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家院,門外綠地圍欄杆,內豢養一隻寵物狗。狗體高大,偏瘦,毛色金黃,兩耳色黑,長而軟,耷拉下垂,似婦人鬢髮,近乎現代酷型時尚,或屬美獸明星。狗閒走閒臥,無事無事。圍欄一角設一小木屋,染紅、綠色塊,倣童話中房舍,舍中尚可見椅凳模樣傢具,高級狗窩也。我常經其處,從未遇主人前來寵幸,有一隻玩具小狗,遺棄一旁,該係主人念寵物孤獨,以此與之作伴。主人念其寂寞,不知寵物是否自感寂寞,人性各異,寵物之性當亦然,人之抑鬱是否也傳染及牲口?“醉裏插花花莫笑,可憐春似人將老”(李清照句)。眼見狗舍前花開花落,狗有無怨情?動物園裏美麗的孔雀或兇猛的虎、豹,總被人圍觀,它們天天看人流,心煩,躺臥度光陰,懶得動,不理睬觀眾之*;此私家之俏犬則在無人喝彩的日日夜夜中送走歲月。豢養,它們的生命在被豢養中消逝。“故國三千里,深宮二十年;一聲何滿子,雙淚落君前。”張祜表達了被豢養的生命之悲哀,沒有自己生活的生命之悲哀! 載《文匯報》2004年12月23日 |