經可以行船,但凍土尚未開化。一日,農勁蓀趁著藥棧活計不忙,邀霍元甲出去閒逛。二人來到運河岸邊的一個茶館裏,找一個臨窗的桌子,坐了下來,邊喝茶,邊聊天。

農勁蓀早年曾留學日本,又多次走南闖北,知識淵博。他常給霍元甲講一些古今中外的事,使霍元甲開闊了眼界,增長了知識,也明白了很多的道理。他時常以憤激的心情譴責清廷如何腐敗,如何屈服帝國主義,感慨中華民族災難重重。他還常給霍元甲講述中國歷史上傑出的愛國人物。他的話,激發了霍元甲愛國報國之心。

二人在茶館坐定,談興正濃時,忽聞河邊有一陣嘈雜——

原來,從運河上游來了一長串運皇糧的船,到達北大關,要在這裡停泊。糧船約有百隻,無法靠岸。保鏢的李剛下令拋錨後,把一根木樁朝岸上拋去,自己也緊跟著跳上岸來。

李剛上岸以後,轉了一圈,也沒找到適於打樁的地方。他有些著急,一抬腳把近前的一個席棚子的立柱踢斷了。這席棚子是一家簡陋的炸果子鋪,主人老家山東,逃荒至此,幹個小本買賣,瑚口度日。這時主人正在棚子裏炸果子,席棚塌陷,禍從天降。跑出來一看,才發現棚子後面有個橫眉立目的大漢。主人上前問個究竟,李剛蠻橫地説: “皇家的糧船停在此處,要在這打樁拴船。”果子鋪主人向他訴苦,請求“老爺開恩”。沒想到李剛竟然破口大罵,並把果子鋪主人推了個仰面朝天。

李剛態度極為傲慢。旁若無人。他扯掉席棚,把木樁尖頭朝下,竟然以臂做錘。打起樁來,只見木樁一寸一寸地被打進地裏。這一舉動。驚動了周圍的人。

那果子鋪的主人見到席棚子已毀,便跪求李剛“開恩”,給點賠償。李剛被纏得很不耐煩,一腳把他踢開,在木樁上拴好纜繩,揚長而去。

就在這時,霍元甲大喝一聲:“那黑小子,回來!”

李剛怎麼也不曾想到,有人敢如此呼喚他。他自恃是皇家糧船保鏢的,誰人敢惹他,便來到霍元甲跟前,説道:“混小子,你是活膩味了,敢在太歲頭上動土!”霍元甲回答説:“是好漢,不該欺侮窮百姓,你毀了他的生意,應該賠償才是。”李剛嘿嘿一笑,問:“你是誰?敢多管我的閒事!?”“我姓霍,名元甲。”李剛一聽,眼前站的就是霍元甲,不覺倒吸一口冷氣。霍元甲的聲威,他早有耳聞,今日相逢,不知是吉是禍。但他表面上不能示弱,便對霍元甲説:“姓霍的,別不識好歹,這事還是不管的好。”霍元甲惱怒地説:“仗勢欺人,不如一條狗!今日你若勝了我,只管走你的,勝不了,就老老實實賠人家東西。”説完,一步上前,李剛立即接應,二人兜了兩圈,沒分勝負。霍元甲有些不耐煩,揮拳衝李剛直取中路,李剛急閃身,想“順勢牽羊”,可是沒拉動,又以“泰山壓頂”之勢,撲向霍元甲。霍元甲見有機可乘,使出“迷蹤藝”中“閃步擗攔掌手雷”的式子,早跳到李剛的身後,緊跟著朝李的背上猛擊一“鐵沙掌”,只見李剛朝前踉蹌幾步,“哇”的一聲,鮮血順口噴出,一頭栽倒,氣喘不休。

這時,船上的運糧官看見保鏢的被人打倒,不禁大驚,吶喊一聲:“大事不好,賊寇要搶皇家糧船,來人呀!快給我把強盜抓起來!”船上的清兵急忙下船,朝霍元甲一擁而上。霍元甲大喊一聲,嚇得眾清兵連連倒退。運糧官走下跳板,強令清兵把霍元甲捆了起來。農勁蓀見霍元甲被抓,急得頓足捶胸,不知所措。這時,恰巧當朝體仁閣大學士徐桐在此下船換轎,農勁蓀得見,忙跑過去喊冤。徐桐聽農勁蓀稟告後,便傳運糧官將霍元甲帶來,問清情由,慨嘆霍元甲是條好漢。徐桐問霍元甲家居何處?霍答:“住衛南洼,小南河。”徐閣相不由甚喜。原來,徐桐的佃地就在衛南洼大侯莊一帶。徐桐念及鄉土之情,決心搭救他,便對運糧官説:“保鏢的欺人太甚,霍元甲打抱不平,怎能亂加罪名,説他要搶皇糧呢?把他放了吧!”運糧官只好依從,放了霍元甲。

