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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誌

兩岸“窩心”,意思相反

已有 4422 次閱讀2010-9-2 11:16

兩岸“窩心”,意思相反

丁啟陣

 

古代漢語中有“美惡不嫌同詞”的現象,即同一個詞裏可以包含兩個意思截然不同乃至相反的義項。《爾雅·釋詁下》“徂、在,存也”郭璞注雲:“以徂為存,以向為曩,以亂為治,以故為今,此皆訓詁義有反復旁通,美惡不嫌同詞也。”其實,這種“以相反兩意融會于一字”現象,並非漢語獨有,西方語言裏也有。錢鐘書先生在《管錐編·論易之三名》中列舉了不少中西語言裏的此類例子,同時嚴厲批評了黑格爾的鄙薄我國語文不宜思辨。

不過,“美惡不嫌同詞”或“以相反兩意融會于一字”的現象,不見得都是“冥契妙道”的思辨的結果。據我的了解,有一些此類現象是不同人群、種族不同思想感情的同時共存。

十幾年前,讀過明朝一位做過宛平縣令名叫沈榜的人寫的《宛署雜記》。至今仍記得,書中記載了這樣一個説法:“衚衕”(今天寫做“衚同”)一詞包含了元朝漢蒙兩族的相反願望。字從彳亍,是漢人的願望:蒙古人離開漢族故土,滾回到漠北老巢去;讀音hutong,取“胡人大同”之意,即蒙古人一統天下。一個詞的字形和讀音,讓我們分明感受到了當年兩個民族的利益衝突,刀光劍影,你死我活。

像“衚衕”那樣極端刺激的例子,在現代漢語中有沒有呢?“許世友”(許是有)吧,可惜“吳法憲”(無發現)。我發現的,是一個不那麼刺激的例子:窩心。

“窩心”這個詞,在今天的海峽兩岸,意思相反:大陸地區是指“因受到委屈或侮辱後不能表白或發泄而心中苦悶”。(參中國社會科學院語言研究所詞典編輯室《現代漢語詞典》第5版)而台灣地區是指“趁心、舒心”。(參朱廣祁《當代港臺用語辭典》上海辭書出版社1994年)不難想像,倘若由了解這個情況的人編一本辭典,“窩心”條目下就會有“……心中苦悶”、“趁心、舒心”兩個相反的義項。

或許有朋友會關心兩岸“窩心”一詞這兩個相反意思的未來命運,是並存使用還是一方壓倒(取代)另一方?如果是後者,究竟是哪一方壓倒另一方?寫到這裡,我忽然又想起了另一個意思不太對立的詞語:“雞皮疙瘩”。這個詞在大陸地區,通常用於指在他人言語或行為過於親密肉麻時的反應,有貶義色彩;而台灣地區則用於指受到感動,是褒義色彩。我留意過,有一些年輕女孩尤其是廣東、福建一帶的女孩,使用“雞皮疙瘩”時,採取的是台灣用法。這説明,台灣用法大有壓倒(取代)大陸用法的趨勢。

“窩心”、“雞皮疙瘩”這兩個詞語,有一個共同點:大陸的意思和用法都是怨苦、譏諷的,而台灣的意思和用法卻都是快樂、溫情的。或許,這個現象是具有典型意義的,即它們是兩岸截然不同的世態人心在詞語上的折射。

                                                         2010-9-2

發表評論 評論 (5 個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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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icker 彩虹卡 | flicker 顯身卡 | 中國網網友2010-9-2 09:48
美與惡真實就是美善的半數,分則成二,合則為一,關鍵是如何將美惡兩面性合成美善一體,你們未有更深入的結構發現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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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icker 彩虹卡 | flicker 顯身卡 | 中國網網友2010-9-2 09:52
更正上帖:美與惡真實就是美善的兩半,分則成二,合則為一,關鍵是如何將美惡兩面性合成美善一體,你們未有更深入的結構發現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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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icker 彩虹卡 | flicker 顯身卡 | 中國網網友2010-9-2 20:08
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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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icker 彩虹卡 | flicker 顯身卡 | 中國網網友2010-9-3 06:50
兩岸不同用法的詞語有很多,非實質性的原則問題,互相包容吧,相信兩岸通過長期的交往,有些詞語會演化出兩岸民眾都能接受的一種用法。欣賞作者的敏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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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icker 彩虹卡 | flicker 顯身卡 | 中國網網友2010-9-7 11:03
受益啦!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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