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響堂山石窟:猶似霓裳羽衣舞

2017-10-12 | 文/宿小白 | 來自:中華佛文化網  分享:

窟頂刻畫的八身飛天

窟頂刻畫的八身飛天

南北響堂山石窟是中國古代石窟藝術的重要一站,也是我與佛教藝術結緣的起點。其中,南響堂山石窟位於河北邯鄲鼓山的南麓、滏陽河的北岸,共有7個洞窟,分上下兩層,下層兩窟為中心柱型的塔廟窟,上層5窟多為三壁三龕或周設墓壇的佛殿窟。上世紀80年代,南響堂山石窟維修加固時,考古人員在第二窟入口處發現一方隋代石碑,載曰:“有靈化寺比丘慧義,仰惟至德,俯念巔危,于天統元年乙酉之歲,斬此石山,興建圖廟。時有國大丞相淮陰王高阿那肱,翼帝出京,憩駕於此,因觀草創,遂發大心,廣舍珍愛之財,開此□□石窟。”天統是北齊後主高緯(557—577年)的年號。據此推斷,南響堂山石窟是一處典型的北齊石窟,距今已有1400多年的歷史。在漫長的歲月中,不知道有多少古往今來的修行者曾與之有過深奧的對話。

隋代石碑

隋代石碑

經歷了古代滅佛運動毀滅性的打擊,加之千百年來人為的破壞和自然的風化,南響堂山石窟損毀極為嚴重,絕大多數塑像的頭部都不翼而飛,令人目不忍睹。下層般若洞中的主佛像,僅剩刻有蓮花紋和化佛紋的佛像背光,在細密水流的侵蝕下,泥塑顏料在殘留的軀幹表層暈染開來,像一幅濃墨重彩的水墨丹青。讚嘆之餘,不由心生悲涼。

般若洞主佛

般若洞主佛

華岩洞主佛

華岩洞主佛

我注意到,洞內不少塑像由於頭部殘缺,從脖頸裏伸出一截長長的木棍。從塑像殘斷的部分,不難看出古代泥塑的工藝:先用禾草包紮的木棍扎架,外敷細泥,塑成後再在表面打光上彩。偶爾我們還能在寺觀壁畫中看到畫師的名字,但中國古代絕大部分雕塑都是由那些默默無聞的工匠完成的。他們遵照一定的範式,把自己對佛、菩薩的想像刻在岩石上,也把無盡的虔誠留給了未來。

華岩洞主佛頭像

華岩洞主佛頭像

華岩洞主佛

華岩洞主佛

在北齊時代,鮮卑化的高氏王朝開始糾正北魏以來的漢化政策,政治風向為之一變,這樣的變化也影響了鄴城一帶的造像風格。南響堂山石窟的藝術特點特別是人物造型風格已擺脫了北魏時期的秀骨清像模式,呈現出一種新的風尚:寬肩鼓胸、身軀粗壯、造型豐滿、敦厚壯實,身上的衣服也由寬衣博帶變成了敷搭雙肩、雙領平行下垂的樣式,重現傳入中土之初的健壯形象,也是唐朝“豐肥濃麗、熱烈放姿”的造像風格的濫觴。

一佛二弟子二菩薩像

一佛二弟子二菩薩像

脅侍菩薩

脅侍菩薩

一佛二弟子二菩薩像

一佛二弟子二菩薩像

脅侍菩薩

脅侍菩薩

拾階而上,來到二層石窟。中間第7窟叫千佛洞,是南響堂山石窟中保存最完好、也是最精美的一個洞窟,洞口被鐵柵欄擋著。這是一座佛殿窟,三壁三龕,三面墻壁的正面皆塑一佛二弟子二菩薩,莊嚴肅穆。抬眼望去,在穹窿型窟頂的岩壁上,一大朵絳紅色蓮花悄然盛開,週遭環繞著八身飛天,或撫琴,或吹簫,或擊鼓,或散花,姿態各異,動感十足,一下子攝取了我的心神。

窟頂紅色蓮花

窟頂紅色蓮花

窟頂岩壁上的飛天

窟頂岩壁上的飛天

因為石窟遭受的破壞程度,這一穹頂的飛天喧賓奪主,成為南響堂山石窟最拿得出手的寶貝。根據梁思成的論述,飛天雕刻大約分為兩種:一種是以印度像為模型,著印度濕褶的衣裳而漏腳的,一種是著短裳曳長裙而不漏腳,裙末在腳下纏繞後,復張開飄揚的。他認為,兩者相較,前者多肥笨而不自然,後者輕靈飄逸,極能表出乘風羽化的韻致。如果説河南鞏義石窟寺的飛天以線條流暢、瀟灑飄逸見長,南響堂山石窟的飛天則以古樸稚拙、體態圓潤為美,形象憨態可掬。

我不停地按動快門,試圖從不同方向端詳它、記錄它、思考它。可我感覺任何的語言包括鏡頭語言都無法描述它的美麗。那些色彩、壁畫和雕塑,歷經漫長歲月的洗禮,終於在蒙塵的靜虛中,迎來了虔敬的心靈和目光。我凝神靜氣,將自己隱入這片寂靜之中。體會了這種寂靜,就能平靜的雲遊。

離開響堂山石窟時已是傍晚,在漸起的暮色中,夕陽把青山都烘化了。返程的路上,我不由想起自己三次倉皇越過柵欄進入7號洞窟的情形,我的身上、頭髮上沾滿了塵土。我蓬頭垢面的冒失鬼形象一定讓佛印象深刻。

責任編輯:曾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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