沒隔幾日,有一人來訪霍元甲,此人自稱是北京源順鏢局掌櫃的,姓王,名正誼,字子斌,因行五,又使得一把好刀,所以江湖上稱為“大刀王五”。他不等霍元甲説話,便介紹自己的來意:由於欽佩霍元甲的為人,稱得上是武林的英雄豪傑,特來會晤。兩人談得甚是投契,便結為好友。王子斌説,那個給皇家糧船保鏢的李剛,就是他們鏢局的,為人很不仗義。他還説懷慶藥棧井口的兩個大碌碡,也是李剛幹的,早就和霍元甲有意作對。那一天在運河岸上的較量,也是“狹路相逢”。

05、技傳鄉里

光緒二十六年(1900年)六月十八日(農曆),八國聯軍攻陷天津。七月二十日,又攻進了北京城。侵略軍一進北京,就放縱軍隊公開殺燒淫劫,血洗全城。源順鏢局的王子斌,是個俠義漢子,憤慨而起,神出鬼沒地與洋鬼子鬥,為死難同胞報仇。一日,王子斌路過一家姓石的宅院,忽聞院裏有婦女的哭聲,忙衝入院內,見有十幾個洋鬼子在大發獸性。他忍無可忍,立即揮刀殺敵。雖力殺數人,但終因寡不敵眾,壯烈犧牲。獸兵槍殺了王子斌,將他的頭割下來放入籠子裏,挂在城門上示眾。

這消息被霍元甲得知後,他悲痛欲絕,立刻動身趕到北京,與《老殘遊記)的著者劉鶚,設法將王子斌的頭從籠子裏取出掩埋。數月後局勢略有穩定,才正式安葬,並由劉鶚為其樹一石碑。王子斌生前,與劉鶚交往密切。王的妻子在半壁街開一肴館,名曰“元興堂”,當時,劉鶚與王毗鄰而居,常在元興堂宴客,因而熟識。他擔著風險,幫霍元甲為王子斌料理了後事。

霍元甲目睹了帝國主義列強對中國人民如此兇殘,特別是好友王子斌慘遭殺戮的血淋淋的事件,使他內心久久不能平靜。他痛恨帝國主義侵略者,同時也痛恨腐敗昏庸的滿清朝廷。他曾説過:“同自家鄉親和氣,方為好漢,與外國民族爭雄,乃是英雄。”還説:“一人強,無大用,全民強,有希望。”於是,他下定決心訓練鄉勇,並要打破祖宗沿襲下來的“霍氏武術傳媳不傳女”的老規矩,要把擊技之術傳授眾人,以禦外侮。

八國聯軍佔領天津後,設立了“都統衙門”,把天津劃分為八個管理區,由八個國家分別管轄,天津全城置於帝國主義的軍事管制之下。霍元甲若想招眾練武,那是根本行不通的。於是,他只好告別農勁蓀,離開懷慶藥棧,回到家鄉小南河。

霍元甲回到家鄉後,向父親及眾兄弟述説了自己耳聞目睹的帝國主義的罪行,表達了自己的志願:打破家規,技傳鄉勇,人人強壯,抵抗外侮。霍元甲沒想到他的父親及弟兄們都表示贊成和支援。於是,霍家拳術便由此開始傳于外姓了。

劉振聲便是霍元甲眾徒弟中的一個。劉振聲原籍直隸景州人氏,出身貧寒,父親很早去世,年輕的母親常受無賴之徒糾纏,處境十分艱難。後來經人撮合,嫁給常去景州買牛的屠夫吳四,吳四是小南河人,便將她母子接到小南河家中。後來,劉振聲的母親由於受人哄騙,信奉了天主教,因而在庚子之亂中,被義和團當作“二毛子”殺了。劉振聲在霍元甲的幫助教育下,認識到帝國主義侵略者利用傳教拉攏毒害中國人,挑撥分化中華民族的團結,用心惡毒。他的愛國熱情日益高漲。他學武能吃苦,胳膊上的功夫很硬,被人譽為“鐵胳膊”,成為霍元甲的得力弟子。

霍元甲的眾徒弟中,另一個出類拔萃的要數張文達了。多年來有的報刊、雜誌提起霍元甲上海打擂時,把張文達寫成背叛乃師的反面人物,這實在是冤枉了張文達(留待後文再作交代)。

06、揚我武威

光緒二十七年(1901年),霍元甲三十三歲。有一天,劉振聲拿來幾張廣告傳單,上面印著俄國大力士在戲園賣藝的事,聲稱:“打遍中國無敵手,讓東亞病夫們見識見識,開開眼界。”霍元甲看了傳單以後不禁拍案而起,勃然大怒,説:“全不把中國人當人看,一個外國賣藝的,也敢如此侮辱中國,真是欺人太甚!”霍元甲決定會一會這個俄國人,便帶著劉振聲前往天津衛。

霍元甲先找到了農勁蓀,他懂得外國話,可以充當翻譯。三人一同到了戲園以後,向戲園管事的説明來意。管事的深知霍元甲的武藝,不敢怠慢,一面讓他們到頭等席上坐定,一面立即向俄國大力士通報。

這時,戲臺上俄國大力士出場了。他身材高大,體壯如牛,渾身的肌肉一條條,一塊塊,清晰分明,十分魁梧。大力士先運動全身肌肉,打一套拳,然後仰臥臺上,兩手各舉起一百磅重的鐵啞鈴,雙腿再挾住一個,在這三個鐵啞鈴上面放一塊厚木板,板上擺一張桌子和四把椅子,接著,有四名大漢上去坐在那兒打牌,木板毫不動搖。接著,他又表演手卷鐵板,他拿出一塊厚鐵板,讓一個人拿大錘砸了三下,鐵板毫無變化,然後他運足了氣,把鐵板卷成了筒。俄國大力士又表演了幾個節目,都很驚險,最後的壓臺戲,是斷鐵鏈。他拿出一條粗鐵鏈,一端用腳踩住,然後繞身體數周,如同烏龍盤柱,直盤到上身,另一端從肩上回過來,用兩手握牢,然後大喝一聲,身腰一挺,鐵鏈掙斷,落在戲臺上發出巨響。俄國大力士的表演使台下的觀眾驚嘆不已。

俄力士表演後,進行宣傳,吹噓自己是“世界第一大力士”,並表示在此表演三天,“病夫之國”如有能者,歡迎登臺較量。

霍元甲在台下哪還坐得住,和劉振聲、農勁蓀商議,要上去同他比武。農勁蓀勸阻説,應找出中人,立好賽約,明天再比。霍元甲不依,一個箭步,器宇軒昂地跳上戲臺。俄力士得意洋洋地正要收場,沒想到竟突然跳上一個人來,心中不免一震。觀眾們也大為震驚,其中有的人認出了霍元甲,便紛紛傳開,知道要有一場好戲看,有的人看到兩個人的體型相差懸殊,又替霍元甲擔心。

霍元甲上得臺來,開門見山地説:“我是‘東亞病夫’霍元甲,願在這臺上當著眾人的面,與你較量較量,怎麼樣?中國人比武有兩種方法:一種是君子鬥,一種是小人鬥。前者不傷人,後者要見血。用哪種方法隨你挑!”俄國佬見霍元甲來勢不善,難測深淺。這時,翻譯忙把他拉到臺後,對他述説霍元甲的厲害。俄國佬一聽,就知道自己遇到了強手,害怕當場出醜,不敢比試,便讓翻譯上前與霍元甲解釋,表示剛才的演説都是誇張宣傳,為的是掙錢,請霍師傅不要當真,願與霍師傅交個朋友云云。

霍元甲叫板再三,俄國力士始終也不肯出來比武。霍元甲最後説:“如不較量,就得登報認錯。”俄國力士被迫屈服,只好登報承認了自己藐視中國人的錯誤,灰溜溜地離開了天津。

霍元甲威懾俄國力士的消息,很快就傳開了。聽者無不稱頌霍元甲大長了民族志氣,振奮了民族精神。

07、挫敗侍衛

光緒二十九年(1903年),有一個自稱是武清李侍衛的門人,前來邀請霍元甲相會。最初霍元甲婉言謝絕,接著在社會上就傳出“霍元甲怕李侍衛,不敢較量”的流言蜚語。正在這時,李侍衛又打發門人來相邀,霍元甲一怒之下,決定前往較量。

李侍衛,名富東,武清縣人,因鼻子特大,被人稱為“鼻子李”。他武藝高強,精於摔跤,曾任清朝皇帝侍衛,充當教頭多年。他年過花甲,告老還鄉,因在皇宮應差多年,有些積蓄,便置了一個莊園,養一幫門人,使拳弄棍,稱雄鄉里。對於人們傳説霍元甲的名聲,他很不服氣,便派門人設法把霍元甲邀來,比個高低,目的還是為了顯一顯自己的威名。

霍元甲應邀來到李富東的莊園以後,李富東虛情假意地表示熱情招待,然後比武。李富東提出:第一項走三圈空簸籮邊。此功為軟功,不會丹田提氣,無飛檐走壁之能,是萬萬走不了的。李富東讓霍元甲先走。霍元甲對此功練得不深,但既來了,就不能含糊。他抖擻精神,運神閉氣,踏上簸籮邊,走了兩圈半,便踏翻了簸籮。李富東的門徒們在周圍哈哈大笑,意在諷刺羞辱霍元甲。然後李富東表演,他面帶得意之色,略舒身軀,躍上簸籮邊,體輕如燕地走了三圈,簸籮紋絲兒沒動。眾徒弟連聲喝彩、拍手。

第二項是比擊掌,每人各擊對方三掌。此功為硬功。李富東提出由他先擊,霍元甲此功甚硬,胸有成竹,欣然同意。霍元甲站樁已定,李富東運動全身力氣于掌上,第一掌擊出,霍象沒事一樣,只是腳下青磚裂開了,第二掌,霍仍安然無恙,腳下青磚碎裂。李富東見此光景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這才知道霍元甲的功夫確實可以。他知道第三掌如果勝不了霍元甲,可能就要拜下風了。於是,李富東用盡全力擊出第三掌,霍元甲雙腳陷入青磚地裏三寸多深,而全身毫無損傷。李富東的門徒們看到這兒,一個個不勝驚訝,都伸出了舌頭。霍元甲拔出雙腳後,微微一笑,説:“老師傅請了。”李富東只好壯著膽子站穩,等待霍元甲擊掌。他那裏知道霍元甲“鐵沙掌”的厲害,只一掌,就經受不住了,晃了一晃,一頭栽倒地上。門徒們見師傅有失,立刻蜂擁而上,想要動手。霍元甲怒喝道:“依仗人多勢眾嗎?不怕死的過來!”李富東唯恐門徒吃虧,立刻喝退眾徒弟,然後爬起來,笑臉相陪,承認失敗,並邀霍元甲住下,容後再比。

霍元甲被請至莊園東北角的一所小閣樓內住下,哪知剛一進去,就被鎖了起來。霍元甲看出李富東居心不善,必須立即設法脫身。但見閣樓墻壁,都是大塊青磚砌成,只有一個窗戶,窗柵是粗鐵棍製成。別無出路,要逃只能從鐵窗出去。好容易挨到天黑,他使出全身的神力,抓住鐵棍,三搖兩晃,終於把鐵窗整個推了出去,墻壁也塌了一塊。霍元甲縱身跳出閣樓,飛身躍上一丈多高的圍墻,隨後跳進墻外的壕溝。

霍元甲推倒鐵窗的聲音,驚動了李富東的家丁。待李富東打開寨門,帶著眾徒弟,追至壕溝邊時,霍元甲已上岸遠去了。

08、迎戰強敵

宣統元年(1909年),上海來了一個名叫奧皮音的英國大力士,在張氏味園設擂。他在報紙上登廣告,自吹自擂説:能在肚子上壓八百斤的鐵鐙,能拖住急駛的汽車倒退,汽車碾身,不傷毫發,為“世界第一大力土”,此次在張園設擂比武,望中國人勿輕率嘗試,以免喪失性命……等等侮辱中國人的話。

這張氏味園在上海靜安寺路(今南京西路泰興路口)。園內寬闊平坦,綠草如茵,園主經常出租給人家開會及作雜耍場用。奧皮音來到上海,便租下張園設擂。

當時,上海人面對奧皮音的挑釁言詞十分憤慨,但苦無對策。因上海灘雖文化興盛,卻缺少武藝卓著的武術家。有人知道天津霍元甲的威名,便來函邀他前往上海,會戰奧皮音,為上海人出氣,為中華民族爭光。霍元甲接信後,異常惱火,立即與農勁蓀、劉振聲、張文達等人趕到上海,與奧皮音一較高低。霍元甲也在張園設一擂臺,與奧皮音對壘。登出的廣告上寫著:

專收各國大力士 雖有銅皮鐵骨 無所惴焉

此廣告在報紙上登出以後,社會上立刻轟動了,人們奔相走告,盼望霍元甲能打敗奧皮音。

原來,奧皮音並沒有什麼真本事。他被一個名叫沃林的外國資本家所雇用,到中國來招搖撞騙。霍元甲的廣告一登出,奧皮音就感到事情不妙,沃林也慌了神。沃林以為霍元甲是個窮人,便進行要挾,提出以一萬兩銀子做賭注,想把霍元甲嚇跑。

哪知,這個條件霍元甲一口答應下來。當下,他們就找出公證人,訂立賽約。

奧皮音原來傲氣十足不可一世,根本就沒把中國人放在眼裏。當他打聽到霍元甲的本事以後,威風便減了一半,及至同霍元甲一會面,立即被霍元甲威武不屈的氣概懾服了。但是大話既已出口,就不得不約訂日期,在張園公開比賽。

到了比賽那一天,時間還早,張園內便已人山人海了。人們都在暗暗祝願霍元甲取勝,為中國人出口惡氣。霍元甲在擂臺上等候多時,仍不見奧皮音到來,心中納悶,便派人去找,哪還找得到蹤影。原來,奧皮音色厲內荏,怕被霍元甲打死,早已溜到南洋去了。自此,霍元甲的威名更盛,海內外皆知。有些外國人送他一個外號叫做“黃面虎”,意為黃種人的勇土。

09、張園打擂

奧皮音被霍元甲嚇跑,上海人民拍手稱快,但又為沒有親眼看到霍元甲的技藝而感到遺憾。張園的擂臺前每天人群川流不息,面對高臺望眼為穿。霍元甲理解同胞的心情,因此常在臺上表演一些霍氏拳術,略顯家傳絕技。有時,霍元甲還邀請台下觀眾可以上臺擊他三掌,雖再三聲明,只要不懷惡意,他決不與之角鬥,但也無人敢捋“黃面虎”的虎須。

霍元甲為了滿足上海人想看比武的心願,便與他的兩個徒弟——劉振聲和張文達,還有一位姓趙的武術家商議,假戲真唱,來一次擂臺比武。

某日,霍元甲正在臺上悠閒自在地走動,忽然有一人躍上擂臺,自稱是東海趙某,願向霍元甲請教。台下觀眾在此徘徊數日,都未見人敢登擂臺,今日突然有人上臺,真是喜出望外,立刻一窩蜂似地圍了過來。

霍元甲見趙某登臺,便表示:“我擺這個擂臺的目的是為國人雪恥的,廣告上説得明白,‘專收各國大力士’。你我同胞手足,何必爭個強弱呢?”趙某厲聲反問道:“你既然能擺擂,我就能打擂。難道你怕我,不敢同我較量嗎?”這樣,你一言我一語的,最後終於交了手。兩個人鬥了好一會兒,霍元甲使一絕招,把趙某推下擂臺,自己也隨著跳下擂臺,連忙説道: “你我勝負平分,就到這為止吧!”那知趙某不答應,堅持要分出勝負,二人只好接著比試。只聽得擂臺被腳登得如雷鳴擊鼓,拳腿出擊似閃電疾風。結果,趙某冷不防地被霍元甲拽住腿而臥跌臺上。趙某以敗陣而去。

台下觀眾看到這一場精采的技藝比賽,不禁熱烈地鼓掌。

第二天,又有一個黑大漢跳上擂臺,操一口山東話, 自稱姓張名文達,是東海趙某的朋友,前來替朋友雪恥報仇。霍元甲聽罷忙謙遜地解釋説:“我只是想與欺負我們的外國人較個高低,並無它意。我擊敗趙某實出於無奈。”張文達聽此言後仍是不依不饒,非要與霍元甲一決雌雄不可。霍元甲便命徒弟劉振聲和他比賽。兩人交手後,你來我往,鬥了半天,不分勝負。突然間張文達揪住劉振聲,一個倒背口袋,把劉振聲扔出一丈開外的台下。劉振聲技藝純熟,雙腳站定,並未摔倒,仍不算敗。

張文達與劉振聲比試後,仍點名要霍元甲出陣,並以話語相譏。霍元甲裝作被激怒的樣子.一躍而起“直踏洪門” (由敵人正面而入,謂之踏洪門),把張文達推向台下,就在張文達將要摔下臺的時候,一把抓住霍元甲的衣服,並朝霍元甲的胸部奮力蹬出一腳。霍元甲輕捷異常,一閃身躲開,用一隻胳膊托張的腿,另一隻手朝張文達腹部搗出一個“窩肚拳”。張文達見勢不妙,急忙一個鷂子大翻身,跳于台下,倉猝而去。

台下觀眾看到如此精湛的技藝,真是心滿意足,熱烈歡呼,連聲叫“好!”他們並不知道這原來是事先商量好的一場“表演賽”。

張園比武告終,霍元甲留滬小住。這時正值暑假期間,上海各學校都爭先邀請霍元甲等人去傳授武術。一時霍元甲等人竟應接不暇。

霍元甲目睹帝國主義肆意壓迫中國人民,譏嘲中國人為“東亞病夫”,便與農勁蓀等人商議,為強國強種,振奮民族精神,決定創立“中國精武體操會”。這個消息一傳出,正合上海各界人士心意,出資贊助者極多。就這樣,第一個民間體育組織——中國精武體操會,在上海閘北王家宅成立了,農勁蓀任體操會會長,霍元甲任技擊主任。

初建會時,困難不少,仰賴各界人土支援,逐步發展。初入會者七十多人,有學生、工人、職員。他們在霍元甲的督教下,刻苦習練,不過月余,便大見成效。

10、遇害身亡

日本柔道會得知霍元甲曾挫敗俄、英兩國的大力士,今日又辦起精武體操會,很不服氣。他們精選了十幾名高手,專程來到上海找霍元甲比武。雙方會晤後,擇定公證人(日本領事也參加了公證),便在虹口日僑所設的柔道會場進行比武。

比賽開始時,霍元甲先命他的徒弟劉振聲出陣,霍囑咐説:“咱們都不知柔道裏是什麼東西,你可先用誘敵之法,觀其動靜,然後變攻為守,以靜制動,尋機取勝。”劉振聲一一牢記。

劉振聲上場以後,果然先不動手,往那兒一站。他站樁功夫較深,立在那裏,猶如泰山一般,紋絲不動。日方運動員見劉振聲的樣子,認為有機可乘,便猛撲過去,抓住劉的衣襟,試圖將劉摔倒,沒想到竟撼不動。日方運動員使用了多種招數,都無濟於事。日方無奈,便推出力氣最大者上陣。這個隊員上去,仰臥地上,把一條腿伸進劉的胯下,想把他勾倒。只見劉振聲突然飛起一腳,踢向對方股部,日運動員“嗷”的一聲,頓時不能動彈。劉振聲以靜制動,以逸代勞,結果連勝日方五人。

日領隊見自己的運動員連遭失敗,非常惱火;便出陣與霍元甲較量。日領隊雖然技術純熟,武藝高於隊員,但一經與霍元甲交手,便步武淩亂,氣喘如牛,此時才領教到霍的厲害。日領隊又企圖下黑手暗中傷人。誰知霍元甲早看出破綻,虛晃一招,用肘急磕其臂,只聽砉然一聲,日領隊臂骨被磕斷。日方隊員見領隊有失,蜂擁而上,企圖群鬥,但由於賽前有約,公證人出場制止,日方隊員只好忍氣吞聲地退下去。

比賽後,日本人舉行宴會,招待霍元甲。在席間,日本人知道霍元甲正患“熱疾”,就介紹一個名叫秋野的醫生為他治病。霍元甲生平胸懷坦蕩,欣然接受。霍服藥後,病情不但沒有好轉,反而逐漸惡化。時過月余,霍元甲終於含恨離開了人世。霍的徒弟和朋友們把那瓶藥拿去化驗,才知是一瓶慢性爛肺藥,明白了這是被日本浪人暗下了毒手。

宣統元年(1909年)九月十四日,霍元甲以身殉技,卒年僅四十二歲。國人聞得此訊,無不深感痛惜。

霍元甲逝世後,精武體操會為他舉行了隆重的葬禮,墓穴在上海北郊的一墓地,墓前有一碑,銘刻著八個大字:“大力士霍元甲之墓”。

11、精武事業

霍元甲遇難時,精武體操會剛成立兩個月。當時,王家宅會所狹窄,設備簡陋,霍元甲一死,精武體操會處於動蕩之中。可是精武會員在霍元甲的愛國精神感召下,克服各種困難,努力使這一民間體育組織得以鞏固、發展下去。後來,霍元甲的弟弟霍元卿及霍元甲的次子霍東閣,相繼抵達上海任教,把精武體操會辦得有聲有色,社會威望日益提高。學體育,練身體,在上海一時成為風氣,致使能任教的武術家不夠用,不得不從北方再邀請一批,其中有:趙振群、趙漢傑,趙觀永,李建民,張富猷,李佔風、李蓮村等先後來到上海任教。這樣,精武力量大大增強,會務更加發展,成為一個強大的群眾體育組織。

在這一個時期中,精武吸收了大批職員、小商人、學生、工人等入會,還得到一批熱心體育的人士和愛好體育運動的工商業者的大力支援。

到一九一六年,精武體操會由於業務擴大,在上海提籃橋倍開爾路建立了新的會所。同時,把精武體操會改名為精武體育會。

精武體育會把富有經驗的武術家們分派到各校任教。當時,上海的南洋公學、水産學校、甲種商業學校、中國體操學校、惜陰公會中學等,均聘精武體育會的教員授課。

後來,有不少城市紛紛設立精武分會。當時有,紹興、九江、松江、漢口、廣州、香港等。至此,精武會由初創時的七十多人,發展到有十多萬人,足以説明霍元甲倡導的體育合國情,順民意。

精武會的成員繼承霍元甲的遺志,為發展民間體育,達到強國強種的目的,做了不懈的努力。

一九一九年精武體育會在上海總會舉行十週年慶祝活動時,孫中山先生曾親自為該會題贈“尚武精神”四字的匾額,予以嘉勉,並在精武所創的刊物《精武本紀》上作了長篇的序言,肯定了精武體育會所取得的成績,提到“于強種保國有莫大之關係”。

一九二七年以後,精武體育會又擴展到華僑集居的南洋各國。霍元甲次子霍東閣,在一個很短的時期內就組織了十幾個分會。至此,除上海的精武體育總會外,國內外的分會共達四十二個,估計會員超過四十萬人。

精武體育會以尚武健身,振興中華為目的,從該會誕生之日起,這種精神在各方面都鮮明地體現出來。精武體育會旗是三星旗,由右上方斜落至左下方,分別為黃,藍、紅三色,代表德、智、體三育。意思是炎黃子孫都以“三育”修身,中華便可振興。會徽形狀如同戰場上的盾牌,其意為可守不可攻。參加精武者旨在保身衛國,絕不可用學到的武術去攻擊、陷害別人。在精武會訓有一條是“不準以我之拳頭加於同胞身上”,足見精武體育會是何等的重視德育。

精武體育會曾遭受過幾次巨大的打擊。一次是在一九三二年“一二八”淞滬戰役中,因為霍元甲曾戰敗過日本柔道會,精武會又在“九一八”事變後從事抗日宣傳,組織過抗日救國會,因此日本一進入上海虹口區,便把精武會徹底搗毀了。歷年來收集的武術文獻,有許多是難得的孤本和珍本,都付之一炬。另一次是在一九三七年八月十三日,日寇大舉進攻上海以後,強佔了精武體育會的籃球房及辦公大樓,改為他們的“武德會”及“在鄉軍人會”。直到抗戰勝利後,精武體育會才把這兩幢建築收回。再有一次厄運就是在“十年浩劫”中所受到的摧殘。精武骨幹受到衝擊,文物資料蕩然無存,會務活動被迫中斷。

粉碎“四人幫”以後,武術這一民族之瑰寶,受到黨和人民的重視,癱瘓多年的精武體育會重又恢復了生機。可以相信,該會必將在建設四化的事業中,在振興中華的道路上,不斷做出新的貢獻。

 

(一九八二年六月,于小南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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